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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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A城是距离C市不远的一座小城，坐汽车只需要2个小时。因为距离居住的小区不远，带的行李也不多，所以两人下车后直接步行回家。方泽主动拿起顾珏一的行李，顾珏一不依，方泽眨眨眼示意：“我来前没有给伯父带礼物，至少得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吧？”顾珏一只好把行李都递给方泽。
越走越临近顾珏一住的院子，顾珏一便越来越紧张。虽然方泽是来旅游的，可毕竟是第一次带男生回家，顾珏一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一种“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的感觉。她越紧张就越爱说话，这是方泽与顾珏一合住在一起之后发现的。
顾珏一告诉方泽：她居住的大院在A城号称家属院。居住的都是A城机关事业单位的职工及家属。顾珏一的爸爸是A城派出所的老民警，说话做事相当侠义，顾珏一的母亲是A城医院的护士。顾珏一的母亲去世之后，他爸一直孤身一人，因为是独生女儿，所以她爸一直将顾珏一视为掌上明珠；袁淼的父亲是个生意人，几年前生意越做越大又与袁淼的母亲离婚，已经搬离了大院；袁淼的母亲是A城医院的妇产科医生，现在已经升为妇产科主任了，想当年顾珏一出生还是袁淼的妈妈给接生的。顾珏一一路上一直在说，从小区名字的来历到她和袁淼小时候调皮捣蛋的趣事，方泽一直都微笑听着，偶尔风吹乱顾珏一额前的刘海，他还不忘伸手帮她打理发丝。
宁静和谐的气氛，在一生震耳欲聋的童声呼喊后被破坏。
“一一姐姐，你带回来一个男人啊！”楼下秦奶奶的孙子秦宝的一声大喝，然后就听见“啪啪啪”院里各种开窗户的声音，然后顾珏一便华丽丽的囧了。
“呀！一一，你带男朋友回来啦？”
“快……快去叫老顾，她女儿给他带女婿回来啦！”
“老顾老顾……你们家一一给你带了个标致的女婿回来！！”
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一口一个男朋友、女婿，让顾珏一哭笑不得。若是再不阻止，恐怕传到顾老爹耳里已经变成“自己拖家带口，携儿带女”回来了。顾珏一连忙说：“秦奶奶，吴奶奶，张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来A城旅游的朋友，顺便来我家吃饭的。你们不要误会啊！”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方泽，也忍不住吸气，“好……好和睦的邻里关系啊，大家果然很热情。”不过顾珏一说自己不是她男朋友，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可毕竟现在名不正言不顺，自己不好反驳，这次一定要想办法变得“名正言顺”才好！正郁闷时，恰好看到不远处大步流星走过来一个老者，步履矫健，虽然头发花白，但一看就是练家子，放古代就是老当益壮的典范。
闻讯而来的顾青云看了看顾珏一，又看了看顾珏一身边提着大包小包的方泽，没说话。顾珏一连忙跟老爸介绍方泽，从自己害他丢工作讲起，一直讲到两人合租。顾青云一直没说话，但眼神中有隐藏地很好的欣慰表情，心想：“这小子没工作么？那一身隐藏不住的领袖气质难道是作假？恐怕自己呆萌的女儿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吧？完全不是一个级数的”，但同时也觉得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坦荡，不是闹着玩的样子，举手投足间对顾珏一宠爱照顾，女儿的眼光还是不错。被未来“老丈人”如鹰隼般的眼神审视，方泽幸好识人无数，观察入微，看到顾老爹眼里的些许赞同，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第一印象还留得不错啊。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顾青云摆摆手，示意两人跟上，于是由于忙着解释而手忙脚乱的顾珏一与大包小包拖行李的方泽终于松了一口气般回家了。
