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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比武 这是完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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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比武
荆州,人间天堂。
北据汉水、沔水,水运发达,州境又与司州、豫州、扬州、交州、益州及雍州等六州相接,扼守全国交通要道之枢纽,南北商贾,东西货殖,皆汇集于荆州,自然钱粮丰盛,人口众多。再加荆州并未卷入黄巾之乱中,故吸引了北方名士迁居避难,一时人文荟萃,保持了荆州的安定与繁荣。
赵云与孔明还未进迎宾门,便感受深刻,整座荆州城热闹异常。
前两日,荆州牧刘表为了庆祝今岁五谷丰登,便扩大举办一年一度的荆襄庙会,并慎重下令:荆州九郡之南阳、南郡、江夏、长沙、桂阳、武陵及零陵等郡中,凡县令以上之官员,皆需与会,共襄盛举。
整个荆襄地区的达官显宦、地方士绅方及看热闹的百姓,都挤进了荆州城,或朝祖拜佛,或贪看戏班子,或围观耍杂戏的,人潮络绎不绝,摩肩擦踵,将荆州府治围得严严实实。
今天已是庙会的最后一天,也是高潮所在,所有的水陆道场将功德圆满,各出野台也将搬出重头戏以享观众,行号店铺把握最后商机,耸恿来客置办归乡礼品。
一进了迎宾门,赵云觉得更是寸步难行,更何况个儿只到他肩膀的孔明,他连大婶大妈们的推挤都挡不住,转眼间便被人潮给冲散。
赵云焦急万分,伸长了颈子,四下探寻孔明所在。
百戏、蹴踘、投壸、走索、卖药、胸口碎大石,处处热闹,处处喧哗。
「孔明!」各色吃食的摊前都是人满为患。
「孔明!」赵云一路寻到庙口附近。
庙会活动快开始了,在香烟缭绕、旗幡飘扬中,人群开始骚动。
月老庙的庙祝手中捧着三炷馨香,率领诸位手持拂尘的道士,走到庙口临时搭建的平台上祭天祝祷,祈求世间姻缘美满,螽斯衍庆。
那人是孔明吗?赵云瞥见对面人潮中有个人的衣着与侧脸与孔明神似。赵云立即拨开人群,奋勇前行,如一尾逆流而上的鲑鱼。
庙祝当众宣布,受太守刘表请托,将恭请月老爷为太守千金挑选一位文武双全的东床快婿。
现场爆出惊人的掌声及欢呼声,年轻的汉子们交头接耳,蠢蠢欲动,因为传言刘表的千金千娇百媚,是荆州出名的美人,芳龄才十六,最是含苞待放。
兴奋的人潮按捺不住开始推挤,如千军万马般的浪头,一波波涌向月老庙的台阶前,使站在最前排的人群纷纷扑倒在庙祝的跟前。
剎时万头攒动,赵云不但看丢了孔明,还身不由己地被人潮推向月老庙。
庙祝宣布,先比武,再比文,皆由小姐出题。
道士们站定了四角,维持秩序。年轻人早排好了队,迫不及待地要在众位乡亲面前显一显本事,赢得美人归。
小童捧着竹简从后厢房快步走上台来,慎重地递给庙祝。
庙祝朗声宣读:「小姐的第一道题,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由小姐备弓。」
但小姐所准备的弓箭,居然是古代六弓之一:王弓!此弓通体黑亮,弓身沉重,弓弦如钢,若没有惊人的膂力,绝对拉不开弓,若要使用此弓射中十丈开外的靶心,除非是战国神射手养由基再世,否则怎能运用自如,百发百中?
