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二 周琨只觉得 ...
-
周琨只觉得一宿睡得踏实，只是每每想到潆儿为了自己舒适整洁做那些脏活累活就一阵愧疚，那丫头却也没有丝毫不耐，周琨不晓得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竟也能有如此伴侣。
一睁眼睛就看到柳昭潆月牙儿般的笑眼，周琨看着身着平常宫外女子服饰不落俗态的爱妃，心里甚是高兴：“潆儿怎么起得这么早？”
柳昭潆小啄了一下周琨的额头，“已经不早了，是相公你睡得太沉了。”
周琨瞥了一下船中小窗透过的阳光不禁笑了，“是，也不知怎么睡得这样好。”
柳昭潆手中拿着锦帕，“那咱们就准备起身咯！”说着掀开了锦被，昨天羹汤喝了不少，果不其然尿布已经湿透，小东西还在怏怏地吐着水珠，这味道并不好闻，柳昭潆却似没有闻到，还是微笑着帮他擦净下身，轻柔的系上尿布。
忙活完后柳昭潆又唤来春生打来热水，两人又帮他擦了身漱了口，这才穿戴好往船舱的前厅推去。
周昶和徐雅早就等在了前厅，见父亲起了身便吩咐厨房上了早餐，周峻打着哈欠慢慢腾腾的挪了过来。
“雅儿，晕船好些了没？”周琨怜爱的望着脸色仍旧不太好的徐雅。
“爹，雅儿没事，就是有些乏力。”徐雅劝慰着着急的周琨。
望着都想来伺候自己进食的小辈们，周琨忙道：“你们都快吃，别管我。”一边示意春生来喂。春生忙说：“各位主子，我可是刚吃过的，我来喂老爷吧，别叫老爷着急。”
众人这才端起碗筷用餐，周昶建议下午将船停靠，去市集转转，免得整日在船里闷得慌，周琨见大家兴致高，也不反对。
一路南来，气候越来越宜人，周琨心境自是与深宫中大不相同，笑容也多了起来，柳昭潆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船刚停泊好，周昶便和周峻一起将瘫痪的父亲背了出来，上岸后，两个儿子又帮他坐好，柳昭潆笑着用手绢擦着周琨额头上的薄汗：“老爷，你看这地方竟也如此热闹。”周琨点点头，想是对此地富足颇为满意。
周昶见此心里也是高兴，推了父亲往前走，徐雅和柳昭潆出来得机会少，见到各式各样的摊铺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什么都觉得稀奇，越往前走周琨倒觉得不自在起来，自己身子不能动，瘫软的坐在倾斜的轮椅里由人推着走，左臂僵硬地摆在小腹上，露出蜷曲的残手，这幅样子吸引了周围不少的目光，还有好事的孩子不时走近他露出好奇的神色。
周琨在宫里可谓是万人之上，无论是谁见到他无不恭敬有加，臣子下属哪里敢直视他的残废，如今倒像被剥光了似的由着人看，心中不禁又羞又怒，这一神情激荡倒觉得下身又开始漏尿了。
周昶看出了父亲神色不对，心里也暗道不好，忙给周峻使眼色，周峻倒是难得的会了意，便似无意的蹲在父亲身前，挡住他的视线笑着说：“爹，儿子昨天就没睡好，船里的东西也难吃，咱们找个客栈酒楼什么的歇歇脚吃点好的吧。”
周琨看着儿子眼下的青色勉力点了点头，一行人寻了一家看着不错的客栈，定了天字房供老爷休息，周昶背着父亲和柳昭潆上了二楼房间，周峻和徐雅在楼下点菜，柳昭潆走在周昶后面却发现他背上的周琨裤子不知何时湿了一片，想是自己怕天气暖和憋闷未能换了厚尿片所致，可时间不长怎地漏的如此厉害。柳昭潆眉宇上流出一丝担忧。
周昶将父亲放在床上，盖上了锦被，便交给了柳昭潆，其实早在刚放父亲下来时便觉得身后有些湿热，想是父亲不能自控尿在了自己身上，周昶悄悄隐匿下来不想让父亲难堪，便告退出去。
柳昭潆借着要茶的由头出门赶忙让侍琴回船上取尿布亵裤和衣物来，回屋便看见周琨脸色不对，她心下了然却只好坐在床头抚摸他的鬓角，“老爷怎么了？谁让我家老爷这么不痛快？”
