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成灰渡浮生》温尔如陌

4、第 4 章 三日后

　　三日后，宵飒如期而至。简单的收拾了一些细软，然后又叮嘱了绿意一些事情。她听完后点点头，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阿祈的事已经让她心力交瘁，此后再也受不得任何打击，而我上次的突然失踪其实是等于把她推倒悬崖边，步步都如履薄冰。
　　突然感觉手上一热，低头看着凭空出现的手炉，耳边传来宵飒好听的声音“这手炉中加入了特殊的药草，有驱寒的作用。”
　　我用指尖描绘着炉壁上的暗纹，平静道：“绿意是那年寒冬阿祈在街上捡回来的，当时又瘦又小，年纪明明比我们大，个头却只到我的胸口，别看她现在温婉端庄，那时候可凶着呢，阿祈只是带她回来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还记得，有一次深夜，阿祈怕她着凉帮她添被褥，没想到睡梦中也抓住阿祈的手狠狠的咬，怎么都拉不开……你说，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在睡梦中都如此警戒，当时不过才十一岁啊。”
　　他并未做声，只是抬手拢了拢我的垂发。
　　侧身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倚坐着，继续道：“后来，那个咬痕一直都在，就在前些日子，我还经常拿来取笑她。其实，不论阿祈还是我，都拿她做亲姐姐看待，她待我们也是极好的，也许这就是同为可怜人的惺惺相惜。所以，我们的事她从来都不知道，阿祈的消失已经让她像是去了半条命，而我的失踪又差点将她逼疯……所以，宵飒，我不能有事，不论是为她还是为我自己。”说完，我直起身看着他。
　　依旧是幽静的眸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宛若春风。“我知道”他说着将我轻拥入怀中，“因为，我们都一样。”
　　是啊，我们都一样。无处可逃的命运。我反手紧紧拥着他。
　　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的怀中睡了过去。再次睁开双目时，已经是在客栈的房内。月光透过绢纸照射在圆桌上。对于黑夜，我是熟悉的，好多时候都是与黑暗为伍。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冰冷而明亮的月亮孤独悬着。万籁俱寂，只闻见不远处传来的更声。
　　这个时辰，他应该还未歇着吧。也许真的是自己活该，竟然爱上他。明知道他是那种没有心的人。封离勋，就是这三个字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于是，有人从此万劫不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和阿祈说过，怎么会有人活的这么累呢，弱冠之年，眉心处却已有了皱痕，很久之后，我曾想过好多办法，终于将那些抚平。那真是最快乐的日子。
　　现今，怕是再也无法触及半分。
　　………..
　　喧闹的声音从街上传来，宵飒推门进来后，见我已经梳洗完毕，开口道：“走吧，先去用些早饭”说话间他目光瞥过窗台笑意吟吟“今日好像是这镇子上的集会，好久没和你一起逛集市了。”
　　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好啊，至今犹记，飒公子还欠小女子一份贺礼。”冲他狡黠一笑。
　　听完我的话后，他略微愣神，随后爽朗一笑，用折扇挑起我的下巴“好，今个公子便将这往后几十年的贺礼一并送了你。”
　　大堂中人生鼎沸，我们寻了处安静的位子坐下，用餐过程到是安稳平常。
　　逛集市的热情远没有想象中高，兴许是帝都太过繁华，如今对这小镇市集到没有多少感觉。不过，宵飒却硬是在这其中找到了有趣的东西。看着手中的不明物体，鹅卵石大小，通体朱红，只在中央圆润处有一个小孔。在手中翻覆几次后，不免觉得索然无味“这就是你说的好有趣好有趣的东西。”我在说话时还特意加上动作，弄的他啼笑皆非。
　　他从我手中拿出石头放在自己的掌心，眯起双眸道：“好好听着。”
　　笛子般的轻悠从他的掌心传出，似柳抚风，如沐春意。惊奇的看着他的掌心，仍旧是普通的石头。
　　“好了，表演完毕。”他将石头递还给我，随后轻摇折扇，一副天机的模样。
　　不甘心的将它在掌心翻覆“这东西莫不是认主？”
　　他并未理会我的问题，转身摇扇而去，貌似心情极佳。徒留我百感交集。
　　入夜后的镇子太过安静，一时让人无法适应，白日的喧闹早已不复存在，仿若从未发生一般。烛火摇曳，坐在桌前对着石头发呆，宵飒，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为了半个冷馒头与人家拼命的小乞儿了，如果说当初我们能在那种饥饿的情况下分吃一个馒头，那如今还能否不求任何的以命相交。今时今日，我们求的早已不是填饱肚子，太多的无可奈何，也许，只会渐行渐远。
　　我不知道的是，此时，宵飒也在思索同样的事情，我们仅仅相隔一道墙壁。而封离勋实施的一切计划正在朝他预期的方向行去，我们隔着半个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