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茜神

29、第二十九章 重生 重换身份，

　　“小暖，小暖”混混沌沌的苏暖总觉得有人贴近呼唤，“小暖，赶紧醒醒啊。”
　　“太上皇，您赶紧去休息吧。她醒了，小的会禀报您的。”
　　“是的，父皇，儿臣会即刻禀报的。”
　　“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她要是有事，我这把老骨头，就找你们算账。”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的陷入一片沉寂。苏暖这下舒服了，没有人吵闹，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哎哟，怎么这么疼？”苏暖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东西扎得我生疼。”她微微睁开双眼，只见白色顶的背景下，一枚又细又长的银针正直直地朝自己脑袋扎来。
　　扑哧一下，一大口黑红色的鲜血从苏暖口中喷出，苏暖诧异之余，庆幸看到那枚银针停格在空中。
　　“弘王，既然她醒了，针不扎也罢。”一老朽的声音在侧响起，接着悉悉索索的一阵声音，由近及远消失。
　　“赶紧把苏贵……姑娘扶起来。”弘王温柔的声音透着急促，让苏暖忍不住回头看。
　　只见一名青衣侍女，动作轻柔地将苏暖扶起，靠在软垫上。另一名则立刻奉上薄茶，给苏暖漱口。
　　怎么又回来了？苏暖迷茫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对面那位风姿卓越的弘王。那弘王穿着一件杏色素面对襟窄袖长衫，面色由于暖炉的熏烤，显得绯红，俊朗无限。一时之间，竟让糊涂的苏暖看痴。
　　“都下去吧。”弘王屏退了侍女，并命其将门从外向里合上。接着踱步到床边的圆凳上，一掀袍子，稳稳地坐了下来，不动声色地讲，“你还好吧？”
　　“嗯。”苏暖本能地点点头，狐疑的情绪无法言喻。不是穿回去了吗？怎么又穿过来了？
　　弘王哪里知道苏暖的内心OS，只以为她在哀叹自己的不幸或惊讶自己的幸运。他浅浅一笑讲：“你服下的砒霜，量之大，简直可以毒死三匹马。”
　　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迅速席卷全身，苏暖的声音抖了起来：“然后我呢，是不是死了？”
　　弘王抿嘴一笑，指着自己道：“你要是殁了，还能见到我？”
　　苏暖的脸红得像个苹果，接着她从弘王的嘴里知道些片段。大概是苏暖吃下砒霜后，一度停止了呼吸。按照惯例，被扔在了后山上的乱葬岗。是太上皇老爷子，秘密召见了弘王，去寻了自己过来。经过神医诊治，终于把苏暖从死亡线上拖了回来。现在正悄悄的在弘王的别院中休养。
　　“等你养好身体，我带你进宫见老爷子。”弘王在关上门时，幽幽地提醒一句。这句话，让苏暖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半月后，苏暖穿着粗布小裙，梳了个冲天小髻，乔装成弘王府下人，在月色的掩护下，偷偷进了宫。
　　且不说重返皇宫的苏暖是多么的紧张害怕，就说这一同坐在马车上的弘王，都掩饰不住的小心谨慎，万分煎熬地通过一道道关卡检查。最后，两人在偏僻的树荫下，偷换了青顶小轿，才顺利进入老爷子的鎏金红漆拱门。
　　“你且下去吧。”清醒不易的老爷子朝着门边上的弘王吩咐。苏暖应声望去，只见弘王脸上一阵尴尬样。并且他在拱手离开的时候，迅速瞥了自己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按住不表。苏暖满心疑惑，却不能发问。只得乖乖地立在屋中央，等老爷子开金口。
　　“你受委屈了。”老爷子一句胸有成竹的话，差点让苏暖掉下眼泪。他接着问了一个问题，让苏暖思考未果。
　　“小暖啊，你知道，我为何一定要救你吗？”
　　苏暖坦白地摇摇头，回答：“小暖不知。”
　　“哈哈。”老爷子颤抖着捏了吧胡子，“我就说你的个性……”
　　“受了委屈，从来不肯跟人说。”老爷子的眼睛咪咪的，似乎在打量人，“宫里的人，要是都像你那么老实通透，我还需要这么操心吗？”
　　苏暖羞涩地抿抿嘴，其实自己是不想和那些人争有的没的罢了，而且还是在古代！
　　“你觉得弘王人怎么样？”老爷子将脖子微微伸前，关切地问。
　　苏暖心里盘算，弘王人品如何，众人皆有口碑。再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多话。于是她轻声地回答：“弘王人品贵重，享有美誉，小暖虽不了解，但也略有所闻。”
