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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喜酒 瞿总,承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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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里,我整个人都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
因为临时决定放假,已经接下的订单必须尽快做好,不得不赶工一下。
正是为了应付这样的情况,公司里所有人的工作量都放得比较宽松,以便在临时加单时能有个缓冲余地。
不过赶工就是赶工,质量有所下降的问题,只能依靠与客户的沟通来化解了。
手机刚刚挂断,桌上的分机便有来电转进。
其实不用客服转,隔着一道门我也能听见办公区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与铭修近乎嘶哑的嗓音。
“是的,这次的修改稿在原稿基础上,增加了同类产品对比,重点更加突出……您觉得很满意?那真是太好了,希望这次合作能让您的销量更上一层楼。”
看来他又顺利跟完一单。
我拿起分机听筒:“您好,我是瞿伦。”
但电话那头并不是我的客户,而是前台的叶子:“老……啊不,瞿先生,有一位金女士来访。”
没想到金女士亲自到访,我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到门口迎她进来。
“挺不错的。”
走进会客厅的金女士,透过玻璃看到办公区的情景,很真诚地说,“你的公司也做得有声有色,看来战果颇丰。”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打小闹罢了,比不上金姐。”
叶子利索地端进两杯茶,又利索地转身出去,顺便掩上了会客厅的门。
金女士端起茶杯吹开浮叶,浅浅抿了一点,这才开口道:“你昨晚说的那篇文章,我看了。”
“怎么样?”
金女士蹙着眉:“夹枪带棒,来者不善,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
“请讲。”
“这篇文章,绝对不是出自田野。”
比起我,金女士更加了解田野,毕竟田野抢走过她的男人金大雷,对这个女人,她知道得比我多。
“田野是文工团出身,据我所知,她只有小学文化程度,就算上过中专,那样犀利的文字她也绝对写不出来。相比之下,我更觉得好奇的是,那篇文章里写的是真的吗?”
看不出金女士也有点小八卦,不过我行得端坐得正,说出来又有何不可?
“半真半假。”
于是我将那天傍晚,我是如何被陈泽所救,粗心掉落钱包,又是怎样被田野看到陈泽进出我房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只是陈泽看到推花盆的人,我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便略过不提。
“新闻已经删掉。”
“这么快?”
金女士扬扬眉:“小枝去办,分分钟的事。”
小枝是金女士与金大雷的女儿,年仅十六岁,高中毕业后无心深造,和几个朋友搭伙做生意,因为家底比较厚,扮演的应该是出资者的角色。
我与小枝没太多接触,但也从金女士那里得知,她们在做的生意跟网络有关。
某种意义上,和我算是同行。
如果是传统平面媒体,像这样的新闻一旦爆出,势必满地开花,对当事人的事业和生活都会有不小的打击。
网络就不一样了,尽管自由,但也是在限定范围内。
“你说的那家网站,站长和小枝关系不错,而且网站机房就在小枝公司隔壁。”金女士的话里带着一点淡淡的骄傲,虽然小枝学历不高,重要的事却可以将事交托给她。
“那……”
我还没说,金女士就仿佛看透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小枝昨晚让人查了数据,这是发帖人的信息。”
送走金女士后,我拆开了信封。
打印在一张非常薄的白纸上,是一串IP地址。
我耐着性子往下看。
根据IP地址所获得的信息有限,最多只能看到发帖的电脑位于何处,可以精确到街道,或者接入的小区,但再深入下去就没有办法。
发帖人的地址很眼熟,可我想不起来是谁住在那里。
毕竟每天接触的人太多,社交圈的朋友,生意上的客户,一时之间无法判断。
金女士说过,这篇文章并不是田野写的,但我相信她与发帖人必定有密切关系,只要从她身上入手,不可能查不出来。
但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有点无奈。
查出来了又怎样,难道还能带一帮人上门打架吗?
在这件事上我不能耗费太多精力,当务之急,是把公司的问题解决好。
始终是多年好友,金女士临走时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告诉我,小枝已经吩咐下去,会让人密切关注网络上关于我与陈泽的言论,一旦有动静,会立即通知我。
接下来,在连续好几天的忙碌之后,所有积压的订单都已完成,公司建立以来,第一个小长假开始了。
和我想的一样,铭修早已打点好一切,带着叶子回了老家。他也只比我快了一步,在他之后,我带着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员工,也登上了开往铭修老家的列车。
第一站是医院。
铭修的父亲患上的是慢性肾衰竭,我对这种病症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患上这种疾病的人,尤其是到了晚期,会因为无法排出毒素,浑身水肿,疼痛难忍。
老人的精神还不错,神志也很清醒,听说我是铭修上司,忙从病床上坐起。
我放下果篮,与老人寒暄几句,虽在交谈,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涩感。
铭修辞职结婚并不是个好决定,父亲重病缠身,本来就是用钱的时候。等到成婚,没有收入来源,怎么养家糊口?
