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整个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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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夏天 ，柳昭潆都是在不断地帮周琨读书和聊天中度过的，她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自幼，由于是女孩倒也没有系统的拜过师，教书先生更愿意让她读《女戒》和《烈女传》，到了周琨这，两人谈古论今，倒也有趣，太上皇虽然身子瘫软不便，但是学识渊博还是让她受益匪浅。
慢慢地周琨也肯让柳昭潆帮他捏捏肩膀，揉揉腰腿，甚至喂自己喝些水了，柳昭潆倒也喜欢做这些事，周琨只当她敬重长辈，见她伺候自己却不见不耐之色，也只是笑笑，摇头叹息柳昭潆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进了八月，暑气倒是退了几分，还下了几场雨，雨水一到，周琨的身子便有些受不住，昔日脊椎上的旧创又酸疼起来，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太上皇的床边，柳昭潆正读着《诗经》中的一篇《汉广》：“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只听得床上的人一声轻微的哼声，忙撇下书，来看周琨，只见他身上颤颤巍巍，唯一能动的右臂正拼命地抵着被子，额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想是疼的狠了。
柳昭潆从未见过太上皇这个样子，登时唬得不行，“太上皇，您，怎么样？”
“没，没事”周琨从牙关里挤出了几个字“一会，一会就好”
“臣妾叫太医来。”
“别，别”周琨好像好了些，喘着气说：“歇歇就好了”
柳昭潆还是一脸的惊慌，只是怔怔地看着周琨，半天反应过来，忙用帕子把太上皇脸上的冷汗擦了。
周琨这时候缓了过来，低沉的嗓音说：“一到雨雪天就是这个样子，吓到你了。”
“臣妾不怕，只是您的身子不舒服，今儿就读到这里吧”
周琨笑了笑：“刚才读的是《汉广》吧？”
柳昭潆点了点头：“是。”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周琨默念：“你这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不可呀？”
“臣妾不敢。”
“看来太妃还是怕朕啊！”
柳昭潆紧咬下唇，“臣妾伺候您躺下吧”
“朕让你进宫不是为了伺候朕的！”周琨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高，然后叹了一口气：“你先回吧，让春生进来伺候就行了。”然后便闭了眼，故意不看柳昭潆涨红了的脸和在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
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让她看见了自己废物的那面吗？自己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偏偏因为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她就失控了。
明天她若是再来，可得跟她道个歉才行。
柳昭潆不让身后的内监帮她撑伞，就这样赌气走进了雨中，不知道究竟做错了什么，本来嫁进宫中不似往常那般自由就让她烦闷，好不容易以为能和太上皇相处的好了，今日还遭了莫名的训斥，刚刚在太上皇床边忍住没掉下来的眼泪终于在这个时候混进了雨里。
一身湿淋淋的回到了芷萝殿，侍琴见到吃惊连连，赶忙拿着毛巾给她包裹起来，又叫人预备热水，饶是这样，柳昭潆还是病了，夜里发起了烧，迷迷糊糊的睡下去不愿醒，太医赶来后开了方子，还让侍琴多加了床被子，说是要渥汗。
周琨夜里没来由的睡不着了，自从柳昭潆送上自制的枕头后，自己倒是难得的睡了几夜的好觉，而今夜，却因为那人委屈含泪的眼睛失了眠，第二天春生来伺候梳洗的时候觉得太上皇的精神还不如昨天，心里更是紧上了几分。
