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国同人孔明X赵云全蚀狂爱》星夜流風

12、辞行 赵云必得带

　　12、辞行

　　将军曹仁一路捧着刘备的书信来到中军军帐，直呈曹操面前。曹操正在用膳，头也不抬，淡然道：「甭看了，刘备那厮还有什么好话，不过是求我退兵罢了。」

　　曹仁问：「那丞相的意思是？」

　　曹操眼风扫了曹仁一刀：「陶谦病重，刘备假仁假义地赶来救徐州，不就是等陶谦知恩图报相让徐州？如果我现在退兵，就是帮着刘备捡了这个现成的便宜，我犯傻吗？」

　　曹仁正色道：「明白了，末将即刻攻城！」

　　「等等，主公！」荀彧面色凝重地进了帐，「败报到了。」

　　曹操用筷子指着荀彧道：「兖州出事了？」

　　荀彧呈奏：「是，吕布前两天偷袭兖州，军情万急。」

　　「啊！」曹操怒摔饭碗，「不可能！吕布没那个脑也没那个胆去偷袭我的兖州！」

　　荀彧冷静道：「是，吕布不会，但陈宫会。」

　　「陈宫？」曹操瞇起眼睛看着荀彧，捡起了碗，夹起一块肉慢慢嚼道：「他跟了吕布？嘿嘿，那就有可能了，那就有可能了。」

　　「主公，兖州是我们的根据地，不得不回防。」荀彧加强了语气。

　　曹操不置可否，眼看着案前的四盘菜，逐一数将起来：「哼，司隶、兖州、青州……以及──」曹操望着筷上夹的肥肉：「徐州。」

　　荀彧静候在曹操的面前，试探道：「徐州跑不了的，主公是否先卖刘备一个乖？」

　　「到嘴的肥肉飞了。」曹操不怒反笑，将手上的肥肉扔在案头，扬声道：「就当作是刘备给我温个席吧！等我料理了吕布，再回头拿徐州。」

　　「遵命！」荀彧俯身长揖。

　　刘备片言之间斥退曹操大军，一夕之间成为人人景仰的英雄，整个徐州城张灯结彩，光影流转，欢庆达旦，喧嚣浮华，人人恣意庆贺得来不易的和平。刘备理应为这天大的好运而开怀的，但他却眉头深锁，在陶应的车驾中思绪翻腾。

　　陶谦病危了。

　　陶应说，父亲特地交待，要与玄德君当面交待遗言。

　　如无意外，陶谦将会相让徐州，这是刘备梦寐以求的机会，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一块立足之地，但是，他辛辛苦苦所树立的仁义大纛也将毁于一旦，他会沾惹一身「乘人之危」的骂名。刘备很清楚，论兵力，论权谋，论人才多寡，他远逊于曹操，他只能靠人心的向背，百姓的支持，慢慢地累积出声望，才有自立为王的希望，所以，他绝不能在陶谦的面前，甚至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权力欲望。

　　肥肉就摆在面前飘香，却吃不得。刘备无声地苦笑了起来。

　　马车一路辗着徐州城断断续续的笑语声及劝酒声前进，刘备被带到历史宿命的起点，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陶谦果然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要求刘备继任徐州牧。刘备答应得很得体，他宣称暂领徐州牧，待击退曹操，确保徐州百姓的安危之后，再由陶谦长子陶应继位，或请朝廷另择大贤担此重责大任。有了刘备这一番话，陶谦便安详离世。

　　陶谦传贤不传子，刘备私淑季札至礼，不觊觎大位，两人的义行皆感动了徐州上下臣民，为刘备挣取了不少的人心，一切都在刘备的算计之中。

　　但刘备万万没料到的是，赵云辞行了。

　　刘备本是向公孙瓒借将驰援徐州，既然徐州转危为安，赵云就该回营复命，天经地义，刘备想不出任何理由强留赵云，竟直接跑到赵云的房门口，愣愣地守在门外。

　　徐州从事孙乾见状，吃惊不已，立即赶到校场召回赵云。赵云正在练军，闻言后长叹一声，只得急急回房，只见刘备坐在回廊的栏干上，背负满院暮色，难掩一身寂寥。

　　见赵云来了，刘备挤出一丝惨淡的笑容，「子龙。」

　　「主公，」赵云向刘备长揖。

　　「听说你要走？」刘备的语气充满了苦涩。

　　赵云平静地道：「请主公见谅，赵云必得带兵归营，向公孙将军复命。」

　　刘备听出了意思，他拭探地问道：「所以，你回去公孙瓒那儿，只是为了将两千兵还给他，你会正式脱离公孙瓒的阵营？」

　　「是的。」赵云点点头。

　　刘备彷佛吃了定心丸，霍然站起，急急握住赵云的手道：「子龙，你会回来跟着我，是吧？」

　　「是的。」赵云又点点头。

　　「那就让孙乾代你跑这一赵就行了，你别离开我身边，以防曹操回军攻杀徐州。」

　　「主公，」赵云诚恳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必须把这两千兵平安地送还公孙将军，正式向公孙将军辞行，否则我无法名正言顺地为主公效力。」

