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那时情动(中) “你挑块石 ...
-
徐希雨接到易皓然邀请她一起去看话剧的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机场送孙菲菲。
她接起电话时脸上微微变化的神色让孙菲菲猜测到了打电话来的人,见她挂上电话,孙菲菲便颇为关切地问出了声,“是易皓然?”
徐希雨点点头,脸上神色依然很平静。
孙菲菲小心问道:“他又是让你一起去舞会,还是酒会,还是看歌剧?”
徐希雨如实答道:“看话剧。”
孙菲菲神色中隐隐有些担心,琢磨了一会儿,才跟她说道:“希雨,这个易皓然是不是对你有点……”
“恩?”她有所不解地看着孙菲菲。
“易皓然在讨好你吗?”孙菲菲直白地问道。
她一愣,最近他只是觉得跟易皓然接触得有些多,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她陪着一起去参加酒会,一起去看歌剧,一起去打高尔夫,甚至还一起去了趟郊外度假,这样频繁地一起出去,只是让她觉得做易家少奶奶着实并不轻松,几乎天天都有安排。不过,这样稍微有些忙碌的生活倒让她近来精神慢慢好了起来,她对易皓然这样的安排也没有太多抱怨,甚至还有些欣然,可却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他在讨好她。所以,在听到孙菲菲的话后,她愣了一愣,心里微微斟酌了一番,却是笑了起来,驳了孙菲菲的话,道:“你想哪儿去了?都是去应酬的事,还有别人的。像今天的话剧,也是因为他的一个客户是黄磊的粉丝,对方又带了老婆孩子,理所当然他带着我去总归好些。”
孙菲菲似信非信地看着她,想了想,犹豫道:“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觉好像他对你有点奇奇怪怪的。”
她神情自若地笑道:“我们本来就是协议婚姻,他对我奇奇怪怪的也是正常。”
“我说的奇奇怪怪不是那个意思啦。”孙菲菲解释,神色中似乎有些着急,“我是觉得他这样……感觉好像……是在追你。”
徐希雨“噗嗤”一声笑了出声,一脸觉得荒谬的表情,答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呀?他跟我之间早就是说得清清楚楚的了。他要是对我有那个意思,干吗要跟我立那协议?”她说得坦荡,可说完却不经意想起易皓然曾经说要放弃协议那句似玩笑一样的话,她心里隐隐有些涟漪。
孙菲菲担忧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希雨,在情场上,你还是个未涉世的小毛孩,可易皓然,那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了,我是怕你太单纯,太好骗了,被他欺负了。”
她也不知道孙菲菲何以有这样杞人忧天的想法,看着孙菲菲觉得有点好笑,“你在想什么?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对我……?再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不喜欢的东西永远就是不喜欢,你有见我对以前不喜欢的东西变了态度的吗?”
孙菲菲见她一副全然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更是担忧了起来,但她不上心,孙菲菲也是无法,只是又叮嘱了一声“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给孙菲菲一个放心的笑,“好,好,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的,而且过阵子我也回加拿大去了。”
孙菲菲轻轻抱着她,跟她做了最后的道别。
她回到家中,简单收拾了一下,易皓然便回来接她了。
“看什么话剧啊?”她一上车就问道。最近跟易皓然接触得多了,她对他倒是熟稔了起来,见面也不再局促尴尬。
“四世同堂。”易皓然淡淡地应答她。
她心下一动,似有些惊喜,脱口赞道:“太好了!我正想去看这部呢!”
易皓然见她一脸雀跃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牵。
他们到剧院的时候,易皓然突然接到电话,本来约好一起看演出的客户突然有事来不了了。
徐希雨听到了他打电话,倒是有点不以为然,这样的事情她前两天跟着他遇到了两次,刚开始她还觉得有点讶异,易皓然跟她说生意场上被爽约是再寻常不过了,她没接触过生意场,就信了他的话。
如今再次被人爽约,她便只是一笑,轻轻问他一句:“又被放鸽子了?”
