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试婉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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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小宫女见青岚迟迟没有答话，忙轻轻推了下她的身子以提示她。青岚已经领悟到了天后话中所指，这会儿是在想应对之策。
“回娘娘的话，波斯猫正在后殿养着呢。”为今之计，只能背水一战。
胆儿倒是不小呢～武照觉得现在就拆穿一切可是没有意思，于是将计就计道：“那你就继续养着它，要用上好的食物喂养知道吗？”
“奴婢遵旨。”武照的回答让青岚松了口气，她推翻之前的猜测认为是自己心虚产生的幻觉。
站在一旁的孙蓉看了眼如释重负的青岚，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抑或是敌人。青岚察觉到她的目光，大脑快速运转了一番，忙收敛起了多余的神色对着孙蓉恭敬一笑。大殿内的气氛膨胀得厉害，稍有刺激就可能会爆发。
而站在后面的上官婉儿，目光一直不离武照。她趁着武照闭目养神之际，仔细将她看了个遍。武照虽然闭着眼，也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无需多想就知道那个人是上官婉儿，在这后宫芸芸之中，怕也难寻出第二个上官婉儿了。武照任由她看着也任由她们站着，闭着眼没再说话。
“喵——”一只略微发福的黑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它似乎很喜欢上官婉儿，撒娇似的用身子蹭了蹭上官婉儿的脚。“啊！”上官婉儿受到惊吓，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低吟。声音虽轻，奈何大殿太过安静，暗流涌动的蓬莱殿上，上官婉儿一瞬间成了焦点。
武照这才睁开眼，看到僵直而立的上官婉儿时，竟觉得这样的她十分可爱。又见使她受到惊吓的正是自己宠爱的波斯猫，适才绷紧的脸上也挂起了笑意。
未等武照开口，上官婉儿抢先就跪下了。她脸上一白一红，对自己刚才的失礼感到既害怕又窘迫。“奴婢该死，惊扰了天后娘娘！”
“你似乎很害怕猫？”武照慵懒地扶着额头，顺带微微扭动了下脖子。
“奴婢小时候被猫咬过，此后就再不敢接触猫了。”上官婉儿如实答道。
“把本宫的波斯猫抱上来。”
一直在负责照养这只波斯猫的青岚刚要去抱它，武照嫌恶地扫了她一眼，将目光放在仍然跪着的上官婉儿身上道：“本宫说的是上官婉儿。”
青岚识相退在一边，此时所有人都在盯着上官婉儿。上官婉儿头垂得更深，心中忐忑不已。她对于猫的惧怕已根深蒂固，天后这般为难她，叫上官婉儿心里生出了几丝委屈。那只肥嘟嘟毛茸茸的波斯猫还在她的脚边嗅着，上官婉儿一看到那深邃的蓝色眸子头皮就发麻。她努力鼓足勇气缓缓伸出手去，先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皮毛。这猫灵性十足，上官婉儿一抚摸它，它就温顺地“喵”了一句。害怕渐渐转为好奇，上官婉儿又试探性地抚摸了一下它，谁知这次它直接就跳到了她怀里。上官婉儿又一次受到惊吓，不过这次她努力没再失礼将猫丢掉。
“呵呵——”武照被上官婉儿逗乐了。“上官婉儿，你再不把猫抱过来，本宫就要治你个抗旨不尊之罪了。”
骑虎难下的上官婉儿忙揣着怀里那只捣蛋猫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到武照跟前。她躬身把猫抱给武照的时候嘴唇不小心触到了武照的手背，二人瞬间对视。武照被这触感撩得有些失神，她将波斯猫抱在怀里，没去看正往回走的上官婉儿。
逗弄了波斯猫一会儿，武照将众人都斥退了。波斯猫在榻上打着滚儿，武照心里惦念的却是刚刚的触觉。她伸手触摸着之前被上官婉儿吻到的手背，思绪早已飞出了这望不到边际的宫城。
“天后指定要我去给她送点心？”上官婉儿放下手中的茶叶，一副不置信的语气追问着这个与自己已相处融洽的共事宫女。
“夏蝶什么时候骗过婉儿姐姐嘛～好啦，你快去啦，不然天后要怪罪了！”这个名为夏蝶的小宫女比上官婉儿小了两岁，性情也比上官婉儿要活泼得多。深宫锁得住人和脚，却锁不住蝴蝶和花香。夏蝶的活泼不失为晦暗宫廷生活的一味调料。
“可端茶送水之事不一直都由你负责吗？况且孙蓉姑姑和闻公公都没有对我说啊。若我贸然前去，出了岔子怎么办？”上官婉儿还是不肯相信，这也怪不得她，在天后身边做事，没有不谨慎的道理。
夏蝶最怕上官婉儿的较真了，她只好招了：“天后才不会关注这等琐事呢！事实上是我与青岚要去东宫帮忙啦，太子殿下那么俊俏，人家……人家……”
说到太子，夏蝶的脸都红了，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羞涩。上官婉儿见她这副痴状，一时也拿她没有办法。但她还是好心提醒了她：“太子殿下与你身份悬殊，你莫要陷得太深做那等子春秋大梦才好！最重要的是，以后你有事要办就直说，千万不要再假传旨意，这可是要杀头的！”
“嗯！我知道的。”夏蝶的心情也变得缓重，沉默了一阵，她很快又露出了笑容，“婉儿姐姐可是答应了夏蝶？”