已经有好几名年轻人垂头丧气,被众人的嘲笑声给轰下台来。
「孔明!」赵云掰住一名少年的肩头,少年一脸惊愕的回头。
赵云道歉再三,失望异常,孔明到底在哪里?他叹了口气,打算先找家客栈打尖,再图良策时,突然传来了震天价响的喝跸声,一群骑兵不顾百姓的死活冲向前来,霸气地切开了人群,百姓在闪避时因互相践踏而受伤者不知凡几,做母亲的皆在慌乱中急切地寻儿觅女,哭声不绝。
一名腰佩长剑,手持铁鞭的武将,在数十名随从的护卫中勒马台前,居高凌下,傲然地看着庙祝道:「在下长水校尉蔡瑁。我家主公的千金,乃天下闻名之贤媛,岂能容得凡夫俗子的觊觎?快拆了这台,端正世风。」
庙祝大惊,慌忙下拜:「贫道有失远迎,先向大人请罪。然而这月老招亲,乃奉太守之令,为小姐寻觅良缘,断断不是有伤教化之事,盼将军明察。」
蔡瑁挑了挑眉毛,冷笑道:「道长难道要违抗本将的军令吗?」
庙祝连连作揖,汗下如雨:「贫道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只是那小姐仍在后厢房静候佳音,若因贫道处事不周而误了小姐的婚姻大事,那岂不是贫道的大罪过?」
蔡瑁大喜过望:「小姐在此?」
庙祝答:「正是。」
蔡瑁道:「那便由本将护送小姐回府也就是了。来人哪!先带小姐回府里安歇!」
数十名随从雄壮应声:「诺!」
人群中却拔尖出一把清亮的声音:「且慢!」
蔡瑁勒马回头,怒视群众:「谁敢?」
「我敢!」一名白晳秀美的少年越众而出,笑吟吟地指着蔡瑁道:「蔡校尉,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分明想要独占小姐,却做得这般地不光彩!」
正是孔明!赵云差点昏了过去,怎么又惹祸了?
「哪来的狂徒!竟敢出言不逊!」蔡瑁恼羞成怒,狠狠地向孔明当头甩出铁鞭,分明要置孔明于死地。
「住手!!」赵云在千钧一发之际抢到孔明身边使出童氏枪法第五式「龙跃在渊」,卷起碗大枪花,缠住铁鞭,与蔡瑁形成对峙。
「子龙兄,我就知道,如果遇到危险,你一定会来救我!」孔明一见赵云,竟似早已算计好了一般,从容镇定。
赵云直视着蔡瑁,手中的力道丝毫不减,低声向孔明道:「你太胡闹了!」
蔡瑁脸上杀机隐现:「好俊的枪法,阁下如何称呼?」
「吾乃常山赵子龙。」赵云道:「校尉威震天下,何必和孩子过不去。」
孔明翻了翻白眼。
蔡瑁不屑道:「哼,流民狡童也配和我讲道理?!」
语音未歇,蔡瑁就由马背上一跃而起,腾在半空,左手挥剑砍向赵云右臂,逼他撤枪。赵云竟将计就计,以内力催动长枪,向蔡瑁猛力拍出,长枪一路狂卷铁鞭,如毒龙张口般欲吞噬蔡瑁双腿。蔡瑁惊出一身冷汗,右手抛鞭,左手赶紧改使「小仓剑法」护住下盘,格阻长枪险峻的来势,断剑求生。
赵云纵身足点枪柄,七尺长枪瞬间脱离铁鞭的缠绕,乖乖重回赵云手中,只见赵云枪花一抖,枪尖轻点蔡瑁咽喉后,立即翻身后飞,翩翩然回到孔明身边。
铁鞭被弃在地如同死蛇,蔡瑁僵在原地,手执断剑,亦面如死灰。
真是高下立判。
「将军!」随从们纷纷抽出长剑,包围赵云,个个眼中直欲喷火,看来一场恶斗是免不了了。
「诸位大人请住手,小姐有话要说。」一名青衣婢女静立于台上,用清脆的声音朗声道:「今日招亲,本是美意,我家主公为访贤求才,不拘一格,不论其身家背景,凡文武双全,才智出众者,便是小姐的良配。」
孔明拍手大笑,「就是嘛,蔡瑁你仔细听了,人家小姐能慧眼识英雄,也不计较英雄出身低呀,这是何等的见识,何等胸怀呀,哪像你这般势利眼,只会作践百姓!」
蔡瑁大怒,左手一挥,数枚铁蒺藜激射出去,寒光点点!赵云大惊,四周都是百姓,若是以兵器阻挡,铁蒺藜势必会反弹出去,误伤百姓;若是抱着孔明闪避开来,身后的百姓必将成为替死鬼!电光火石之间,赵云挥舞袖袍,翩跹如鹤,将笼罩全身要害的铁蒺藜全收于袍底。
蔡瑁一不做二不休,带着随从杀向赵云。