易皓然苦笑道:“这些人都太不守信了。”
她倒无所介怀,更甚至觉得庆幸,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心无旁骛地看演出了。
她知道易皓然是为了应酬而来的,现在客户不来了,他或许也没有心思去看表演了,想着便开口说道:“你如果有其他事可以先去忙,我一个人进去看没关系的。”
他却径直往里走去,边说道:“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反正今天也没其他安排了。”
他的话听上去似乎有点勉强,可她看他的神色却是颇为愉悦,她心里暗暗纳闷了一会儿,看着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便不再多想。
看了一会儿,当大赤包出来,她看着演员夸张的表演,笑着转过头想跟他分享一下她的感受,却不想他正直直地看着她,四目相交的一刻,她一僵,继而问道:“你不看台上,看着我做什么?”
他神色依旧坦然,反问道:“你又干吗看着我?”
她一滞,答道:“我看得精彩,想跟你赞叹下演大赤包那个演员演得好。”
“哦,那我也是。”他回答她,旋即把视线自然地移向了舞台上。
她有点不置信地看着他研究了一小会儿,但是台上演得正热闹,她也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跟他纠结。
晚上,他们到家的时候,刚下车就看到守在门外的余天明,她颇为惊讶,易皓然倒是神色平静,只是问了一句“有事?”
余天明“恩”了一声,点点头,看了徐希雨一眼,似有些难色。
易皓然领会到了他脸上的神色,说道:“进书房再说吧。”
徐希雨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异常,不过他们谈起生意上的事经常会避着她,她已经习惯,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她也从不关心生意上的事,即使现在她是向阳的大股东,也从未跟大伯他们过问过向阳的情况。只是偶尔从希滔、希雪那里听说向阳已经慢慢好转起来,她便心下稍感欣慰,觉得总算没有枉费了她如此大的牺牲。
余天明跟着易皓然进了书房,她为了不去打扰他们,便在客厅看电视。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余天明便从书房出来了,跟着易皓然也走了出来,对她说了一句“公司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便上楼进了他的房间,似乎是去拿什么东西。
余天明走到客厅,见了她,微微一笑,抱歉道:“不好意思,突然出了点状况,这么晚还来打扰。”
她无所介怀地一笑,答道:“没关系。”
她见余天明只是拘谨地站着,便招呼道:“你先坐会儿吧,我给你倒杯茶。”说着她自己已经站起了身。
余天明连忙应道:“不用麻烦了,易总一会儿下来就得走了。”
她看着余天明一脸恭谦的表情,想了想,也就没有去倒茶,又坐回到了原来的沙发里,看着余天明说道:“那你坐会儿吧。”
余天明没有再跟她客气,坐了下来。
余天明一副拘拘谨谨的样子,她看着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算起来,他们也算见过多次了,她跟易皓然的婚礼还是余天明全权安排的,那段时间因为要确认各种信息,余天明几乎天天都会找她。如果换做别人,见了这么多次面,多少应该是比较熟了。可余天明却是依然同刚见到她那会儿一样拘谨。她看着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深刻见识到了他严谨拘礼的作风。
易皓然进了房间好一会儿都没有出来,徐希雨便随口跟余天明聊了起来,“余秘书,今天的话剧是你安排的吧?”
余天明微笑着点头。
她接着说道:“真的很精彩。可惜约好的客户没来,白白浪费了几张票啊。”
“客户?”余天明神色中明显有惊讶,语气颇为疑惑。
她未曾料到他会有如此的反应,想了想又解释道:“就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的那个客户,临时说有事就没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余天明脸上的神情变化,只见他微微皱起了眉,似乎有着浓浓的不解。却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在疑惑过后似乎被什么点醒,一下子又明了过来,微笑着答道:“哦,那个客户啊,他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就赶着回去了,没能看上今天的话剧。”
徐希雨仔细地看着他,发现到了他飘忽的眼神,她心里微微动了下,不知何故,竟想起了孙菲菲临走之前的那番话。
她还想再问余天明的时候,易皓然已经走下楼来,她便把话都噎了回去,只是从容地起身送了他们出门。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易皓然上车前叮嘱了她一声。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流转着的柔情,她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潮流涌动。
当天晚上,她失眠了,脑海里一直循环播放着这阵子她跟易皓然相处的光景,先前的笃定有些摇摇摆摆。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出房门就听到大门口的动静,接着便看到易皓然走了进来,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
“一夜没睡?”她下楼,看着他略显疲劳的神色,问道。
易皓然已经换上拖鞋,朝她点点头,说道:“我去补个觉,要是有人来电话,让他们下午再打过来。”
“恩。”她应答,看着他朝里走去,犹豫了下,说道:“要不你先吃了早饭再睡?别饿坏了。”
他挪动的步子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向暗沉的眼眸似乎清亮了些许,嘴角微微一勾,现出一个极好看的弧,答道:“那我先去洗个澡再下来。”
她点点头,转身便进了厨房。
早餐只是简单的白粥配了两个小菜,易皓然倒是吃得颇香,喝完一碗粥又添了一碗。
她看着,暗暗感叹他工作也实在太过辛苦了,想着间,看着他的眼神便不自主地流露出了疼惜。
易皓然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看着他,触到他的目光,她一时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他在一愣过后,脸上愉悦的神情又加深了几分。
他吃完早饭上楼的时候,颇为感激地跟她说道:“你的早餐,感激之至。”
她微微一笑,说道:“算是报答你这阵子让我渐渐走出了阴霾。”
他有点愣怔,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儿,倒是坦然地笑了起来,说道:“那这报答也未免有些寒酸了吧。”
她一阵羞赧,想了想,说道:“那……”
她话还未开口,却被他截住了,“再请我吃顿饭?”
