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味道》成明

21、第二十一章 我无意

　　我无意间经过一个花卉种植场。一位上了年纪的伯伯忙着把露天的花盆往大棚里搬。看天气是有场大雨将要来临。伯伯叫住我这个年轻人，不待他交代，我弯腰去帮忙。一场大雨在我出了一身汗之后哗啦啦地倾倒下来。伯伯给我倒了杯好茶，谢谢我，说要不是我，那今日就得亏好几万了。我虽然不懂花卉的价值，但听伯伯这么一讲，那这个不算大的大棚内少说也有好几十万。
　　伯伯见我不是本地人。问我是哪儿人，现在在哪里工作。我如实回答，说还想白天再找一份工作。伯伯说像我这样肯吃苦耐劳的年轻人现在不多了。伯伯说酒吧那种地方总归混不出个头，如果我愿意就跟他当学徒，种植花卉。我当然求之不得，当即拜谢伯伯。伯伯说他儿子是商业银行的经理，早就让他回家享清福，但伯伯不舍得转让给别人。伯伯说等我学会怎么培育这些花草之后就把这全部交给我搭理，这样他想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就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伯伯带我去见过许多家花店的老板，以后送花的活儿当然得交给我这个年轻人。我每天骑着个电瓶车，天还没亮就得起床，风风雨雨都得赶着新鲜把花往店里送。伯伯让我好好干，不要嫌累，这一年下来也有十多万的纯收入。我想这苦头我还吃得消，只是有好多次咬着木棍，靠在角落里忍受手痛的折磨，死去活来。
　　这天我送花去婚姻花店时，见老板娘正在和一个中年男子争吵什么。老板娘见我来，忙来迎接，避开男人。我见那人也是送花的，于是随口问老板娘是怎么回事。老板娘说，原先花店里的花是从他那儿进的，可是质量太差，还不如我师父的百分之五十。那个中年男子不服气，原来一直跟在我后面，在弯道处我才发现。
　　我调转车头，问他跟踪我想要干嘛。他冷冷笑道，这条路又不是我家的，还咒我师父老得差不多了。我指着他，让他说话小心点。他警告我才要小心点。我知道这家伙一定会玩阴招，但没想到那么狠。
　　堂堂省警察厅厅长的儿子和发展学院董事长的千金的盛大婚姻通过电视台，传达给荧屏前的我。甜甜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可惜她的笑容里再也没有了我。看着金成客把她抱入婚车，我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痛得我扑倒在地上，内腔的血喷出来呈弧形洒在半空，然后直接昏了过去。
　　我朦胧中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等我睁开眼，整个花园变成了火海。还好消防队来的及时，扑出一条路，冲进来把我救了出去。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极其不祥之人。先是表哥和他的那两个兄弟，现在连个上了年纪的好心伯伯也因为我的疏忽而被人烧了一辈子的心血。
　　我的不祥到底来源于哪里，我想不通，最后我把所有的因果归结在甜甜身上，从遇到她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就开始遭受破坏。她最后对我的背叛不正是想彻底把我摧毁吗？我不会让她得逞，绝不会。
　　伯伯给了我一笔钱和一封信，让我去沿海“成星集团”找他的老朋友丁舒朋，说他会帮我安排工作。说我能吃苦，悟性高，不久的将来一定有番作为。但愿吧，不要我去了那，又给丁伯伯带去厄运。我的心还很乱，在附近租了间小房子，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睡了整整一天。
　　夜深人静。警报声朝我这间小屋逼近。难道是抓我来了，最好把我带回去枪毙了，这样脑子就不用再承受接近爆炸的痛苦。我腾身而起，开灯开门。一个男人突然闯进来，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钢刀，贴在我脖子上，让我别吵，把门锁上。我说：“是你。”我认出他是那天在酒吧里的那个黄金男人。
　　他说：“是我又怎么样，让你闭嘴，否则我让你见红。”空荡荡的房间，他根本就无处藏身。一辆巡逻摩托在房间门外停了下来，敲响了木门。黄金男人把刀尖顶在我后背上，让我开门，自己随门躲在门后面。我见其中一个正是上次那个年轻的交警，就先开口问他大晚上的出了什么事。他说协同公安抓一个卖□□的小毒贩，问我有没有看见人往这儿跑过。我说是好像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往那边方向跑去了。
　　另一个探头往我屋内看。我故作大方，说如果不放心就进屋看看吧。黄金男人听我这么说，刀尖插入我的肉内。我咬牙忍住。这个白痴，我如果真要出卖他，大可把门往后一甩，阔步而出，一把刀子能耐我何。年轻交警说，我这小房间，一眼便能看全，再说我好市民一个，怎么会包庇一个毒贩。我不是包庇毒贩子，只是不想出卖他人。
　　我锁上门，反身重重一拳头打在他脸上，正常人早被我打翻在地，可他只是头微微一侧。我骂道：“你他妈的混蛋，还不快去我包包里拿绷带。”道上的人讲的就是一个义字。我救了他一命，他反而给了我一刀。他赶紧替我包扎伤口。
　　我去路边的夜超市买了两罐啤酒喝几袋花生米，和黄金男人干杯闲谈。我们互报了姓名。他叫张飞。我说堂堂张飞怎么走的这么狼狈。他说，他也不想，抱怨卖个小小□□还差点被抓。他说，原先他是给一个老板干事，老板钱赚够之后就移民去了美国。他说，他以前跟老板也不是替他运货，只是做他的打手，跟前跟后地保护他，所以卖粉的路子他根本不熟，也不敢，说那得有像他老板那样的头脑。
　　他说跟我还挺有缘，当年他也是在一家酒吧打杂，被老板看中他的身板，一出手就给了他好几万，让他以后跟着他。我问他有什么特长。他说他有一股子牛劲。他说他是个孤儿，以前在农村的时候，他就以人代牛，给别人耕田赚饭吃。说着，他单手握住铁床杆子，就那样正着抬了起来。少说也有一两百斤。他说见我方才应对警察，就看得出我是个有勇有谋的人才，不如真的跟他去外面干，他说愿意听从我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