「蔡瑁!你要造反吗?」一名黄衫少女杏眼圆睁,厉声喝道。
孔明抬头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见那少女皮肤白腻,临风而立,真如出水芙容,清新脱俗,令人喜爱。
这气势惊人的小姐,便是刘表的千金,刘嫣。蔡瑁不得不硬生生地放下兵器,勉强行礼道:「末将向小姐请安。」
「蔡瑁,你好大的胆子,现在不但要当皇帝,硬要随从喝跸才出门,连我父亲的话你都要公然违抗了吗?」刘嫣怒道。
蔡瑁陪笑道:「末将岂敢,小姐误会在下的一片好意了!」
「什么好意?!我再不出面,你就要滥杀百姓了!」刘嫣厌恶道:「你回去吧!否则我就告诉父亲你在庙口的恶形恶状!」
蔡瑁有些骑虎难下,但看到刘嫣娇俏可爱的模样,他又舍不得了,于是心生一计。
「既然是小姐和主公的意思,在下一定遵从。」蔡瑁眼珠一转,「那就让在下赢了这场比赛,让小姐称心如意。」
「什么?」刘嫣吃了一惊。
蔡瑁走上台去,挽起黑色的王弓,奋臂射出,直中红心。
随从们大声叫好,溢美之辞此起彼落。
「蔡瑁,你别乱场!」刘嫣急了,万一蔡瑁赢了比赛,自己不就得嫁他了吗?她禁不住看向赵云。
孔明暗笑,推推赵云的胳膊:「子龙兄,小姐求你参赛呢!」
「别闹!那是比武招亲,我不去。」赵云自顾自地往回走。
孔明扯住赵云:「你别见死不救嘛!难道真要让这么可爱的小姐白白给蔡瑁糟踏?」
「就是呀,公子你功夫好,一定会赢的!」围观的三姑六婆竟开始七嘴八舌,力劝赵云出头,将赵云一路推上台。「为大家出口气呀!公子加油!」
赵云万分尴尬地站在台上,看看蔡瑁,又看看刘嫣,最后转头怒视台下的孔明。
孔明若无其事地挥手大喊:「子龙兄!拿出真本事!」群众纷纷鼓掌打气。
赵云只得对刘嫣作揖:「在下常山赵子龙,先向小姐赔礼。在下心中另有大志,不便在荆州久留,所以今日只与蔡校尉切磋武艺,不论其他,不知小姐是否应允?」
刘嫣脸色微变,勉强颔首。
「少说大话了,动手吧!」蔡瑁不耐烦道。
赵云屏气凝神,举起王弓,也不见他如何使力,便能开弓满如月,一箭射出,如长虹贯日,射穿靶心上蔡瑁的箭梗,直透靶标,膂力惊人!
全场轰然,蔡瑁气得咬紧牙关。
刘嫣放怀一笑,百媚俱生。孔明喜上眉梢,光彩动人。
青衣婢女在旁提醒道:「请小姐出第二题。」
刘嫣眼波流转,抿着嘴打量着赵云后,才轻声道:「那就劳烦赵公子为小女子写幅字吧。」
青衣婢女立即摆上两张桌椅及文房四宝。
赵云倒抽了一口气。
这可真要难倒他了,赵云从小生活艰难,全靠师傅童渊教书认字,但从未深研书法之艺,只怕今日当真要献丑了。
蔡瑁得意洋洋地走到桌前落座道:「小姐既要寻个文武双全的如意郎君,自然不能是个目不识丁的莽夫,还是我先来写吧!」
蔡瑁挥笔即就,青衣婢女捧起字帖让众人欣赏,只见蔡瑁写了八个碗大的汉隶: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随从们照例又是一阵叫好欢呼,大赞蔡瑁之字龙飞凤舞。
刘嫣铁青了脸,在心中大骂蔡瑁无耻。因蔡瑁引用的是《诗经.郑风》中的一首诗<鸡鸣>,表示夫妻感情和谐,可知蔡瑁对小姐怀着不轨之心,公开调情。
孔明意态悠闲道:「若是寻常练字,又何必让小姐费事办个文武竞试?今日让大家开开眼界,教子龙兄在石上刻字临摹。」
「什么?」全场惊愕不已,包括赵云在内。
「我们家子龙兄将武学之道融于书法艺术之中,独辟蹊径,今日便以月老庙后的半壁丘来为小姐题字吧!」
「我?……」赵云真恨不得封了孔明那张该死的嘴。
刘嫣笑吟吟道:「小女子要大饱眼褔了,请公子题字。」
赵云百般无奈地被众人簇拥到庙后,抬头一望,半壁丘高约三丈,山壁光滑陡峭,就连攀登也是难事,更何况要在山壁上刻字?赵云沉吟许久。
万籁俱寂,大家都等着赵云。
蔡瑁不禁冷笑起来。
孔明有些懊悔:自己是否将话说得太满,反而逼赵云入了死角?