她想起自己那个惯用的说辞,更是觉得窘迫,倒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却爽朗地笑出了声,说道:“你的厨艺倒是不赖,不如就再请我吃顿你做的饭吧。”
“恩?”她绝没有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一愣,又想了想,觉得实在不算什么,便坦然答道:“好。择日不如撞日,不然就今天晚上吧?”
易皓然似想起什么,为难道:“今晚恐怕不行。老爷子让我们晚上过去大宅吃饭。”
她有点惊讶,问道:“今天也不是周末,怎么突然让我们过去吃饭?”
她跟易皓然结婚的时候,易老爷子发话“虽然同意你们在外面单独过,但是周末必须回老宅陪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吃饭。”一到周末,他们便去大宅,在易老爷子面前扮演着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妇。每次要去大宅,徐希雨便觉得有些痛苦。
“奶奶回来了。”易皓然淡淡答道,眼中似乎闪现着某种令人难以读懂的情绪,似恭敬,又似担忧。
“奶奶?”她更是惊诧,从她确定要嫁入易家的那时起,她便听说过易皓然有个奶奶,近两年一直在美国休养,连他们的婚礼都未曾出席。现在却又突然冒了出来,她觉得有点诧异。
“她是为了公司周年庆才回来的。”易皓然简单解释了一句。
“哦。”她轻声应答,对他们易家的事从未挂过心,她虽疑惑,也没有再多问。
易皓然一直睡到午饭时间才起来,他找到徐希雨的时候,她正在后花园修剪花花草草。
“一起出去吃个饭,再去挑份礼物吧?”他走到她身边,说道。
她抬眼,宽宽的帽檐将她的神情罩在了一片灰暗中。
“第一次见奶奶,总不能两手空空而去吧。”易皓然解释道。
她想想也是,便答应着跟他出了门。
他们在市区吃了点东西便去了名品店,易皓然径直带着她去了一家珠宝行,一进门,店员便热情地招呼道,“易先生,您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说着拿出了两个礼盒。
易皓然笑点下头,看向她说道,“奶奶喜欢翡翠,你看看这两个哪个好?”边说着边示意店员打开礼盒。
她脸上显然有点意外又惊诧,“都选好了,干嘛还叫我来?”
“有两个,不知道选哪个。说起来是你的名义,总要让你出出主意。”易皓然笑着耐心解释。
她仔细看向两个翡翠镯子,一样的翠华水光,一样的通透欲滴,倒是真的难以抉择。她对珠宝首饰向来没有研究,脸上便现出了难色,“真的不好选。”
易皓然笑了笑。
她突然想起曾经一个卖水晶的阿姨说过的话,顺口便说了出来,“挑玉石就跟挑人一样,有的时候凭的也是一种感觉,不管多好,都要看自己拿着戴着舒服才行。”
她说完,便同时拿起了两个镯子,递给易皓然,说道:“你拿着感受一下,看看哪个气场更合适。”
她这样的举动实在像在玩笑,可她脸上的神色却是严肃,易皓然本来觉得可笑的神情倒是肃然了起来,真的接过她手中的镯子,仔细感受了一番。
感受完,他笑着问她:“你刚才拿哪个感觉好?”