***
一到家，顾青云便把顾珏一打发进了厨房，顾珏一撅嘴撒娇：“爸，我一回家你就让我做饭啊？”闻言，顾青云挑眉，说道：“你难得回家一趟，我都想念你做的饭菜了。而且，你总不能让小方做饭给我吃吧？”一听这话，方泽本想立马接口说“我来！”，结果顾珏一连忙说：“哪能让客人动手，还是我来吧。”说完进卧室换了一套居家服，信步走进了厨房。
此时客厅里只剩下顾老爹和方泽，气氛颇显尴尬。方泽正在思考起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顾青云却开口了：“小伙子，会下围棋么？”“会一点，不精。”方泽礼貌回答。“那来一盘吧！”说完顾青云便起身去拿棋，架势不容反驳。
俗话说“棋品看人品”，聪明如方泽何尝不知道顾爸爸这是在观察他。只是他在纠结该输还是赢？输吧，顾青云会不会觉得自己智商不行？赢吧，顾青云会不会觉得自己情商不行？
但即便方泽内心波涛汹涌，表面还是故作淡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顾青云这头本念方泽是晚辈，让他先手，结果发现这小子棋艺颇精，区区几步已经排兵布阵暗藏杀机，果然后生可畏。一边下棋一边观察方泽，顾青云发现：方泽处于下风时不急不躁，处于上风时不显山露水，攻城略池步步为营，是个人才！自己下了40几年棋，遇过不少对手，今天这场棋下得过瘾，自己如此呆萌的女儿上哪儿找到的这么个“好货”！
最后顾青云赢半子，险胜。苦了方泽，一边算计着不能让得太刻意，一边还得数着不能输太惨显得自己智商不足，一场棋下完汗都下来了。顾青云何尝不知道这半子如何赢来的，也看出了方泽与其说来A城旅行，不如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因此，在心里悄悄给方泽打着分，但同时也在腹诽：“想抢我女儿还不让我赢高兴！没那么容易！”
吃饭时，顾青云一直说让方泽别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顾珏一还在想自己老爸何时这么平易近人了？难道真是一场棋还下出革命情感了？结果吃晚饭该洗碗的时候，顾珏一才懂了顾老爹的计策：先让方泽别客气把这儿当家，然后故意说想和顾珏一很久没见了，想谈谈心唠唠家常，然后就把方泽打发去洗碗了。顾珏一那个汗啊，用眼神问：老顾你真是太腹黑了，唠家常啥时候不行啊，非得挑这个时候，咋能让客人洗碗？老顾眼神回复：洗碗咋了？这是看他能不能持家，免得你今后受委屈。而且，明天的午餐也是他做！
顾珏一没懂老爸眼神最后的坚定是什么意思，就只听顾青云悠悠地开口：“小方啊，明天一早就让一一带你到处转转，你们呢也顺便买点菜回来。现在的年轻人啊，会买菜做饭的没几个，哦，听一一说小方会做饭的哦，那明天我能尝尝你的手艺不？”方泽连忙表示：“会做些家常的，只要顾伯伯不嫌弃我厨艺差，我在A城这段时间，饭都有我来做就好！”顾珏一觉得不妥，毕竟方泽不是自己男朋友，老爸这么把人当丫头使唤确实有点不合适，反驳的“不好……吧”还没说完，就被顾青云和方泽同时打断，“一一，没什么不好的！”声音之整齐，频率之统一，一瞬间让顾珏一产生一种“自己才是外人”的错觉。
而事实证明，顾青云确实没把方泽当外人，全当佣人了。换煤气，找方泽；买菜做饭，找方泽；就连缴费充值，还是找方泽……而方泽倒是被使唤的越来越开心。
在筹备今天午餐的菜肴时，顾珏一终于忍不住说：“方泽，你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当家政的。况且还没薪水领，要不我去和我爸说说，别这么使唤你了。”方泽心里想的是：别啊，我来A城本就是想来搞定你爸的，好不容易有表现的机会哪能错过。于是方泽安慰顾珏一：“这点小事算什么，咱爸这是没我把我当外人！”顾珏一一心只想着等老顾回来得好好谈谈，完全忽略了方泽的那句“咱爸”。
临近过年，家属院本就热闹非凡。而即便方泽住在离家属院不远的酒店，可他每天不旅游反而在顾家当丫头使唤这件事很快也在“家属院”传开了，每次方泽和顾珏一买菜回来，一群婆婆奶奶阿姨便围上来，夸方泽懂事善良能持家，夸顾珏一有福气找了这么一个长得好还能干勤快的男朋友，一点现在社会上男生的坏习气都没有，把方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打着灯笼没处找的样子，若不是方泽身高在那儿摆着，估计就差扑上去慈祥的摸着他的头认他当儿子孙子了。
短短二周的相处，顾珏一发现方泽很快便和“家属院”的七大姑八大姨熟稔，主要体现在每次进出院门招呼方泽的人比招呼顾珏一的人还多，甚至一度让顾珏一觉得自己才是来做客的，方泽才是常住人口。
这种短时间融入家庭，了解顾珏一生活环境是方泽“狩猎”计划的一部分，实行的有条不紊，但一直没有实质进展。当顾珏一接到袁淼的电话时，事情有了戏剧性的转变。