一阵凉风袭来,赵云突发奇招,空抛六、七支长枪,纵身使出连环踢,将长枪一一踢出,错落有致地钉入山壁中,或手握,或足踏,身轻如燕,借力使力,一路向上翻飞,煞是好看。跃至山顶后,赵云抽出利刄,藉身体下坠之势,奋力在山壁上刻字,煞时间,石屑纷飞,众人纷纷走避,但眼睛仍没漏掉赵云黄莺扑蝶之姿。顷刻之间,赵云已写好八个硕大的汉隶:
「廓清天下,诛剪羣凶。」
真是气势纵横,健笔凌云。
孔明见状如释重负,拍手叫好。
刘嫣颔首赞道:「赵公子果然是心有大志,诚不欺我。还请道长为赵公子的墨宝添上红漆,方能彰显公子的才德。」
蔡瑁又妒又恨,不知如何发作,左右随从伺机附上耳语,蔡瑁立即转怒为喜,向刘嫣启禀:「小姐,这陆上功夫已考验过了,但不知赵云懂几分的水上功夫?」
刘嫣斜睨蔡瑁,「什么意思?」
「我荆州一向以水军傲视天下,倘若赵云对水性一窍不通,有何资格留在我荆州?」
「蔡校尉,你想怎么比呀?尽管说吧!」孔明气定神闲。
「到洪湖里比试。」蔡瑁阴阴地道:「不可凭借任何器物,谁能只身游过洪湖,谁就赢。」
「你疯了?!」刘嫣骂道:「洪湖东西长达46里,划船过去都嫌手酸,怎么游?!」
「其实只要赵云认输了,就不用游。」蔡瑁嘴角上扬。
「你别忘了,比赛规则是由我来订,不是你,少搞鬼。」
蔡瑁耸耸肩道:「可悲呀,原来赵云还要靠一个姑娘来替他说话求饶呀!」
「蔡瑁,你的激将法太幼稚,连我都替你感到丢脸!」孔明道,「你都已经连输两场了,胜负已明,为何还死赖着小姐?」
「臭小子!你辱我甚!今日非杀了你不可!」蔡瑁按剑怒吼。
「够了。」赵云的声音很轻,但分量很重,大家都安静下来听赵云说话,连蔡瑁也偏过头来看着赵云。
「蔡校尉,在下若能侥幸赢得最后一场,你是否就能放过小姐,不再为难她?」
「什么话,小姐是主公的掌上千金,在下岂敢与小姐作对?」蔡瑁笑得狡猾。
「盼校尉遵守诺言。」赵云看蔡瑁一眼,目光如剑芒,蔡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孔明还想出言阻止时,却见赵云动手褪下了外袍,抽掉了腰带,剥掉了上衣,露出宽阔平坦的肩线,完美无瑕的精壮胸膛,以及结实的六块腹肌,身形修长,线条优美,完全没有多余的赘肉,也没有多余的毛发,全身肌肤光洁闪耀。
这是完美的男性胴体,充满了青春的野性及性吸引力。
孔明看呆了。
刘嫣羞红了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再偷看几眼。
全场惊叹连连,人人无法喘气。
但赵云对现场的骚动毫无感觉,他对蔡瑁淡然道:「走吧!我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