她如实答道:“左边这个。”
他深深一笑,对店员说道:“就拿这个吧。”
出了店门,她实在好奇便开口问他,“你自己挑了哪个?”
他只是笑,却不作声。她见他一幅神秘兮兮的样子,想他不会告诉她了,便也不再追问。没想,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就开口了,“我从来不会挑自己不喜欢的。”
她莫名心中一阵乱跳,跟着他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她看着前方那个高挑挺拔的背影,乱跳的心间渐渐生出了一股乱窜的暖流。
晚上,他们到易家大宅的时候,徐希雨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之前听希滔说起易皓然这个奶奶,她知道老太太出身于□□家庭,从小就是个厉害的角色,后来嫁给易皓然的爷爷,凭着过人的胆色和魄力,倒是在商场上也有不错的表现,帮着易皓然爷爷把易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老太太在易家的地位无人敢小觑,加上她娘家后来“改邪归正”,靠着易家的帮衬,渐渐也在商界做了起来,老太太更是有了无人能撼动的地位。对于这样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徐希雨心里一直觉得会是个不苟言笑而且颇为严厉的长辈,所以在得知要马上见面的时候,心里不免就忐忑了起来。
易皓然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走到大门口突然就拉过她的手,说道:“你不用担心,奶奶虽然比较严厉,却也不难相处。”
她觉得他似乎在小看她,敛了敛神色,嘴硬道:“你哪里看出我在担心了?”
易皓然一笑。
她发现他一直握着她的手,觉得有些别扭,想要挣脱开,他却使了力牢牢抓住。
她想想要扮演恩爱的戏码,也就不再忸怩。
“嫚姚,快来看看这对瓷瓶好不好?”他们走到客厅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颇为中性的声音,带着少许沙哑。
接着又是另外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好漂亮啊,姨奶奶,你要拿出来插花吗?我都担心这个瓶子把花给比下去了。”
一阵欢快的笑声响起。
易皓然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携着她走进去,一进门他便喊了一声,“奶奶。”
那是徐希雨第一次见到易老太太,也是第一次见到陈嫚姚。
她跟着易皓然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瘦小的老太太,素净的脸上那双眼睛闪着精锐的光,无端让人敬畏了起来,她听易皓然叫了一声,也开口唤她,“奶奶。”说着便递过礼盒,“这是我跟皓然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老太太的眼光落到她身上,眼中瞬间掀起了一番波澜,让徐希雨心里不禁畏然了起来。
老太太认真地看着她许久,那眼神格外专注,盯在她身上,可又像是透过她看向了遥远的地方。脸上的神色复杂不堪。
徐希雨突然觉得有点局促,拿着礼盒的手都有些僵硬。
易皓然唤了一声“奶奶”,易老太太才像是从遥远的远方回过神来,微微肃了肃脸上的神色,淡淡说道:“你们有心了。”
易皓然分明也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从徐希雨手中拿过礼盒,打开来递到易老太太眼前,颇为讨好地说道:“希雨挑了好久,希望奶奶能喜欢。”
易老太太微微一笑,轻点头道:“恩,费心了。”
“好漂亮!”边上一直旁观着他们的陈嫚姚倾过身看了看易皓然手中的镯子,赞叹道,“姨奶奶,这个翡翠镯子真是晶莹剔透啊。”她说着竟从礼盒中把镯子拿了出来,未经老太太同意,就轻轻套到了老太太的手腕,一边继续赞叹,“您戴翡翠最是衬样了,你看,多好看啊!”她示意易老太太朝手上看。
徐希雨这才真切地注意到了一直坐在易老太太边上的陈嫚姚,那一刻,眼皮居然不自觉地跳了下,这个女子长相实在太过出色。白璧无瑕的脸让她想起一个形容,“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一双秀眸更是透着万种风情,黑色紧身呢绒裙装修饰下的婀娜身段尽显着妖娆。
在陈嫚姚的一番说辞后,易老太太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拍着陈嫚姚的手道:“就属你嘴最甜了。”
陈嫚姚“呵呵”笑着,转过身子,对上徐希雨的目光,婀娜的身子慢慢站了起来,朝着徐希雨打招呼道:“你好,我叫陈嫚姚。”
