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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童年猶在(四) 不料女人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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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微微娇喘,勉强直著上半身,华丽的和服已褪至腰际,只剩一件单薄的贴身衣物稍掩□□。男人一手轻抚过她滑腻如丝绸的背脊,暧昧地揉著她的腰枝,一手捧起她的脸,细看她姣好的面容,低头欲吻上。
不料女人却伸出纤纤玉手,挡在男人的嘴唇上。「晋助大人,凝弦服侍您这段日子,从没跟您要求过什麼。」女人轻声说道。
「所以现在要要求些什麼了吗?让我猜猜。」高杉晋助握紧凝弦太夫的柳腰,戏谑地问道。「你要我带走那丫头。」
凝弦微微睁大眼,搧著羽睫。「什麼都瞒不过晋助大人呢。」
头几次伺候他时,凝弦太夫凭著经验,就已看出高杉晋助是可靠的男人。天可怜见,不枉她受苦多年,在战乱中伺候上一个常胜将军。这些日子她反覆盘算,如何才能让他带上一个无用的小女孩,岂知照儿在外巧遇於他后,他似乎对她颇有好感。「凝弦无能,往后若想保住照儿性命,只能盼大人念著这些夜来凝弦对您的情意,给她指一条活路。不知您肯不肯答应?」
高杉晋助望著她娇怯的神色。凝弦是柔弱的普通女人,而照儿,虽然和凝弦长得几无二致,骨子里却倔得很,只要加以训练,会是一个了得的战力。他原想,若今夜凝弦再不向他提出要求,他就要亲自开口。
虽然他知道,凝弦的意思是把照儿送给他当丫鬟,而不是让她上战场。
「后天我要去一个稍远的地方办事,大约一周就能回来。到时我会来接走那丫头。」高杉晋助答道。
一周……凝弦万万没想到这麼快就得与照儿分开,顿时心如刀割,泪水不自觉盈满双眸。高杉晋助彷佛看穿她心思,缓缓说道:「天人现在随时都会打进江户,所以我也不能保证一周后定能接到照儿。但我答应你,必尽力护她周全。」
「直白的话语,果然比嘴上一个劲儿的空头承诺悦耳多了呢。」凝弦惨然一笑,再也忍不了的泪水滑落双颊,透著月光,像两串水晶珠子。「多谢大人成全。原谅凝弦衣衫不整,无法给大人施礼了。」
「我还嫌太整齐了哪。」高杉晋助温柔地把凝弦推倒在榻上,欺上身,脸深深埋入她的黑发,闻著秀发香气。
「自从凝弦遇到晋助大人后,就不必接其他客人,和照儿相处的时间多了许多,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凝弦在高杉晋助耳旁悄声诉说。「凝弦对晋助大人的感激,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
彷佛不忍听下去似的,高杉晋助狠狠吻住凝弦花瓣般的嘴唇。
自从这次高杉晋助离开之后,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凝弦太夫要嘛就把照儿紧搂在怀里,久久不放手,要嘛就垂著泪,亲手给她缝制新衣。照儿对凝弦的怪异举止心里有数,但她什麼都没问。
因为照儿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她世界上最爱的人死在一起。
教我弹琴吧。
当照儿抱住凝弦,仰起小脸对凝弦这麼说的时候,凝弦彷佛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照儿性子要强,鲜少向凝弦要求什麼,就算偶尔想撒撒娇,也是扭扭捏捏地蹭过来,咚地一声把脑袋撞在她腿上,再拉起她的手放上自己的头。而凝弦总会抚著照儿那头乌溜溜的长发,说服她转身面向自己,好让她看看她脸上舒服的表情。照儿一向淘气,总故意赖著不转过身,不过没关系,她爱听照儿嗓音里的欢快。
照儿不爱音乐,也不爱听凝弦唱歌弹琴。凝弦知道那是因为照儿痛恨那些听她弹唱的嫖客,才产生这种孩子气的反抗心理。因此凝弦每次想教照儿抚琴,都得百般求恳,照儿才会嘟著小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倚在她身旁,草草练上几曲。要是平时照儿表示要练琴,凝弦一定会先摸摸她的额头,怀疑她是不是发烧神智不清了;然而在这所剩无几的日子里,照儿要求与她一同抚琴,代表她已查觉到凝弦断肠般的心情。
照儿亲亲凝弦的双颊,奔回房取琴。
凝弦看著照儿的背影,不禁泪如泉涌,为自己、为照儿的人生哭得悲切。这是照儿第一次主动亲她,第一次主动练琴。
然而这也都是最后一次了。
每当她看见照儿在院子里抬头盯著璀璨银河,或入睡前侧身瞪著她们屋中小窗的缝隙,她知道照儿一直很想到江户外边的世界去看看。而现在照儿有机会逃离这个禁锢她一生的酒色地狱,让她感到无比庆幸。
照儿,对我来说,死即自由;而你,要好好地、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