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试红装艳惊四座 戏佳人一展身手 ...
-
第三回 试红装艳惊四座 戏佳人一展身手
且说这一日,过了晌午,茶摊上客人不是很多,容妈一人应付足够,桓姬见水缸空了,就去井边打水。明朗的天空下,井水清澈至及,犹如明晃晃一面镜子,将她的身影清楚地倒影出来,看着自己在水中的面容,桓姬心想,这张脸不知有多久没有开怀笑过了,自从家变之后,虽有容妈陪伴,但孤苦无依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心中黯然,便怏怏地提着水桶回去。走到家中,容妈正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倒茶,原来是如月打发人给她送来一包东西,桓姬接过包裹进屋打开,见是一袭红色的长裙,看上去光洁明艳,抚摩起来也是轻柔细腻,自己平日穿的都是些旧衣服,早已粗糙陈暗,难得如月如此细心,只是在这偏僻地方,哪有穿成这般华丽的,可惜这美丽的衣裳,真是明珠投暗。心下感怀,于是准备笔墨,写下回信一封:
妹感怀春气之深,万物繁茂,独心事凋零,终日郁郁。今日见姐记挂,赠以华服,感激不尽。虽不能与姐见面,但一番情谊,体会深深,言辞匮乏,难表胸意。遥祝身体安康,诸事皆顺。
送走来人,她穿上红衣,仔细梳妆一番,再看镜中,不由连自己都有几分惊艳,突发奇想,又从箱底取出父亲留给自己的一柄短剑,佩在腰件,觉得自己很有女侠风范,颇为得意。大凡女子,都或多或少有点自恋,这桓姬虽然为人比较内敛,但久未华服靓装,一时竟也头脑发热起来,对镜中的自己,顾盼流连,欣赏不止。这厢桓姬正在屋内试装,忽听外面人声响起,还夹着马嘶,知道必是大将军李睿他们来了,心下大乱,又听容妈唤自己,慌忙奔出去帮忙。她不出去还好,这一出门,实在是艳惊四座,就连李睿也暗暗吃了一惊,平日里荆钗布裙的她已经十分清丽动人,而今天这红装之下,更是光彩照人。看到众人惊愕的样子,桓姬意识到这衣服带来了麻烦,但此时进退两难,左右不是。
李睿见她面色潮红样子窘迫,倒觉十分可爱,便想逗她一逗,于是笑道:“姑娘身配宝刃,莫不是要和人比武。”
桓姬此刻只想快点脱离窘境,于是想也不想就答道:“是啊,只是正少个对手,不知道阁下可敢一试。”
“不才正想见识见识。”
“好,也让我看看大将军是不是浪得虚名。”桓姬说完飞身跃到棚外,李睿也随即跃出,却不拔剑。不等他站稳,桓姬已经一剑刺来,直指李睿心窝,剑风凌厉动作迅猛,连李睿也忍不住叫了声好,急忙一闪,斜斜地躲过。见被他闪过,桓姬剑锋一转,顺势又横着猛搠过来,李睿又侧身闪过,桓姬不依不饶,身子前倾,又低低地挺剑直刺,这一剑又快又低,十分难躲,眼看就要刺到,却见李睿猛的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身,接着脚尖直点桓姬宝剑,桓姬只觉得手上短剑一沉,几乎要脱手,急忙往后撤回,这一会合,两人都感到对手的厉害,不敢松懈,待站定后,又上前斗到一处,那李睿因自己配的是长剑,不想以兵刃取胜,故只凭一双肉掌来对付桓姬的短剑,而桓姬知道他厉害,若是用剑,恐怕自己撑不了多久,乐得占个便宜。一时间,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只见这一青一红两个身影交织在一起,真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好看至及。棚内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提心吊胆,张着嘴却顾不上喊好。只见这李睿的身法,迅捷中透着浑厚,稳健中带着优雅,着实风采卓绝,而桓姬亦是矫健灵动,轻快洒脱,而出手时更有一股狠劲。这两人的较量,剑影婆娑,身影飘飘,又如翩翩起舞,远远望去,真是美仑美奂。