易老太太突然又补充道: “嫚姚的奶奶跟我是很要好的姐妹,嫚姚从小就粘在我身边,跟皓然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徐希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易老太太在说到“青梅竹马”的时候稍稍提高了音量。
只是碍于眼前那个正礼貌地朝她微笑的女子,她无意去仔细研究易老太太的用意,只是莞尔一笑,看着陈嫚姚自我介绍道:“你好,叫我希雨就好。”
陈嫚姚含笑朝她点头,她不知道陈嫚姚看她的目光中是不是有审视的意思,她虽然见她笑得友善,却莫名感觉到了挑剔和挑衅的味道。
“皓然,你好像瘦了不少呢,没有好好吃饭吧?都叮嘱过你多少次了,身体健康最重要,不要只想着事业。”陈嫚姚将视线转移到易皓然身上,说话的语气微微有些娇嗔,“最近是不是又加班工作了?都不记得给我打电话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才偶尔回我一下。”她说得虽然嗔怪,可听到的人却明显能体会到别样的情谊。
徐希雨分明看到了她望着易皓然时眼中浓浓的柔情,心下微微明了,却不知为何又有些自己也说不上来的酸酸涩涩。
她正暗自别扭着,却不妨被易皓然突然一把搂了过去,然后便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慢慢说道:“我跟希雨才结婚,二人世界,你该理解吧。哪里还有时间想别的杂七杂八的事。”
陈嫚姚娇笑的脸上明显僵硬,诧异的目光在易皓然笑得欢愉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又探究地看了看被他紧紧搂着的徐希雨。
易老太太听他说完,似有些不赞同地说道:“跟嫚姚通通电话怎么算是杂七杂八的事情了呢?你们自小感情就好,也是难得的,要维系好。”
徐希雨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听到远处传来了易老先生的声音,“是小雨他们来了吗?”
徐希雨觉得易老先生真是出现得太是时候了,刚才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散解开了,大家脸上又是和和睦睦的笑容。
徐希雨对易老先生的印象算是比较好的,从她嫁进易家以来,易老先生处处都显得对她颇为关怀,每个周末来大宅吃饭,也都是她爱吃的东西,显然是易老先生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一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易老先生对她好,她也就像对待自己爷爷一样对待易老先生。渐渐的,易老先生对她的喜爱是越来越甚。他们今天这顿晚餐中大家也分明感受到了易老先生对她的宠爱。在座的其他4个人,易老先生唯独跟她有说不完的话,还时不时给她添点菜。与易皓然比起来,倒好像显得她才是易老先生的亲孙女。
一顿饭吃得也算融洽欢欣,吃过饭,易皓然借口还有事,带着她早早离开了。
走出大宅,徐希雨缓缓舒了口气,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刚好被易皓然看到,他嘲笑道:“有个人,来的时候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现在好像是去地狱走了一遭的样子啊?至于这么惊魂落魄吗?”
他说得夸张了些,她微微恼怒,倔强回道:“哪儿有?”
他看着她笑了起来。
她知道他是在嘲笑她胆怯,懒得理会,径直坐进了车里。
他笑了一会儿,见她不理睬,也就作罢。
他开动车子,她突然想起方才易老太太对陈嫚姚的态度,想了想,揶揄道:“这么出众的青梅竹马,被我这么个绊脚石挡住了,是不是有点惆怅了呀?”
他没想到她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顿了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倒好奇了,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不屑道:“这还用想吗?这个陈嫚姚,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性子温温和和的,知书达理,说起话来让人酥酥麻麻,不正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吗?”
他笑了两声,却是不作任何回应。
她以为他算是默认了,心里泛起一种辨不明的酸楚。
静了好久,她又好奇问道:“看上去奶奶似乎想要撮合你们两个,你怎么就屈从了爷爷的安排呢?”
他嘴角似乎牵起了一抹苦笑,她以为他是为着他们的婚姻感到无奈,却不妨他突然开口说道: “你挑块石头还要凭感觉,我挑人难道只看硬件就好了吗?”他说完,一双微微泛亮的眸子看向她,似乎涌动着她看不清楚的情愫。
她心下一阵悸动,一股暖流从心田直往上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