　　老爷子往门外瞥了一眼，朝苏暖招招手，示意其靠近讲话。苏暖顺从地前进一步，视线落在老爷子骨瘦如柴的手腕上，心疼不已。
　　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讲：“我有两个儿子，一个直率冷漠，一个儒雅城府。”
　　苏暖惊讶地盯住老爷子的脸，佩服之余，一种莫名的担心盘踞在胸口。
　　接着老爷子用一种沉重到极点的声音，向苏暖讲述了一段刻骨铭心，但又无可奈何的过往。
　　老爷子在位时，一共有三位嫔妃。弘王穆弘的母亲明妃，皇帝穆澈的母亲贤妃，和当今的太后。太后膝下无子，宫内两位皇子穆弘穆澈最受宠。只可惜，三位嫔妃面和心不合，连同宫中其他低位嫔妃相互较劲角逐。某日，贤妃被人揭发，与外人暗结珠胎，经过太医判断，果然受孕。老爷子一怒之下，责令赐死。服毒前刻，老爷子忍不住前去天牢探望，贤妃心高气傲，拒绝相见，写下遗书以示清白。等老爷子看到血泪斑斑的遗书，知道自己中了宫廷纷争之计，竭力挽救贤妃时，贤妃早已毒发身亡，命归西天。
　　至此，老爷子心有愧疚，遵照贤妃遗书所写，倾力扶持穆澈登上皇位。却把众望所归的穆弘大笔一挥，担任辅佐大臣。明妃得知穆澈登基，气急攻心，暴病而亡，至此造成两兄弟不和。
　　原来老爷子年轻时，也是做过糊涂事的。苏暖如是想。她也感叹，命运是如此的相似，老一代的计谋居然到这一代还在沿用，并且还屡试不爽。
　　老爷子说完，尴尬地朝苏暖笑笑，讲：“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小暖不敢妄言。”苏暖立刻俯身讲。其实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两面矛盾。要么对老爷子的荒唐过去批判，要么对当今皇帝的不尊。反正是两头不讨好，两头逾越规矩。
　　岂料老爷子兴致勃勃，逼迫苏暖讲：“但说无妨。”
　　苏暖想了想，缓缓回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当初皇位之选机缘巧合，但这几年的功勋有目共睹，恐怕老爷子对小暖所述是夸大了。”
　　“哈哈哈……”老爷子爽朗地笑了，“你的聪颖，我也十分喜欢啊。”
　　老爷子赞叹地讲：“刚才所述，虽是事实，但也经过深思熟虑。一国之君，哪里能被嫔妃左右？”
　　苏暖听了，额头一层汗。老爷子，你不是在玩我吗？
　　“你回答我，弘王人品如何？”老爷子重新提了这个话题。这一次，他用一种更为深邃的眼神探究着苏暖的表情。
　　苏暖想起刚才老爷子的形容：儒雅城府。后两个字，既是褒义又是贬义。这个问题也是个考脑筋的。
　　“你的心干净透彻，不争不抢。与澈儿颇为相似。而弘儿却一直……”老爷子的话没说完，苏暖的心猛得一记，难道老爷子指的是弘王内心一直不安分当一个王爷……
　　冷汗渐渐蔓延在后背，苏暖情不自禁地望着弘王消失的门口。
　　老爷子了然的安慰苏暖：“不用担心，此刻他该在花厅喝茶。”
　　“当初看到你时，我就可惜，怎么你就成了澈儿的嫔妃了呢？要是你们两个结合在一起，岂不是世间会多一对闲云野鹤了呢？”老爷子几乎和盘托出。
　　“我的时日不多，趁今日这个机会，干脆一吐为快。”老爷子颤颤巍巍地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苏暖贴心地上前服侍。
　　“弘儿身边一直少了像你这样没有心思，没有算计的人。”
　　“如果你能使他放弃所想，安安分分做个贤王的话，功德无量，社稷所幸。”
　　“本叹息着，却不想有了这阴差阳错的机会。既然你未和澈儿结合，那么我命弘儿秘密救你，重换身份。以太傅侄女身份与弘儿成婚，册封弘王正妃。”
　　“因关系宫廷秘闻，从今日开始，你需面纱示人。与澈儿永世不得相见！”
　　“啪嗒”一声，苏暖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同时，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滑落鞋面。
　　“弘王正妃，重换身份，不得相见。”蜷缩在轿中的苏暖，哆嗦着身体，脑海里来来回回地响彻这几个关键词。末了，她还能回忆起，老爷子用尽全力说完这些话时，哮喘发作，太医急救的场面。
　　那时的弘王仿佛已经知道答案。从他面色淡然地扶起，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自己时，已能窥见端倪。
　　弘王，一个令自己害怕，又令自己向往的男子，怎么就一夜之间成为夫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