这个道理他想必比我更清楚,但还是执意回乡。
人都有各自的想法与考虑,毕竟身为人子,有的事不能不去做。
从医院出来,我便叫了同行的财务部小李到银行去,铭修大婚在即,我不能不有所表示,这份礼,不能薄。
婚事很仓促,场面并不大,铭修离乡四五年,本地也只有一些关系亲近的亲戚来帮忙。不过有了我与其他同事,倒也将现场的气氛搞得热络了一些,不至于那么冷清。
但在来道贺的客人里,我却发现了一张熟面孔。
他个子不高,哪怕坐在一群青年里,也显得有些瘦弱。
“陈泽。”
陈泽回过头,看见是我,显然吃了一惊。
“瞿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有人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我便在陈泽身边坐下,同桌的青年们有男有女,几束好奇的目光向我投来。
“小泽泽,不介绍一下?”其中一名女青年问。
“哦,这位是瞿先生,瞿伦。”似乎没有过这种经验,陈泽的样子有点慌乱。
“小泽泽的朋友里还有这样的人啊……”
我敢肯定,陈泽的这些朋友一定不怎么关注他,海选对陈泽来说是件大事,但凡关系好些的,不可能不看,真去看了,也不会奇怪我与他有交情。
果然,也就那名女青年随口问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人与陈泽搭话。
参加婚宴,也就是熟识的人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铭修的父亲也在婚宴现场露面了,老人家看起来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左右围着一群旧友谈天说地。
最忙的人大概是铭修,整个人忙前忙后,不断与人握手,碰杯,很快就喝得脸颊酡红,步子也有点不稳,好在有叶子掺着,没有失态。
敬酒到我这桌时,他很真诚地与我碰了杯。
“瞿总。”喝得太高,连平时惯用的老瞿他都不喊,称呼变成了瞿总。
“瞿总,这一年来承蒙你照顾,这杯,铭修敬你。”
手一扬,酒杯已空,虽然杯子很小,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白酒,在我之前,他还与其他人互相敬酒,这种不要命的灌酒方式,看得连我都有点胆寒。
穿一身大红旗袍的叶子赶紧拉了拉铭修袖口,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满上:“瞿总,客气话就不多说了。”
又是一饮而尽。
看着两人走向下一张酒桌,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饭后,餐桌搭上方板,很快便改作麻将台,一时间打牌的喝酒的闹做一团。
陈泽坐在某张麻将桌边,看似专心观察别人打麻将,但眼神却不时朝我扫来。察觉到我也在看他,便将头转向另一边。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聊聊?”
这里并不是聊天的好地方,烟味酒味,搓麻将与划拳的声音混在一起,陈泽点点头,跟在我身后。
顺着人行道往前走了一小会,将宴场的嘈杂抛在脑后,正是晚饭时间,路上也没有行人,只偶尔有车辆驶过。
“先恭喜一下,听说你顺利杀入六十四强了?”
陈泽面上表情没有变化,眼睛却有点发亮,我想起在海选现场看见他,渴望与真诚就写在脸上,而现在,他学会了隐藏情绪。
“谢谢,我还需要锻炼。”努力装作平静,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你当得起。”我推了一下眼镜。
这不是随口一说,其实海选结束当晚,六十四强的名单就基本确定下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每一个造星公司,都有他们想要推出的新人,选秀活动只不过是一个平台。
谁能在这上面取胜,一半是运气,一半就是拼背后的实力。
能够进入海选的选手,有一部分是主办方提前布置的,剩下的名额,被平均分配给评委们。
如果有看得顺眼的,便让他们过关。
所谓黑幕,不过如此。
公平和不公平,各占一半罢了。
当然,陈泽并不在黑幕名单之内,看完他的表演后,我觉得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瞿先生应该不是只想说这些吧?”
“聪明。你和铭修是什么关系?”
我问这句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在机场和这里看见陈泽,太巧了点。
“铭修?”陈泽愣了,“就是今天的新郎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不认识铭修?”
陈泽摇摇头:“我跟着朋友来的。”
是她吗?想起之前一口一个小泽泽的女青年,我明白了几分。
陈泽却又好奇地问:“你呢?”
“铭修是我以前的员工,以后应该不是了。”
好像没有什么话题可以继续,沉默了一会,我伸手拿了一张名片递给他。
“有事可以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