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今年是个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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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个丰收之年，按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皇帝是要代天巡狩，祝祷祭祀的，之前皇上和皇后和太上皇提过一嘴，想要他也出席秋猎，却被碰了软钉子。
十天后就要起驾前往翠屏山了，山上的行营、猎场、祭祀礼台也都修缮完毕，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请动太上皇这个正主。
皇后徐雅正在仔细地给自己的父皇布菜，柳昭潆小心地伺候太上皇进食，皇上和裕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今年的伴驾名单。
“今年得把周玦那小子带上，他都磨了我三个月啦！”周峻十分难得的看懂了皇兄的眼色，知道这个时候就应该大声的谈论秋猎，好让父皇把注意力往这上移移。
可是父皇偏偏不理他们！
没办法，周峻又来了一招：“父皇可还记得周玦？”
没办法只得回答儿子这个无聊的问题：“老六的儿子吧！”
“对对对，就是六王叔家的，今年才十六，是个领兵打仗的好苗子！”
“嗯”周琨淡淡地回了他。周峻舔了舔舌头看向自己的皇兄，意思是自己也没办法了。
“父皇当年还夸他有天家儿郎的风范呢”周昶试探道：“今年的秋猎让他跟在父皇身边？”
“他不是要围猎吗？跟朕呆在宫里怕是要闷死了。”周琨咽下柳昭潆用汤匙舀过来的一口汤，心中憋着笑，嘴上还是不松口。
周昶一下子被父皇噎住了，还得接受弟弟的眼角眉梢中的嘲笑。
两个人全都没了脾气，只好求助于正在伺候父皇进食的太妃娘娘和皇后。
“父皇，八月末正是一年都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天朗气清阳光也好，对您的身子有好处。”徐雅小心地说。
“宫里的天也不错。”
“父皇，小时候咱们不是最喜欢去露营了吗？山上的风景也好，星星也漂亮、、、、”
周琨叹了一口气，倒是看见了听见他们几个叽叽喳喳的说翠屏山风光的时候，柳昭潆那明亮的大眼睛。“你想去？”
柳昭潆一怔，“臣妾听您的安排。”
“朕是问你呢。”
“臣妾只是在《礼记》中看到过‘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修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这样的字眼，还没有见过翠屏山上的皇家祭祀是否同古礼一样呢？”柳昭潆小心地扶了扶周琨欲要从微隆的小腹上跌落的左臂。
周琨笑了笑：“好，那便去吧。”
柳昭潆羞怯地低下了头，旁边的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似是没听懂父皇说的话。
“你们看什么？还不快吃！”周琨的心情倒是很好的样子。
徐雅率先反应了过来：“太妃娘娘的面子好大呀，终于有个能劝动父皇的人了。”
柳昭潆又是红了脸。
周昶一边开口：“儿臣多叫几个太医随侍。”
“还有呢，山上傍晚风冷，父皇得盖着雅儿的毯子。”
“好好。”周琨微微点头，难得的倒是不拒绝。
“父皇”周峻急忙开口“这次的围猎儿臣定要好好表现，拿个第一给父皇看。”
“以前怎么不见你有射猎的雅兴？”
“我那是让着几位皇叔、皇弟还有什么姑表兄弟，懒得和他们较真！”
“娘娘，山上狩猎祭天要多久啊？”侍琴一边帮柳昭潆收拾衣物一边问。
“怕是要有半个月吧。”柳昭潆一边品茶，一边温书，好不至于明天和太上皇讨论什么没个准备，他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自己可不行。
“娘娘，咱们要不要多带些炊具，吃食啊，那里荒山野岭的，吃食怕是没宫里精细。”
“恩”柳昭潆突然想起了周琨苍白瘦弱的脸，太上皇是吃不得生硬的东西“好，吃食多带些，再多带点水果，把咱们那瓶蜂蜜也带去吧”
“是”
“奴才拜见娘娘”
“春公公，您怎么来了？”柳昭潆放下书看着他好奇地问。
“是太上皇遣奴才给您送东西的”春生一脸喜气。
“哦？”柳昭潆觉得稀奇得很“什么东西？”
“是给娘娘定做的骑装”春生说着便把一个大箱子放到了柳昭潆的桌子上。
打开一看，是一件宝蓝色的骑装，裁剪精良，能勾勒出柳昭潆曼妙的身材，马裤马靴和马鞭都配的十分妥帖。柳昭潆一见便爱不释手。
倒是春生提点“娘娘，快谢恩啊！”
柳昭潆连忙对着箱子行礼，谢了太上皇的赏。
晚上，柳昭潆坐在亭子里，拨弄自己好久未弹的古琴，心里想的却是周琨最近对她的态度，不但没有当初那样冷淡反而十分关切，连秋猎都只要她随侍在旁，自己也能和他开几句玩笑，他也不恼，想着想着，一抹笑就噙在了嘴边。
这边春生正要伺候太上皇沐浴，他身子不便，寻常浴桶自然是用不得，只好打造了一只大浴盆，里面安放躺椅，周琨正要春生帮他解开腹带脱下外衣，就突然听得宫里有琴声，叮叮咚咚，煞是好听，凝神细听就好似天上繁星点点都落在了心尖上。
“太上皇？”
“先别弄了，推朕看看是谁在弹琴？”
春生不敢再解，只好帮他盖了厚重的毯子，披了外衣。
“奴才听得，好像是芷萝殿传来的。”
周琨心中隐隐有些欣喜，会是她吗？
周琨被缓缓推进了芷萝殿的后院，亭台楼阁都是那么似曾相识，很难想象，这都是他那双瘫废已久的手曾经一笔笔的勾勒出来的，自从行动不便后，自己还真没来过这儿，再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亭子里，在轻纱中若隐若现的背影，周琨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他不让春生出声，只让他将他推到亭子下，然后示意春生出去等。
曲声经久未停。
不知过了多久，柳昭潆缓缓回头才看见正在轮椅中含笑的周琨。
她惊住，蹲在他的轮椅前“太上皇，这里，您来了多久了？”
“没多久”周琨柔声道。
柳昭潆不好意思的搓搓衣角：“臣妾弹得不好”
“朕觉得，很好。”
柳昭潆咬唇而笑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二十馀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周琨缓缓吐出“你是在叹朕吗？”
柳昭潆猛的抬眼，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周琨笑了：“看来我说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