年前某日，顾珏一带着方泽走街串巷尝小吃，袁淼忽然打来电话，“一一，我和韩米在国外度假，可能因为时差的关系，今年不能第一个给你拜年了，所以我提前给你打电话说一声，祝你和顾伯伯新年好呀！~”袁淼语气轻快，听得顾珏一眼睛一热。
“每年袁淼都是第一个给自己打电话拜年的，终于在自己决定放手的今年，连这个特权也要被剥夺了吗？”，顾珏一心里想着，但在电话里说：“哦，好的，谢谢，你也新年好。你和韩米玩的开心点。额……方泽来我家了，我们现在要去逛街，先不聊了。”说完便挂了电话，熟悉的街景与袁淼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把顾珏一的记忆拉回十年前，两人幼年的美好时光，忽悲忽喜。顾珏一一时想得出神，忘记了身旁一直看着她表情变幻的方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电话里说方泽来了她家，她潜意识里希望袁淼妒忌，至少这样，她觉得她之于袁淼不是可有可无，她在袁淼心里还有位置。
方泽在听到顾珏一回复袁淼的话语微微皱眉，只一瞬便将情绪隐藏。还是放不开袁淼么？即便知道袁淼是顾珏一的青梅竹马，即便知道两人之间有他根本插不进去的十年光阴，即便知道袁淼在顾珏一心中的位置，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别扭是另一回事。方泽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真TM不爽！这样默默的陪伴着，与一个藏在回忆里的人竞争，还真是很有挑战呢！
顾珏一觉得，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轻易击碎你的心理建设，让你每当想起他，总是无尽的回忆，或甜蜜或悲喜，恨不得也爱不起，那个人叫青梅竹马。你留恋的，不知是两人之间的情感还是两人的回忆，或者，是回忆中的自己。袁淼就是那么一个人，存在于顾珏一的世界里，十年的执念，顾珏一的所有事件里，袁淼的事都是头等重要。回忆总是来势汹汹，顾珏一难以自拔。
若不是方泽拉起她的手，也许她会一直发呆下去。由于天冷，顾珏一挂完电话后一直没戴手套就发呆出神，手掌冻得通红。挂完电话后方泽一直没说一句话，陪着顾珏一站在路边发呆，接受了往来行人的注目礼与探究眼神，他权当没看见。直到实在看不下去顾珏一冻得通红的小手，方泽才缓缓拉起顾珏一的双手，用自己手来回帮她搓着，哈着气取暖。忽然，手上多了一滴温热的液体。
专心哈气的方泽抬头，看着顾珏一红红的眼睛，晶莹的泪滴挂在精致的小脸上，顾珏一虽然反应慢，但她不傻。方泽做的种种她又怎么会不懂。顾珏一心想，如果注定要放开袁淼，注定要开始新的生活，那么，那个人是方泽也未尝不可。
她必须承认，她的内心，虽然知道对方泽不公平，甚至她是潜藏着利用方泽忘记袁淼的心思，所以，她很矛盾。顾珏一看着认真地为自己取暖的方泽，问出了一直的疑问：“方泽，你……是不是喜欢我？”如果你喜欢我，可不可以当我男朋友，帮我忘记袁淼。最后一句顾珏一没说出口。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自私。
方泽静静盯着顾珏一的眼睛，即便顾珏一没说，但方泽读懂了她心里的想法。沉默良久，终于将她拥入怀中，叹气说道：“傻瓜，你才发现吗？”你才发现我不愿看你为别人流泪，不愿你一个人伤心难过，不愿你……爱着别人！
“一一，本来这些话我打算晚点再跟你说。我本不想因为你现在心情不好而影响你的判断，但是我现在忽然不想等了。一一，我喜欢你，准确得说是我爱你，我不愿你再伤心难过，哪怕你现在还没爱上我，但是，请给我机会，让我爱你，让我照顾你！我已经缺席了你的从前，但我不想缺席你的未来。我不想错过你未来生活的每一个表情，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我希望你将来成为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这是我这辈子能给你最慎重的承诺！一一，你能答应，从做我的女朋友开始，进入我的生活么？”方泽想，如果世上总有一个人是为折磨自己而生的，那袁淼也许是顾珏一的那个人，而他方泽，舍不得顾珏一掉一滴泪，因为看她哭，他的心抽着疼。如果两个人注定爱得深的那个付出更多，他不介意自始至终付出，哪怕自己现在只是顾珏一逃离伤痛的一个借口，但既然决定付出到底，那两人之间的表白，也要他来说。女生是用来疼的，享受被告白，是女生的特权！方泽心想，这世上的东西，只要顾珏一要，只要他有，哪怕是他的命，他也给！谁让，是他先爱上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