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何处---修改版》云岩

27、无理威胁 “我也不管

　　窗外，阑珊的灯火星星点点，朦胧的星光闪闪烁烁。
　　静谧的房间内，均匀的呼吸声中偶尔夹杂一声长长的烦躁叹气声。辗转反侧，万千思绪缠绕的心却是更加烦乱。
　　“希雨，睡不着？”
　　孙菲菲听着身边细微的动静，轻柔地询问出声。
　　“你也没睡？”原本背对着孙菲菲的徐希雨听到声响，慢慢转过身，有点诧异地问道，“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不是。”
　　想起傍晚徐希雨回来时候脸上的森冷表情，知道徐希雨见到了那个易家的老巫婆，孙菲菲心里就不舒服，又气恼，又担忧。
　　“希雨，我们要不早点回加拿大去吧？”孙菲菲轻声问道。
　　“恩。”徐希雨应道。
　　孙菲菲却又突然有点不服气，一下子坐了起来，沙哑的声音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有些烦躁：“不对！凭什么我们要逃呀？那个老巫婆做了那么多坏事，不给她点教训，就这么灰溜溜地逃了，是不是有点窝囊？！”
　　徐希雨苦笑一声，“你想怎样？跟她拼命吗？”
　　“就该跟她拼命！”孙菲菲气恼道。
　　徐希雨此刻倒是像没了任何情绪，淡淡说道：“她从小就在□□打滚了，跟她拼命，恐怕还没到人家跟前，我们的命先没了。”
　　孙菲菲烦躁不已，只是觉得咽不下一口气，“就没有办法治治她吗？”
　　徐希雨轻轻叹口气，“治了她又能怎样？”
　　“至少解解气啊！”孙菲菲答道。
　　徐希雨苦笑道：“老太太当年做那么多事也是为了解气，结果怎样呢？她的女儿还是没有醒过来，反倒把易老先生给气死了。”
　　“你是想跟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吗？”孙菲菲听着她略显平静的声音有点气恼，“你怎么就没脾气呢？你难道就不恨那个老巫婆吗？你可真是把自己当成圣母玛利亚了！”
　　“我恨啊。”她应道，情绪中隐隐夹杂了些脾气，“我当然恨啊，我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隔了数秒，她又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可是，我就这点能耐，能怎么样？”
　　孙菲菲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无奈，也想起了她曾经差点要跟老太太同归于尽的傻事，孙菲菲感到自己真不应该讲了这些话，她担心地看向身边那个僵持着身子一动不动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又颇为坚定地说道：“我一直相信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徐希雨并没有说话，只是紧闭着双眼。

　　第二天一早，徐希雨刚出门就接到了余天明的电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晓晓给你打了电话，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我的事没有晓晓说的那么严重，我已经跟几个领导谈过了，公司还是会考虑我现在的情况的。”
　　她分明记得那天迟晓电话中说过派遣通知书都已经下来了，她知道余天明是不想她为难才这么说的。
　　她也不想让余天明觉得尴尬，所以在电话中只是顺着他的话，表示了一番关心。
　　她心里计较了一番，觉得甚为纠结。
　　“我跟人合伙做的贸易公司已经连续亏了两年，今年估计是撑不下去了，要是现在天明辞职了，我又刚生完孩子，我真不知道我们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了。”
　　迟晓的话总在她耳边徘徊，她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

　　傍晚时候，石崴跟着老赵去了工地，袁杰则还在忙他的珠宝展，徐希雨便约了孙菲菲，带着二毛在公寓附近的餐厅吃晚餐。