“你去吧，我也该走了。”上官婉儿端起点心，已准备出发前去紫宸殿。
“谢谢你婉儿姐姐！”
望着夏蝶的背影，上官婉儿叹了口气。
行至紫宸殿外，上官婉儿刚好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孙蓉。见来人不是夏蝶，孙蓉有些不悦。“怎么是你？夏蝶呢？”
“夏蝶身体有点不适，我就替她来了。姑姑你不要生气。”
“既然你来了，就由你送进去吧。我要替天后娘娘处理些事情，紫宸殿这边就交给你了。”孙蓉见是上官婉儿，也就放下了心。只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出宫去了。
上官婉儿深吸口气，迈开步子走进了紫宸殿。这里就是皇帝议政的地方？只见这大殿之内雕梁画栋，遍铺红毯，装饰得极为奢华大气。那座龙椅稳稳立在高处，居高临下。上官婉儿内心的某种欲念因这感官刺激而呼之欲出。
再往里走，便是御书房了。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正坐在龙案前批阅奏章。上官婉儿压制下心里的躁动，缓缓往那名女子走去。越走近，上官婉儿越被一种无形的气势压得心脏扑通直跳。
“奴婢拜见天后娘娘。”上官婉儿低头与武照行礼。
“免礼。今儿个换你来了？”武照没有抬头，继续在批着折子。
“是。”上官婉将盘子放在茶几上，对武照不见其人单闻其声就可以判断出是自己而感到惊讶。
上官婉儿给武照沏了杯茶，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龙案前。武照察觉她的来到，便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亲手接过了她递来的茶。只接触到茶杯，武照对这杯茶已满意了一半。她抿了一口，随后赞叹地点了点头。
“你泡茶的手艺不错。”
“娘娘您过奖了。”上官婉儿又是一惊，天后居然连茶是自己泡的都尝得出？
武照将她的疑惑尽收眼底，她笑着解释道：“泡茶跟人的性格有关，以前那个宫女略显毛躁，而你为人谨慎，由她泡出的茶自然没有你泡出的这般入味。”
“娘娘圣明。”上官婉儿对武照的敬佩又加了一分。
这日，武照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侍婢斥退，反而留下了上官婉儿。
“你来替本宫研磨。”
“是。”
沉默了一会儿，上官婉儿先开口了：“娘娘您眉头紧锁，可是有不顺心的事情？”二人这时相对，令上官婉儿想起了小时候与天后的相处。记忆里的天后无比慈爱，此刻上官婉儿面对的虽然不再是那个名叫赵武的男子，而是身为天后的武照，她还是觉得有些东西始终都未改变。
她这一问，倒是正中武照下怀。她上下打量了上官婉儿一番，语气凝重道：“本宫是在为太子担忧。”
早就听闻当今太子贤德无比，处理政事颇有当年的太宗之风，上官婉儿猜测武照是在为母子二人的关系忧愁。
“太子自小就不在本宫身边抚养，与本宫的关系不如本宫与弘儿亲密。这么些年，是本宫苦了他了。说到弘儿……唉，不提了。”
“娘娘您是想要拉近与太子殿下的距离，好让太子殿□□谅到娘娘您对他的用心？”
上官婉儿又说中了武照的心声，这让武照更加笃定。“正是。只可惜他对本宫成见太深，若无人调解，怕是会生出更深的嫌隙了。婉儿你是为人女，定然能够理解母子离心的痛苦。”
“奴婢明白，奴婢听凭娘娘吩咐。”上官婉儿了然，武照无非是要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去到李贤身边。至于去他身边做什么，调解关系自然不是重点。武照肯对她说这些，那么这个人选无疑就是她上官婉儿了。并且，这由不得上官婉儿自己做选择。
“本宫就知道没有看错人。上官婉儿，本宫就封你为太子舍人，凭你的才学，去辅佐太子吧。”武照目不转睛地看着上官婉儿，眼神中满是赞赏。
“奴婢领命。”
“退下吧。”武照又拿起了奏章批阅。
得到命令，上官婉儿缓缓退下往殿外走去。走到外殿时，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所击中，失神的上官婉儿被撞倒在地才回过神来。她抬头看了眼将她撞倒的少年，他身着一袭淡黄色长袍，头上只束了根白色发带，着装虽然精简却丝毫没有盖下由内散发出的贵气。少年容貌秀丽，眉眼令上官婉儿感到熟悉，虽然她身着男装，上官婉儿还是一眼笃定，眼前这个少年是个女子。
“你没事吧？”李令月有些愧疚地望着地上的宫女，毕竟是她撞倒了她。
“奴婢没事，奴婢上官婉儿拜见太平公主。”上官婉儿吃力地用手支撑起身体，转为下跪。
“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平公主？”李令月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宫女的洞察力，她自小在道观长大，这还是她长大后为数不多回到大明宫。宫里认识她的人寥寥无几，况且她还是男装打扮。
“令儿？可是你来了？”
上官婉儿还未回答李令月这个问题，武照的声音便从内殿传出。“上官婉儿是吗？下去吧，我记住你了。”情急之下，李令月撇下上官婉儿匆匆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初试婉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