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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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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冯夕多辗转难眠,隔壁合租的小两口闹了一晚上,这会终于消停了,可她却睡不着了。她想冲出屋门跟隔壁那俩人大吵一架,却又不忍破坏原本和谐的邻里关系。
躺在床上,冯夕多想起了宗垒。记忆中,宗垒原本不是现在这副样子。他阳光、率真、豁达、幽默,总该用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自己,看的自己羞涩的抬不起头来。他有文化,文学专业专科毕业后遇到就业困境后,才去学的美发。然后在紫威特美发沙龙跟自己认识的。
第一眼看到他,冯夕多甚至认为他是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他纯真、热情,爱编些童话讲给自己听。有想要逃离喧闹城市的摩天大楼的故事;还有一则故事是说,一只不受家人喜欢的金驴子,在离家出走的途中发生了森林火灾,它二话不说立刻掉头回赶,将全家从火海中救了出来,自己却身陷熊熊烈火,还好上天垂怜,用温暖的火焰为它炼出了一双黄金翅膀,带它逃离火海,飞到了天上。
听了金驴子的故事,冯夕多哭了。这是她有限人生中屈指可数哭泣中的一次,她觉得自己就是那只不受家人喜爱的金驴子,又不停的燃烧着自身的金水哺育着一家子的人。
宗垒就是在这个时候对她表白的。他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家人一定会记得你的好。”他还说:“他会弥补冯夕多一直以来缺少的家人关爱,好好待她,既当爹又当妈!”
听了这些话,冯夕多心都要化了。那时,她多么希望有个温馨的家啊,她不奢望太多,家里只要有一个真心关爱自己的人就好,真的只要一个就好。
那时,他们很幸福。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工作,连工作餐的味道都是甜的。
情人节,他们十点下班跑到大厦楼顶,在寒风中依偎着看星星。黑幕一样的夜空中,虽然繁星被雾霾遮蔽,但他们仍然很快乐,也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他们就这样依偎着,互相品味体温、体味。
宗垒身上喷着香水,那是冯夕多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也是冯夕多最喜欢的味道。兰香花的芬芳,让人沉静而又内心充斥着希望和无限的活力。让她一度想就这样坐在楼顶,跟宗垒坐一辈子,直到化成雕像,直到永远。
美好是在剪发之后慢慢褪色的。
冯夕多觉得长发费时费神又费钱,即便怀着再多不舍,还是亲手将它们剪去了。当第二天的次席美发师争夺赛上,宗垒看到自己的短发时,明显带着失望。他喜欢长发,冯夕多知道,可是她也喜欢啊!只不过是条件暂时不允许,但只要人在,头发总是还会长回来的!
比赛时,宗垒有些取巧的意思,他竟然在比赛中搞起创新,为眼前的同事设计了一款新潮的发型。可效果并不理想,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相反,冯夕多规规矩矩,剪了个最平凡的平头,受到了老总的表扬,只因冯夕多理发时那专注的表情打动了老总。他说:“理发师我见的多了。像夕多这样专注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于是,冯夕多就这样成了紫威特美发沙龙的次席美发师。
宗垒则盯着冯夕多的短发看了看,从此再也不讲美丽的童话,人也变得冷漠起来。
冯夕多终于找到了病由,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由短发引起的。“那么,明天开始蓄发吧!”
冯夕多睡着了,她终于可以双耳不闻窗外事,安心入睡了。
梦中,她又梦到了宗垒。宗垒拉着手走在商场的室内步行街上,步行街的尽头是属于他们的美发沙龙。沙龙装饰华丽,一切都是粉红色的,仿佛公主的魔法屋。他们走啊走啊,走向那象征梦想的目的地,却发现步行街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天还没亮,电话响起。冯夕多睡眼蓬松的摸起手机,看过来电信息,长叹一口气。“喂,爹,这么早什么事?”
“四丫头,最近还好吧?”
不是惯用的死丫头,而是四丫头。显然,冯夕多的老爹又有求于她了。“爹!我不是每个月都给你寄钱了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四丫头,你姐……”他又顿了顿,“你大姐想在北京买房子,跟你姐夫结婚用。想借点钱,会还的。”
冯夕多忽然觉得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最近竟然这么脆弱,经常想哭。她目带晶莹,用食指轻轻拂过双眼,抹去那丝湿润,冲电话里喊:“在北京买房子?你知道北京房价多少钱?一平方够我干一年的!我没那么多钱,我在省城还跟别人一起合租房子住呢!哪来钱给她在京城买房。还有,这么多年,我前前后后也给家里寄过不少钱了,大姐二姐三姐都是我供到大学毕业的,该尽的孝心我也尽到了,以后别再找我要钱,要钱找她们去。”
“你这死丫头,怎么跟……”
冯夕多已经听够了这句话,手指轻动,按下关机键。她已经不想再跟这家人有任何来往,如果不是他们,也许再过两年自己的沙龙就开起来了。
来自家乡的声音让冯夕多再也难以入眠。带着黑眼圈,她走出家门在离家不远的摊上买了两个煎饼果子,登上电瓶车直向宗垒的出租屋驶去。
说实在的,其实宗垒租下的房子距离市中心更近一些,来回上下班也方便。原来宗垒曾经建议过冯夕多,干脆两个人搬到一起住,这样不仅节省上下班的时间,也能省下一间房子的租金。
不过被冯夕多拒绝了。她虽然平日生活十分节俭,甚至有些抠门,却也知道有些钱是省不得的。比如像这样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在未结婚前,最好还是不去触碰的好。
摁下门铃,大门许久未开。冯夕多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宗垒还未醒来。高大而又纤瘦的他,静静的躺在床上,洁白的面庞上,眼皮轻轻跳动,似是梦到了什么。
将煎饼果子放在餐桌上,冯夕多走进厨房,翻箱倒柜半天,未能找到一粒米,做粥的计划便泡了汤。索性坐到桌旁,就着凉水小口品尝起煎饼果子来。
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宗垒翻了翻身,抬头看表才不过八点而已。“今儿怎么这么早!”“睡不着。”“哎……昨天累一天怎么会睡不着。”
宗垒伸个懒腰,走到冯夕多面前俯下身子轻轻一吻,“早啊!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