　　「子龙真是信直勇刚，」刘备哽咽道：「我刘备得你一人，更胜千军万马！」

　　「主公谬赞了，」赵云微微颔首：「请主公勿忧，少则一旬，多则一月，在下必赶回徐州。」

　　「倘若公孙将军舍不得你走，」刘备拍拍赵云的手背，禁不住眼眶泛红：「请记得，我盼你盼到望眼欲穿！」

　　「主公！」赵云深受感动，下跪拜谢，「赵云岂敢不尽心尽力，以报主公厚恩！」

　　刘备连忙扶赵云，深忧道：「如今你这一走，我和云长、翼德他们又该如何抵挡曹操的大军呢？」

　　「主公可派孙干为使，与荆州刘表交好，共御曹军。」赵云想了想，又道：「此外，我认为吕布是打不过曹操的，在他兵败之后，必定会率军来投奔主公，主公千万要留意，不可纳之。」

　　刘备讶异道：「你怎能如此笃定吕布会来投我？」

　　「因为吕布现在的军师是陈宫。」赵云深思，「陈宫当年在中牟县私纵曹操，便是敬慕其刺董杀贼之勇气，钦仰其救国之高义，但陈宫弃官私逃后，又因曹操疑心太重，误杀伯父吕伯奢全家，而使陈宫不齿其所为，自觉误信曹操，于是毅然离开曹操。由此可知，陈宫是忠于汉室的君子。而现在所有的诸侯中只有主公立志于『兴复汉室』，吕布如今走投无路，陈宫必定力劝吕布来投主公。」

　　刘备大喜道：「吕布臂力过人，善于弓马骑射且骁勇善战，可堪媲美西汉飞将军李广，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有此人在，我又何惧于曹贼？」

　　赵云摇摇头道：「这正是在下要劝谏主公之处，吕布为人轻狡反复，唯利是视。自古及今，未有若此而不夷灭者，主公千万不可重用之。」

　　刘备眼光闪铄道：「子龙所言不虚，三弟亦云，吕布曾为丁原、董卓的义子，是三姓家奴，因吕布贪财势利，使诸位义父均不得善终，然而，我只想当他的主公，没想当他的义父。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我实在舍不得弃之。」

　　赵云忧虑道：「吕布为人势利多变，有勇无谋，多番易主弒主，故其勇武虽为主公所喜，但其凉薄也该为主公所忌。」

　　刘备心头一震，不再说话。

　　赵云察言观色，自知言重，然而离别在即，自己无法适时护卫刘备，万一刘备让吕布入城，只恐变生肘腋。赵云寻思一会儿，温言道：「不如这样，主公先让吕布驻军小沛，与徐州形成犄角之势，共御曹贼。令云长统领徐州兵马，以备时变。」

　　刘备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如此甚好，若我以仁义待他，他必不负我，子龙勿忧。」

　　赵云一抬头，见刘备的脸半阴在夜色中，才发现早已过了子时，暗蓝的天空时有浮云飘过，一切都蒙在一望无涯的月光下，既清澈又神秘。赵云垂下了视线，恭敬长揖，心中只盼刘备真有其天命，能逃过此劫。

　　翌日，赵云遂辞别了刘备。天色如铅，棉絮似的乌云开始在远处堆积，赵云带着两千骑兵策马入林，急急赶路，但没过一个时辰，整个天空全黑了，山风带着雨星，像在地上寻找目标一样，横扫过来，当远处雷声炸起，大雨便如同接了军令，没命地狂泻下来，人人于瞬间浑身湿透。

　　赵云寻得一处十室九空的荒村，先派哨兵入村探查无异后，再令全军进驻休憩。冀州偏将飞马来报，公孙瓒在蓟城屯兵，正与幽州牧刘虞激战，令赵云直接引兵至蓟县，与公孙瓒前后合兵。

　　赵云颇感为难，沉吟踱步。因刘虞是朝廷宗室，自从任幽州牧之后，勤督农植，为政宽和，又在边地开互巿，在境内整顿盐铁的生产，使幽州富足太平，吸引青、徐二州的百姓迁入，如今公孙瓒在刘虞安抚塞外的乌桓、鲜卑等民族时，趁机发难，兼并其土地，实乃不义之举。

　　偏将见赵云未接军令，厉声直言：「赵将军，主公初战失利，退回城内，被刘虞的十万大军团团围困，盼将军如大旱之望云霓，可如今将军竟面有难色，不愿接令，难道将军另有他图，欲拥兵自立，而弃主公于不顾？」

　　赵云闻言直视偏将，眼眸黑沉如两潭深渊，不辨其喜怒，却惘惘地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压得偏将禁不住低下头去。赵云平静地说：「难道是公孙将军担忧我会坐视其成败才教你使用激将法吗？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必定会为他一战，你不需多言。」

　　偏将得了赵云的承诺后，唯唯拜谢，也不敢多留，立即冒雨急行，回营复命。

　　赵云默默走出房门，任凭雨从天降，湿透铠甲，他握紧了拳头，感受指间羊脂玉的微温。二千多名士兵见赵云出来，立即冲入雨中，无声地整队，挺胸屹立，雨水纠缠发丝黏腻在脸上颈间，遍体生寒，却没有任何人喧哗抱怨，如参天古松，可承受世间所有的风雨。他们跟随赵云不过数月的时间，但徐州一战后，人人尽皆折服于赵云的智勇双全，凭着对赵云的绝对信任及服从，每个人都愿意在滂沱大雨中静待赵云的将令，心甘情愿。

　　同袍之泽，便是生死与共。赵云凝视这二千名忠诚的部属，心中沉重无比。此次前去救援公孙瓒，乃以寡击众，伤亡惨重已可预知，眼前这群不畏风雨的壮士，只怕都要有去无回了。

　　赵云痛心怒吼：「全军听令！」

　　军阵立即爆出雷响：「诺！」

　　「强行军一昼夜，奔袭五百里，以解蓟城之危！」

　　「谨遵赵将军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