《走婚》爱上网的鱼

4、第四章 子规声里雨如烟（三） 江雨微吃吃

　　郑明看江雨微坚持不上医院，虽然明知她是在赌气，可也无可奈何，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会再火上浇油。
　　一路上，江雨微气呼呼地往前走，郑明默不作声地跟在她的身旁，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家走去。
　　到了门口，郑明赶紧打开门，弯下腰去帮江雨微脱下脚上的鞋。这时，郑青芷看见爸爸妈妈回来了，小小年纪的她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跑过来，帮妈妈把拖鞋拿过来套在脚上。
　　江雨微穿上鞋径直朝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女儿说：“青芷，来帮妈妈一个忙。”
　　郑青芷一听，赶紧屁颠屁颠地跟过去，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甜甜地问：“妈咪，要我做什么呀？”
　　江雨微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明白在女儿小小的心灵里，还是很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她在担心父母会吵架。
　　于是，江雨微勉强自己笑起来，说：“宝贝，妈妈的手不方便，我想去洗澡澡，可是我担心会被水弄湿伤口，所以请你帮我贴一下创可贴。”
　　郑青芷大声地回答：“我愿意帮妈妈这个忙。”
　　郑明听了，赶紧走进来，说：“宝贝，我们一起来帮妈妈，好吗？”
　　江雨微没有作声，伸出手。郑明父女俩忙着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再小心翼翼地把江雨微的手指包起来，郑明一边粘，一边抬头看江雨微的神情，问：“会不会太紧了？”一边的郑青芷不停地提醒着老爸，“轻一点，别把妈妈弄疼了。”
　　可是，江雨微的手指太细了，一张创可贴足足可以包两圈。郑青芷一听爸爸念叨了一句，得把两边的胶带剪掉一些，就立马跑出房间，问奶奶：“奶奶，剪刀呢，我们要用剪刀。”
　　郑明的母亲听了，说：“在放工具箱的抽屉里。”郑青芷赶紧跑过去想要拉开，可是，这个抽屉里放的东西太沉，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拉不开，毕竟她只是一个4岁半的小孩子。
　　郑明的母亲看见了，就说：“我来，我来。”等她拿出剪刀，郑青芷一把拿过来，赶紧给爸爸送过去。
　　江雨微看手指包好了，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准备睡觉了。
　　郑明等她收拾停当，关上房门，出去了。
　　江雨微躺在床上，想睡却一时睡不着。今天从早到晚，让她觉得一刻也没有消停过，简直有点心力交瘁了。她觉得，明明是困极了，可是指尖却在一直突突地跳，就像有个人在拿一把小锤子在一下一下地敲着，还相当有节奏，而且还蔓延到全身，让她觉得无论哪个姿势都躺得不舒服。江雨微不禁想：就这样压到一下，都痛得这样让人难受。那当初，江姐的双手被插上竹签，那该是何等的惨烈，何等的痛彻心扉呀！
　　忽然，她听见郑明的母亲在问：“到底雨微的手伤得严不严重啊？”郑明说：“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把指甲给压伤了。”郑明的母亲说：“哦，我就说没啥事的嘛。”郑明有点不满：“你不要说了。”郑明的母亲说：“本来就是这样的嘛，皮外伤，有点痛是正常的，痛两天自然就好了。”郑明说：“让你不要说了，你少说两句嘛。”郑明的母亲又说了一句什么，不过明显声音小了，江雨微也没有听清楚，不过她猜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江雨微觉得心里有股火苗在噌噌地往外冒，好不容易才压抑下去的委曲全都涌上心头。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可思绪却在翻腾不休。
　　江雨微想，从自己和郑明认识、恋爱、结婚、生子这么多年来，总是自己在让步，总是自己在迁就，自己受的委曲，在夫家人的眼里却是微不足道，理所应当。
　　江雨微还在胡思乱想时，郑明洗漱完了，推开门，进来准备睡觉了。
　　郑明以为江雨微已经睡着了，怕开灯会打扰到江雨微，就摸索着铺开自己的那床被子。可是，他拉开被子，侧面的拉链头偏偏又好巧不巧地撞到江雨微的伤口，痛得江雨微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雨微火了，说：“你还嫌我伤得不够重呀，是不是要我的手动不了，才合了你的意呀？”
　　郑明不明所以，耐着性子说：“我又咋子了嘛，哪里又惹到你了？”江雨微冷冷地说：“哪里惹到我了，哼，没良心的东西，我算看透完了。”
　　郑明觉得自己赔尽了小心，还是徒劳无功，索性也不想再忍了，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不然把我的手也去夹一下嘛，这样就扯平了！”江雨微回答道：“哎哟，我可不敢。我嘛，是活该。你掉了一根头发，都是不得了的，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是心头肉哇。”
　　郑明听了江雨微的冷嘲热讽，大为光火，说：“江雨微，你不要把你在单位上磨嘴皮子练出来的功夫用在我身上！”
　　江雨微看郑明生气了，心里反而不气了，说：“我在单位上怎么做不劳你费心。我们乡下人就只会这样说话，哪像你们城里人哦，那么有水平，那么上档次！”
　　郑明气呼呼地说：“我说江雨微，说啥城里的乡下的，你说这些你觉得有意思吗？”
　　江雨微冷笑一声，说：“是啊，没意思！从结婚到现在，没有一天有意思！”
　　郑明“啪”地一声，把灯打开了，说：“我终于明白了，那你是说你现在后悔了，是吗？那好，今天咱们打开窗说亮话，有什么就说什么。”
　　江雨微看着郑明横眉倒竖的样子，忽然觉得很陌生。难道这个人就是当初那个温柔体贴的郑明？难道这个人还是那个让自己不顾一切去牵手一生的郑明？
　　江雨微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忽然感到脑海里一片空白，千言万语梗在喉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不禁悲从中来，伤心地哭了起来。
　　看着江雨微伤心的样子，怒火中烧的郑明慢慢冷静了下来，耐住性子哄着江雨微：“雨微，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高高兴兴的，别伤心了。咱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将来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好啊。”
　　郑明看江雨微不理他，伸手搂住江雨微，自顾自地接着说：“我知道你上班离家远，一个人住在学校，有很多委曲，可是现在暂时我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有再忍耐忍耐了嘛。”
　　江雨微听了，觉得郑明其实还是理解自己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擦擦眼泪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呀？我累了，我饿了，我冷了，谁来管我，指望你能指望得上吗？”
　　郑明逗着江雨微说：“这话从何说起呀，咱不是21世纪的新女性吗，自立自强，能顶半边天哪！不，半边天哪够，再怎么也得有大半边嘛。”
　　江雨微啐道：“去，少来戴高帽。奶奶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郑明看江雨微不那么生气了，涎着脸说：“我奶奶说了，娶妻娶妻，吃饭穿衣！”
　　江雨微横他一眼：“哼，原来你还想吃软饭哪？”
　　郑明低下头，在江雨微耳边说：“我不想吃软饭，我想吃……”
　　江雨微吃吃地笑着，半推半拒地躲闪着说：“你少来，你还没道歉呢，离我远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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