　　饭吃到一半，孙菲菲去上洗手间，徐希雨专心地喂着二毛吃饭，压根没有留意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等她放下勺子给二毛擦试嘴巴的时候，猛然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抬眼，易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却依然精气十足的脸愕然恍在她眼前，她第一反应只是以为错觉。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直到易老太太沙哑的声音真切地传入她的耳中，她才有了真实感，心里一下子又翻腾开了。
　　“我不知道我们能有什么好谈的？”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冷到了冰点，连带着语气都透着寒意。其实，她更应该不理不睬的。她在别的任何人面前都可以装得若无其事，装得轻松豁达，可是在这个人面前，她装不了，她也不愿装，她更觉得没必要装。
　　“我觉得我们能谈的事还挺多。”易老太太对她的态度显然也毫无善意，她眯缝着眼看向埋头吃着东西的二毛，“比如说这个孩子。”
　　听到孩子，徐希雨骤然感到紧张，一双染尽了厌恶的眼睛斜斜地看过去，想了想，开口道：“我朋友的小孩，有什么必要跟你谈？”
　　“你朋友的小孩吗？”易老太太自顾着在徐希雨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细细地打量着二毛。
　　徐希雨只是视若无睹，帮二毛擦拭着嘴边的脏东西。
　　二毛抬头看到了对面的人，倒是好奇地盯着瞧个不停。
　　易老太太看着那双乌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愫。
　　“吃饭的时候不可以东张西望。”徐希雨看到二毛瞧着对面，略有些生气地说道，“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去玩电动车。”
　　二毛侧过脸，微微仰着头看她，轻轻出声，“干妈，那个是妈妈坐的。”原来，他只是疑惑别人坐了孙菲菲的位子。
　　“妈妈很快就会来赶走这个人的，二毛乖，快点把面吃了。”徐希雨回答着他，拿起他的筷子夹起面条，小心地喂他。
　　“看来真的是你朋友的孩子。”易老太太看着他们一大一小，仔细听着他们说话，紧绷的脸稍稍松缓了下来。
　　徐希雨不搭理她，她便继续说，口气中带着威胁，“我也不管这个小孩到底哪儿来的，只要现在他有自己的父母，你们安安份份地过你们的日子，我想我们之间便真的没什么可以谈了。但是，如果你要想再去招惹皓然，我这个老太婆绝不会坐视不管。”
　　“二毛乖，再吃一口。”徐希雨只是专心地哄着孩子吃东西，全然没有在意对面的人。
　　“我那个孙子现在是鬼迷了心窍，不过，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好强心作祟。越是得不到便越有兴趣，而一旦得到了，马上就会像垃圾一样丢得远远的。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么多年，他身边一直在的只有嫚姚一个，可见，他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嫚姚。我想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
　　“奶奶！”
　　易皓然的一句叫唤声把在场的几个人都惊了一下，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徐希雨目光触到他微微带点怒意的眼神后就立刻收了回来，低头继续照顾着一旁的孩子，仿若只是看了偶尔路过的陌生人一眼。
　　易老太太倒是满面惊讶地盯着易皓然，问道：“你不在医院好好休息，怎么跑这来了？”
　　易皓然冷声答道：“我也好奇，奶奶不是说去找老朋友的嘛，怎么会在这儿？”
　　“叔叔！”
　　吃着东西的二毛听到易皓然的声音，一下子转过小脑袋，看到易皓然，脸上绽出笑意，不管满嘴的食物便出了声，混混糊糊的。
　　易皓然看着，笑了笑，便伸手要去抱他。徐希雨想要阻拦，却晚了一步。
　　“二毛吃饱了吧？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易皓然抱起二毛便挪开了步子。
