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长安 GL》趙洛安

5、太平被辱

　　司徒青慌慌张张的间隙武照就已经披上风衣下床了，李治在听到太平出事了后也随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武照眉头一直深锁着，太平近日一直住在她外祖母的府中，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随太平一同前去的心腹定然不会这会儿前来通报。

　　“到底是怎么回事！”武照心里也是悬着的，莫不是……太平没了？
　　话到嘴边，司徒青却不敢开口了。事关重大，若皇后不够信任她，司徒青怕是就保不住性命了。她低头跪在武照面前，手指不停绞着衣角，心脏也因为殿内反常的安静而跳动得异常剧烈。

　　耐心有限，武照提醒了一下司徒青：“你不说自有人会替你说，可你若是真不说，就无人会替你去死了。”

　　“娘娘！奴婢说！暗中保护太平公主的姑姑说，太平公主……太平公主……”司徒青吞吐了半天，愣是没敢说。

　　耐心尽失，武照一把揪住司徒青的头发，强行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她恶狠狠地下了最后通牒：“快说，太平公主到底怎么了？”一旁的李治看到这样的皇后不禁打了个冷颤。

　　武照盯着她的眼神，令司徒青全身发怵、软弱无力，那是一种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感觉。她含着泪才把事情说了出来：“回娘娘，太平公主被贺兰敏之大人……糟蹋了！”司徒青闭上眼睛把话说完，一颗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来。
　　“什么？……”揪住她的手瞬间松开，武照愣住了。
　　李治倒还冷静，他厉声警告了司徒青：“这件事若是朕今后听到有谁议论，朕就诛你九族。还不快下去！”
　　“是的陛下！奴婢……奴婢一定守口如瓶！”司徒青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往殿外走去，谁知走得太急，从台阶上头朝地直接滚落，年纪轻轻便没了性命。

　　路过的宫女太监看到这幕，惊得捂住了嘴巴。谁也不敢在这时多说什么，都视若无睹地从她身边走过。没人再看她一眼，直到侍卫将司徒青的尸体拖走。宫里死一个宫女，如同死一只蚂蚁。

　　司徒青刚出去，武照就哭了出来：“陛下……陛下！我们可怜的令月才四岁而已啊！您一定要替她讨回公道！”
　　李治心中亦是难受，他就只有太平这一个女儿在身边，平日里对她也是喜欢得紧，如今她发生了这等事情，叫他这个身为帝王的父亲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将武照扶起，武照顺势扑到他的怀中哭泣。李治从没有见过这样哀伤的武照，今日得见，也确信了她是真的疼爱女儿。虎毒不食子，李治不再怀疑当初是武照杀死了刚出生的安定公主。他轻轻拍着武照的后背，一边安慰道：“朕最见不得你的眼泪，媚娘你莫再流泪了，你一流泪朕就会心疼。你放心，朕定会要贺兰敏之数倍奉还！”

　　渐渐停住哭泣，武照恨恨的说道：“令月失去的，是贺兰敏之用尽一切都偿还不了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媚娘，你说要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他。”李治将权力移交到了武照手中。
　　“陛下圣明，媚娘定会办妥当的。”武照收起稍纵即逝的悲伤，情绪恢复平静。“陛下，您该去上朝了。”
　　李治点点头，听到传召的侍婢们鱼贯而入，纷纷伺候他洗漱更衣。

　　是日一大早，太平就被接回了大明宫寸步不离武照左右。第二天，即传出贺兰敏之与宫女□□，宫女负罪自尽，此宫女即是司徒青。但武照并没有处置贺兰敏之，反而出来替贺兰敏之辟谣，还升了他的官衔。

　　武照的母亲杨氏并不知道太平的事情，贺兰敏之亦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他事前迷晕了太平。这番提拔令贺兰敏之窃喜，他认为武照更加心疼的是武家人，谨慎了些许日子后，日益无法无天起来。而后他的下场足以证明，贺兰敏之现在的放纵，不过是驽马恋栈豆。

　　少不更事的太平并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醒来时她只是隐隐觉得大腿根部有些疼痛。武照一连几日都呆在太平身边，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女儿。太平因此更加受到李治和武照的宠爱。这件事情对武照的打击不小，也更加令她看清了一些东西。