周琨觉得早上起床后时间过得特别的慢，自己也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门口，都这个时辰了，她怎么还不来？难道真是生气了？
“春生。”
“奴才在。”
“你去看看，今日太妃娘娘怎么还没来？”
“是”
周琨又叫住了欲出去的春生：“她若是不想来，也别强带她来。”
“是”春生有些奇怪太上皇这个命令，抬头一看，只觉得太上皇如玉的面庞上有些许的微红。
春生一到芷萝殿，并没有见到太妃娘娘，倒是从奴才的口中得知，原是昨天淋了雨，发了高热，现在还没起床呢。忙跑回去回了周琨。
周琨一听便有些焦急，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呢？
“春生，你推朕去瞧瞧她。”
春生一听，面色上就有些为难，但还是顶不住太上皇那不怒自威的眼睛，连忙帮他又垫厚了一层尿垫，又盖了毯子，叫上几个太监随侍，这才推了太上皇出去。
芷萝殿的奴才们正忙着煎药、烧水，一见太上皇驾临立刻跪倒请安
“你们主子呢？”
“在楼上卧房歇着呢。”
周琨看着楼梯皱了皱眉，然后示意春生背他上去，春生心里叫苦，不知道太上皇能不能受得了这番折腾，只好解了轮椅上的绑缚，背着太上皇走上了楼梯，身后几个随侍的太监赶紧合力把他的轮椅搬上了二楼。
进了柳昭潆的卧房，周琨一眼就看到了窝在被子里的小太妃，脸上不再潮红，但却是苍白的很，嘴唇上也干的起了皮。周琨叹息一声心里心疼的紧。
几个太监轻轻的将轮椅放下，春生小心翼翼的将他重新缚在轮椅上，“太上皇，您、、、”
“朕就在这看着她，你先出去。”
“是”春生神色复杂的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柳昭潆。
柳昭潆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只觉得饿得很，刚想叫侍琴来弄点吃的，却觉得自己床头有人，仔细分辨，原来是太上皇！
周琨的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很柔和：“你可真是能睡啊！”
柳昭潆不好意思的连忙要起床行礼，便被周琨的颤抖的腿惊住了“你，你在这坐了多长时间啊？”
便也顾不上行礼，奔下床去按住那双细瘦的腿，上下揉捏着，一碰到那冰冷僵硬似铁的腰，便赶紧解了太上皇的束带，“你，你要干什么？”
“臣妾帮您揉揉腰，硬得像铁一样了”
柳昭潆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把周琨拖到了自己的床上，把那两条瘫腿放到床上后自己也是累的气喘吁吁，周琨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想看着你醒来的，到最后还是给你添了麻烦。”
“哪有，臣妾睡了一觉觉得好多了。”柳昭潆揉捏着周琨的腰，“您不会是，坐了一个下午吧？”
周琨笑了笑没答话
“那午饭用了吗？”
周琨微微摇了摇头
柳昭潆气急，这人怎么搞的，连自己的身子也不爱惜，口气上就有些不善“臣妾去传膳”
批了外衣下楼才看见春生在楼下急得团团转“娘娘，娘娘您可醒了，太上皇他、、、”
“春公公快去传膳吧，我伺候太上皇用膳。”
“好好”春生连忙小跑着去了
周琨躺在还带有柳昭潆体香的被褥上，心下却是一阵忐忑，自己一个下午没有换尿布了，虽说垫的厚，却也不知漏了没有，正迟疑着，柳昭潆已经把膳食端了上来，“臣妾伺候您用饭可好？”
周琨皱了眉：“朕吃得慢，你也一天没吃了，你先吃吧”
“臣妾都不饿了”柳昭潆用她特有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周琨，周琨无法只好任由这小丫头摆布。
柳昭潆慢慢的将周琨的头抬起，一手拿着汤匙，仔细地喂着，生怕会弄得太上皇不舒服
“昨天的事，是朕不好”
“恩？什么事？”柳昭潆眨了眨眼“臣妾都忘了。”
周琨摇头笑了，只得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饭吃完。
“让春生上来吧，朕也该走了。”
“是”柳昭潆柔声道。
回到寝殿，春生立刻掀开周琨的下摆，果不其然浸透了一大块，赶紧拿着尿壶排尽剩下的尿液，又包裹上尿布，周琨愣愣地看着春生褪下来的湿透了的尿布，看来，自己果真滴漏在她的床上了。
周琨闭了眼，心里一阵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