周琨怏怏地说：“我还以为我能和从前一样，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柳昭潆握住他的右手亲吻了下去：“老爷，那些百姓不过是没见过如此惊为天人的男子，怕是您没遮住天子气，把他们震住了。”
周琨扑哧一笑，又立刻强装严肃：“油嘴滑舌！”神色一暗：“怕是没见过瘫子还这么大阵仗出街的。”
柳昭潆抚了他的唇，“老爷，您儿子孝顺儿媳贤惠，如今又国泰民安，哪里值得为街上几个百姓生气，再说了，身子是自己的，您身体康健舒心高兴，我们才能安心啊”
周琨淡然一笑：“说得也是，是我自己太患得患失了，潆儿，怎么自从你进门，倒成了你开导我了？”
柳昭潆笑着说：“还不是你，小孩子一样，不是闹着不肯吃药就是不肯好好咳痰，不爱惜身子还总爱别扭，一点也不像个太上皇的样子。”
“我有你说得那么不堪？”周琨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小娘子：“说得我像个老小孩似的。”
柳昭潆哼了一声：“就是个孩子嘛，还没我弟弟大。”
周琨装出委屈的样子，逗得柳昭潆笑个不停。
帮周琨处理了湿掉的裤子换了尿布，柳昭潆便由着上来的周峻将他背了下去，喂他吃了些绵软清淡的菜色便又赶路。
十天里走走停停看看，周琨见民生安稳百姓富足也十分高兴，不时赞许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终于到了苏州，进城后找了所像样的别院安顿下来，周峻便打听这里有没有一位姓李的大夫，结果被路人无情的鄙视了，原来这李大夫当地人皆称其为神医再世，每日城中百姓或外地病人都要成群结队在他的药庐前排队等着医治，无论贫穷富贵都一视同仁，除非急性病症都要讲究先来后到，任你是王孙贵胄都无特例。
周峻心里道这大夫竟摆这么大的谱，颇不以为然，回去后一说，便和大家商定今日先休息一日明早好会会这位大夫。
谁想到一大早过去时草庐前已经排了一大长串的队伍，周峻沉不住气，垂头顿足：“哪来的乡下骗子，在这里排队猴年马月能看上病！”
周昶也心急，忙叫住正在人群中巡视病人的药童：“这位小兄弟，不知能否行个方便，我们从北地来，在此等候家父身子不便怕是受不住。”
那药童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瞥了一眼瘫坐着的周琨，手轻轻的切了他的脉象便淡淡的道：“这是师父的规矩，诸位还是先等等吧。”
周峻急了：“你这小子太无礼了吧，啊？”
药童没理他便向庐内走去，周琨叫住了小儿子：“你这是做什么？在京城疯野惯了？谁教你的规矩？”
周峻噘着嘴低头蹭着地。
不大一会儿，那药童出来到了周琨面前：“这位老爷，我家师父说让您到庐内后堂少待。”
周峻抬了头忙要推轮椅，那药童却说：“可没让你动，你们哥俩还得在这排着，我师父说了这位老爷身子受不住可没说你们受不住，排到你们了自然就帮你爹看病了。”
周琨笑了笑：“如此便多谢了，我身子麻烦还需人随侍，你看？。”
药童说：“那就带上仆人吧，这两位姑娘也可同来。”
于是，柳昭潆和徐雅连带着推着轮椅的春生便一起进了这草庐，周家兄弟只好在外面排着队。
草庐前一位白衣男子正在开方切脉，周琨见他只有二十三四的样子，脸上却并未轻慢，微微致意便由着那药童引入了后院一间素净的小屋。屋内陈设简单，却有一张软榻，那药童将榻上部分掀开，原来还有一面榻板可支撑榻的上半端，做工极为精巧，榻中央的褥子有一块空洞，药童轻按榻板，一处镂空便展现出来，药童示意春生将周琨放在榻上，正好上半身被撑起一个角度，而臀部也置于那块镂空处。
药童见众人不解，道：“上半身可以调节角度，若是不舒服可直接调头上的板子，下面镂空是便桶，便解完关上暗格就可以，待会会有人送茶水点心，你们先在这呆着。”
周琨道了谢，药童便走了出去。
柳昭潆和徐雅赶紧帮他盖好身子，按揉起腰腿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