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魂BG]照兒传》tingwang1223

3、童年猶在(三) 高杉晉助：

　　「左边一点。」高杉晋助闭著眼下指令。照儿的拳头顺从地向左挪些，捶下的力道却明显地加重几分。在旁抚琴的凝弦太夫，看到照儿两条粗眉纠在一块，小脸上腮帮子气鼓鼓的，带著忿忿不平眼神替高杉晋助捶背，不禁莞尔。
　　臭男人，居然这几次来歌坊都叫我跪著替你捶背！凝弦太夫每次陪你过夜，隔日总大半天起不了身还不够吗！想到此节，照儿下意识捶得更用力了。
　　「小丫头力气大得很啊。」在一记特别重的拳头伺候下，高杉晋助皱眉说道。
　　「照儿看到晋助大人又从战场上凯旋而归，心里高兴，这背自然捶得精神。」照儿重拳不停落下，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哼，几次下来我看你捶背的技术不见长进，倒是愈来愈伶牙俐齿。」
　　「那也是全托晋助大人的福气。」照儿不甘示弱地回嘴。
　　「够了，今天就到这里，丫头你下去吧。」高杉晋助懒洋洋地说。
　　照儿好不容易能直起早已酸麻的膝盖，心里咒骂著，拖著尚不灵活的双腿，走过高杉晋助面前的写字小几。高杉晋助抓准时机，大手迅速一挥，几上砚台就往照儿白嫩的小脚上砸去。
　　照儿不慌不忙地伸出脚趾，接住砚台顷斜那侧，轻巧向上一带，砚台在空中翻了一圈，喀一声地不偏不倚落在原本位置，连一滴墨都没洒出来。
　　什麼啊，每次都做这种好像考较她本事的小动作。照儿朝高杉晋助皱眉。后者嘴角微扬，用一贯犀利的目光扫射著她。

　　要不是巧遇见我，这丫头的身手可差点被埋没了。

　　一旁的凝弦太夫对这场暗中较劲浑然不觉，只对两人的动作略感奇怪。这一挥一踢，皆是转瞬之间，常人自然看不出其中奥妙。她望著照儿，眼中尽是满满的关爱之情。「早点休息，照儿。」凝弦柔声说道。
　　「知道啦。」照儿本来想在离开前偷偷对高杉晋助扮个鬼脸的，却发现后者正直勾勾地盯著她，她只好乖乖地向他行礼。「晚安，晋助大人。」她顿了顿，用嘲讽的语气加上一句：「希望您也能够早点休息。」语毕，她立刻蹦出房间，大力摔上纸门。
　　这回该算她赢吧。照儿偷笑著，溜向厨房翻东西吃。
　　捧著两份细致糕点，照儿轻手轻脚地滑进丫鬟通铺房外的院子。阿嘈是厨房的当差丫鬟，平时总会摸几块点心送给照儿。因此照儿只要逮到机会进厨房，一定会和阿嘈分享战利品。
　　「阿嘈。」照儿透著窗子向内轻唤。
　　窗边阿嘈的位置不只床上空荡荡的，连放私人物品的小柜上也空空如也。照儿这才猛然想起，阿嘈早上被她的家人接回，一起逃难去了。
　　照儿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和凝弦太夫住的屋子。看著无比精巧却空空荡荡的房间，她郁卒地想，刚刚哪里是自己赢了，现在和凝弦太夫躺在一块的，是那个男人，而不是自己。
　　照儿把两份糕点端到户外无垠星空下。她双手合十，对著本来要给阿嘈的那盘认真祝祷：「阿嘈，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能逃得远远的。」然后像是对阿嘈发脾气似的，狠狠地咬下一口阿嘈的糕点。
　　口中甘甜满溢，心里苦涩蔓延。
　　真好，我也一直很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啊。照儿在心里如此呐喊。她心中何尝不明白，离江户沦陷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焦虑是一点儿都没有，不甘心的感觉倒是实实在在地刺痛照儿的心。
　　她无法抛下凝弦太夫独自离开，凝弦太夫则离不开歌坊。年轻貌美的歌妓，一旦流落街头，下场是什麼，可想而知。照儿天生的功夫对付几个街头流氓是绰绰有余，但若想越过重重军队逃难，她已自身难保，何况要拖著凝弦太夫。

　　与其在逃难中被冲散而各死各的，不如两人手牵手去鬼门关报到。

　　狼吞虎咽扫光所有甜点，照儿长吁一口气，向后重重地躺在草地上望著月夜。和灼热阳光比起来，她更喜欢柔和月光的笼罩，让她联想到趴在凝弦太夫腿上，由她轻抚自己头发的感觉。
　　照儿从小生长在妓院，人心是非，比外头大多数人都还明了。她对这腐烂的世界别无所求，只求在最后的最后，能和凝弦太夫死在一块，就无牵无挂了。
　　明明就是这麼想的，为什麼眼泪还是要不争气地掉下来呢？
　　照儿征征地流著泪，却不知歌坊的另一头，凝弦太夫已经狠下心来要与她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