　　徐希雨见他要抱着二毛走开，忙站起身，急促地问道：“你要带他去哪儿？”
　　易皓然不答，只是逗着二毛，边往外走去。
　　徐希雨哪里还站得住，推开椅子便跟了上去。
　　易老太太看着易皓然竟然无视自己，心里早已不乐意。再见他对着二毛那般宠昵的态度，一张脸上铺满了怒意。看着他们三个前后出了餐厅大门，她愤怒过后，却只是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站住！”徐希雨追着易皓然出了餐厅，发现他毫无停下脚步之意，急得喊出了声。
　　她一喊，易皓然倒是真停了下来，回转过身子，脸上微染着薄怒，看着她说道：“你没有脾气吗？不想见的人，你不会赶吗？真的不会，你难道连走开也不会吗？”
　　徐希雨一愣，她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冲着她发这样的火。看着他数秒，冷冷一笑，“你是让我动粗，然后被那几个彪形大汉教训一顿？还是让我像老鼠一样乱窜一气，最后被揪着尾巴拽回来？”
　　易皓然也是微微愣了下，有点出乎意料，看着徐希雨笑了笑，“倒是变得机警了。”顿了下，又稍带着责备，道：“你都能察觉到老太太的人，难道不知道我一直让人跟着你？”
　　她不答话，走上去从易皓然手里接过二毛，偏偏小孩子不肯，扭着身子道：“我要跟叔叔玩。”
　　“过来！”她没好气地冲着孩子嚷道。
　　二毛被她稍稍吓了一下，畏缩着靠在易皓然肩头，更不肯离开。
　　她虽气恼，为了哄孩子，只好轻声细语着，“乖，我们先去找了妈妈再去玩。我们一会儿让妈妈买一个大熊猫，好不好？”
　　二毛听着，微微抬起头，转过了身子。
　　她知道孩子转了心意，伸过手，“妈妈一会儿出来见不到我们，要急得到处喊二毛的。”
　　二毛慢慢倾过了身子，她一把抱住。
　　易皓然很配合地松开手。
　　徐希雨抱过二毛，想了下，道：“麻烦你让他们放了菲菲。”
　　“她应该没事，只是被锁在了洗手间里。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出来了。”易皓然答道。
　　徐希雨听他说完，转身便走了开。
　　走了几步，她又突然停住，转过身，却发现易皓然竟然还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她跟孩子的身上，当对上她的目光，他那双暗淡的眼眸明显一亮。她一阵局促，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还有事吗？”倒是几步开外的易皓然看着她先问出了声。
　　她敛了下有点慌乱的神色，说道：“那天跟你说的，余天明的事……”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他听到她的话，显然有点不悦。
　　她见他又无端发怒了，也不好多说，便抱着孩子走开了。
　　她走回到餐厅门口，孙菲菲刚好从里头出来，见到她抱着二毛，紧张的神色一下子舒缓，急着问道：“你怎么把东西丢在那儿就带着二毛出来了？”
　　徐希雨想了下，如实答道：“刚才老太太来了。”
　　“老巫婆来找你？！”孙菲菲听着，一下子紧张不已，又愤怒不已，“她又要干吗？”
　　“警告我。”徐希雨冷笑着回答。
　　孙菲菲转眼看到二毛，担心地问道：“不会是为了孩子吧？”
　　“不是。”徐希雨回答，可眼中藏着担忧，“她只是来告诉我易皓然只重视陈嫚姚一个女人。”
　　孙菲菲听着，“嗤”地笑了出声，“都什么年代了，她还来这么老套的把戏？”
　　“不然怎么叫老巫婆？”徐希雨讪笑道，为了不让孙菲菲再多问，岔开话题，道：“你怎么上个洗手间上了这么久的？”
　　“还说呢？”孙菲菲听她问着，一下子就来了气，“今天真是衰透了，都是那个老巫婆带来的晦气！！”
　　“怎么啦？”徐希雨问道。
　　孙菲菲抱怨起来，“洗手间那个破门，居然锁上了就开不了了。我在里面喊破了嗓子，才找了个人来。那个修锁的也是够蠢，砸把锁还要磨这么久。唉！”孙菲菲想想就觉得倒霉，不禁重重叹出一口气，“今天实在太晦气了。”
　　徐希雨轻轻笑着点点头，孙菲菲似乎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好了的。
　　孙菲菲因为觉得晦气，全没了心思逛街。徐希雨则是顾着孩子，觉得不便在外面逗留太久。从餐厅出来，两个人便带着小孩回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