两人打到三十几个回合,李睿忽的转到桓姬身后,桓姬不假思索,拿剑往身后捅去,同时身子随着宝剑侧将过来,忽然只觉的腕上一麻,原来手腕已被对方扣住,再想抽回却已做不到,没办法,只能横下心来拼着劲儿猛刺过去,只听得“呲啦”一声,知道自己刺到李睿的袍袖,但与此同时,宝剑也脱了手,桓姬心中一慌,急忙跳出圈外,再回头看去,只见李睿袍袖开了寸许长的口子,手持她那把短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看李睿的目光,似乎有种莫名的温柔,像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进自己心中,四目相对,桓姬不觉痴了。这时,李睿走近她,说道:“姑娘这把剑,暂时由我保管,请姑娘明日此时,到我府中来取,记住我住在狮子胡同。”说完,飞身上马,率众离去,留下桓姬呆在原地,待她回过神来,立刻冲进屋里一头扎到床上,只觉得脸颊滚烫,一颗心扑扑跳个不停。
且说李睿回到府中,见府内张灯节彩,已经精心布置了一番,原来明日便是他母亲50大寿,皇上下旨要办寿宴,到时候众家皇亲国戚,都要前来贺寿。见此情景,李睿心中却是大大的不悦,想到早年父亲去世之后,自己还没有行军打仗的时候,皇上何尝记得他们母子,可能连有他这个外甥都不知道,无情最是帝王家,君臣之间,说到头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既然现在这个皇帝舅舅龙颜大悦,也乐得给他撑个门面,欢欢喜喜领受皇恩浩荡。
李睿不回自己屋中,先进内堂去见母亲。李睿的母亲虽上了几岁年纪,但面容文雅秀气,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母子两坐下说了会话,母亲见李睿袖子上开了口子,便拿出针线为他缝补,母亲道:“记得你小时候,跟你爹练完武,衣服总是破破烂烂的,谁想现在大了,还是这般毛躁。”
“在娘面前,我一直都是小孩子。”
“你呀,油嘴滑舌,都二十几的人了,你都这么大了,娘怎么还会不老。”
“娘还年轻着呢,干吗总说自己老啊。”
“都奔五十了,还说什么年轻啊。”
“对了,明天您的寿辰可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有金总管打理,放心好了,不过明日你要早点回来。”
“儿子得令。”
“呵呵,想不到我一个老婆子还能指挥大将军。”母亲笑得开怀,还带着几分骄傲,这时仆人已经准备好饭菜,母亲也补好了袖子,两人便落座用膳。
吃完饭,李睿回到房中,忙了一天,终于得以空闲,便叫家人沏了壶,慢慢品来,随手拿出日间比武时赢回的短剑,细细观摩起来,但见这宝剑小巧玲珑,十分精致,把剑出鞘,细瘦的剑身晶莹亮泽,看上去很锋利,正在暗自称赞,忽听外面抠门,似是总管金伯,想是为了明日寿筵的事,便放下手中把玩的短剑,叫他进来。那金总管进得门来,原来是六十许一老者,虽然年纪大了,身板却依然笔挺,显然是出自行伍之人。金伯请示了几件事情,李睿一一作了吩咐,并嘱咐他明日会有些客人前来贺寿,务必准备妥当,金伯应了正要离去,忽然瞥见李睿桌上的短剑,大惊失色,颤声问道:“不知大将军从哪里得来此物?”
“哦,是一个朋友见我喜爱,借我把玩几日,”李睿答道:“莫非金伯认识此物。”
“这……这可是以前的大将军江锋的配剑。”金伯答道,他原是军中的文书,李睿见他年事已高,便照顾他到附中当了个管家,因此他的话,李睿虽然吃惊,却并不质疑,“哦,金伯如何知道此物的来历?”
“将军生前十分喜欢此剑,时常拿在手中比划。”金伯又道,“莫非您所说的朋友,便是他的后人。”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你记得吩咐门房,明日若有人为取剑来找我,立刻带来见我。”
“小的知道,没别的事情我先退下了。”金伯说完离去,待他走后,李睿再次将目光投降宝剑,自言自语道:“难怪她如此与众不同。”他怎料到,此番情意,又引出来多少波折,真可谓:
剑本无心人有意,堪笑痴子枉断肠。
一落凡尘举步艰,回首向来风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