　　掖庭局内一如往昔，只是飘进了一些可供以他们消磨时间的碎语。
　　“你们听说了没有？司徒青因与贺兰大人私通畏罪自杀了！”宫女甲如是说。
　　“早就听说了，听说就是在皇后娘娘的綾绮殿前自尽的！”宫女乙接了话。
　　“哼！我看私通之事乃是空穴来风，司徒青八成是得罪了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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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掖庭丞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几名宫女忙散开，手忙脚乱地又干起了活。掖庭丞扫视了一下院子见一切无恙后，又走开了。
　　“呵～姐姐你听，那个女人又开始滥杀无辜了？”宣城撕着手里的桑叶，冷哼出声。

　　义阳没有看她，仍然低着头在给蚕虫更换桑叶。“还未弄清楚状况，你就跟着她们瞎起哄。”义阳抬头看着宣城，“宣城，你要知道自己跟她们不一样。”身为萧淑妃的女儿，大唐天子的公主，即便凤凰落难成蝼蚁，也应该要适度维持自己的形象和气度。

　　撇撇嘴，宣城也心虚了。“真不知道你为何要维护那个女人。她害死了我们的母妃，把我们关在这里十几年，还放逐素节到申州，吹枕边风让父皇下令不准他回长安。即便没人诬陷她，她也杀了不少人了。这样的女人，简直可称作妖妇，死后真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义阳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声呵斥住了宣城：“自古成王败寇，如今被关在这里的是我们而不是她。你莫要再说些大逆不道之话了，就当姐姐求你。我只希望我们兄弟姐妹三人，能够忘掉前尘往事好好活下去，所以素节不能回长安，你我出不了掖庭也不是坏事。对于母妃而言，这就够了。”她或许并不希望我们去恨那个人，义阳将这句话埋在了心底。
　　宣城最看不惯的便是义阳的认命，从她们关进来的第一天至今，义阳从未开口抱怨过武媚娘，就更别说像她这般的咒骂。母妃生前也是一样，任武媚娘如何陷害她，都不见她怨过任何人。
　　“对我来说这远远不够！我恨不得她死。”宣城咬牙切齿地反驳义阳，不由义阳再说就丢掉桑叶走开了。

　　义阳蹲身拾起桑叶，摇头叹了口气。

　　上官静只听到这里为止，她匆匆跑回了郑氏身边，放下手中的书本垂头丧气地坐下。
　　郑氏见上官静这般，便问道：“静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上官静摇头，又拿起书本到了后院。在这里，她又遇到了上次那个叔叔——鬼使神差又走到了掖庭局的武照。

　　看到她，上官静之前还很低落的情绪又高涨起来。

　　“还记得我吗？”武照一袭青衣，笑容可掬。
　　“当然！”上官静笑了，“上次都没有问叔叔你是在哪里办事的呢。叔叔你该不会是个公公吧？”
　　“静儿，你可是过分了。你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呢。”武照蹲下身子捏了捏上官静的脸蛋，当她对上她的眸子时，有过一瞬的失神。
　　捏脸蛋这事儿李弘最热衷了，想不到他也一样！“叔叔你都知道我叫静儿了啊！”
　　“上次可是听得十分真切。”武照的视线又放在了上官静手中的书本上，“你这么小就看《左传》？”武照知道这丫头聪明，却也没料到她会读这类书了。

　　上官静点头：“嗯！是义阳姐姐要我看的，我也看不太懂，不过我不懂的都会去问她。义阳姐姐她懂得好多呢！”
　　一提起义阳，上官静就油然生出一种崇拜之感。她虽年幼，却格外懂得察言观色，她觉得一起入住掖庭的宫人里面，就数母亲、义阳和宣城最特别。尤其是义阳。

　　“义阳”这个久违的名字就这样又进入到了武照的耳里。她近来连做噩梦，梦里人影重叠分不清谁是谁，只有一双眼睛令她难以忘怀。
　　武照忘了自己是如何开口的：“以后我会常来，你有不懂的也可来问我。”她轻抚着上官静的发丝，满目慈祥。或许她是一个失败之极的母亲吧，所以才会想着要在眼前这个小女孩身上弥补什么。

　　“好啊好啊！”上官静也希望时常见到这个奇怪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