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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途 他总是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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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飞机,金女士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应该已经到账了吧?”
“到账?”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嗯,这次活动的酬金。”
“那个啊。”
手机震了一下,进了一条短信,资金变动实时提醒倒是挺方便的,只不过金额似乎跟约定好的不一样。
我没作声。
“瞿伦?还在吗?”
“噢,在的,刚收到短信,已经到账了。”我犹豫了一下,没有问酬金变动的事。
金女士倒是心直口快:“这次合作很愉快,你辛苦了。”
酬金比商定好的翻了一倍,我可没有想到竟会这么高。
“哪里哪里,多谢金姐,马上要出机场,我先挂了。”
收了线,地面巴士已到达出口,今天的天气并不好,下着小雨,能见度不是很高。
身边旅人行色匆匆,很快通往市区的快巴就满载了。
我抬手看表,中午十二点,从机场到市区车程要花费两小时,而胃部隐约的不适打消了我马上上车的念头。
酒喝多了不是好事,哪怕喝前有食物垫着,第二天不仅头晕,胃也难受极了。
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机场的餐厅食物相当之坑爹,对这一点我亲身体会过,因此只要了半碟绿豆糕,一杯热牛奶,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
连绵的细雨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一会便有飞机俯冲下来,在停机坪上慢慢滑行直至停稳。地勤人员开着接送巴士在雨里穿梭,将一车又一车乘客接往出口。
在那些乘客里,有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他跳下巴士,赶紧撑起伞,随后朝巴士伸出手去,似乎在扶人下车。
还真是温柔体贴啊,他在扶谁呢,女朋友吗?
热牛奶顺着喉咙流下,感觉稍微好一点了,不过眼镜却被雾气模糊。
戴眼镜就是这点不好,喝热水,吃火锅,都相当麻烦。
伸手取了一张纸巾将镜片上凝结的水珠擦干,当我再戴上眼镜时,那一车乘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陈泽居然不是本地人呢,他和那些选手一样,专程坐飞机去参加这次活动吗?
我想了一下,拉开行李箱最外层的拉链。这次活动的所有资料我都还保留着,也许是职业病使然,哪怕是不需要的文件我也会保留一年以上。
翻到陈泽名单的那一页,我仔细看了看籍贯地点,果然,陈泽并不是赛区当地人。
这也没什么奇怪,毕竟不是每个省都会设置赛区,跨区域的事,太正常了。
想到这里,我顺手将资料夹放到一边,伸手取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
“啪!”
身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啊,先生对不起。”
我转头一看,服务员正慌慌张张地将牛奶壶放在一边,刚才放在桌上的资料夹被碰掉了,A4纸散落一地。
“实在抱歉,我这就捡起来。”
看来她是想帮我添牛奶,不是故意的吧。
我看了一眼她穿的A字包裙,深知这样的装束要蹲下去捡东西相当麻烦,会很容易走光。
服务员也明白这一点,面上是掩不住的尴尬。
算了。
“没事,”我将牛奶杯递给她,“再添半杯吧,文件我自己捡。”
得到这样的回答,服务员当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将牛奶添满,红着脸走开。
我弯下腰去,一张张将资料捡起,不经意间,却扫到了一张表格。
“这个是……”
资料夹里应该放着所有参赛选手的履历表,包括通过海选与没有通过的,这些资料,第一天就已经发到评委手中。
虽然是复印件,但至少通过了报名工作人员的审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居然附带了一张全员汇总表?
这一点,我此前根本没有注意过。
所有散落的资料都收进夹里,唯独汇总表被我单独抽了出来。
由于上面打印着超过三百个名字,密密麻麻,我用手指点着找到了第三天的表位,终于看到42号的名字。
并不是左甄,也不是左娴。
原来如此,难怪昨天中午田野发了那么大脾气。
想要拿掉资料里的某张报名表,对工作人员来说,不是难事。毕竟海选节目现场人多而且嘈杂,这种小动作做起来不难。
回想起来,昨天早晨我上过两次厕所,应该就是那时候,42号报名表被人抽走了吧。
田野不会想不到还有汇总表,这是他们计划里一个很明显的漏子,也许那个工作人员忘记,才会留在我资料夹中。之后便没有机会下手,因此遭到田野小姐谩骂。
被更换的42号选手,想必是田野小姐从中作怪,那所谓的双胞胎左甄,应该是子虚乌有。
没想到为了一个出名的机会,居然连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要知道海选可是现场直播,而且影像也会留有记录。
假如姓左的小姑娘日后大红大紫,媒体肯定少不了大肆报道,到时候拿什么来弥补这一谎言?
唉,没脑子就是没脑子。
不过这些事情,之后就与我无关了。毕竟我只是在这次海选中,担任一个小小的评委。
娱乐圈的事太复杂,希望这次之后,不会再有什么机会与那些人接触。
“哟,老瞿!你总算回来啦?”
刚进公司,前台的小姑娘就跟我打招呼。
我笑着点点头,暗地里却有点无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开始叫我老瞿,虽然这样显得亲切,可连刚进公司不到一个月的前台都这样,自己感觉多少有点颜面扫地。
“老瞿你敢不敢过几天再回来?”
还没等我推门,办公区里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怎么?”
风风火火蹿出来的年轻人,一把抓住了我衣袖就往里拽:“客户都已经推了好几个!你这样子公司还要不要做啦?”
“不是还有你吗?铭修主策?”
几个脑袋探出格子间,被铭修狠狠一瞪,又迅速缩了回去。
“看什么看!还不快工作!”
将我拽进会议室,铭修砰的一声把门踹上。
“老瞿啊老瞿,我再怎么能耐,也分身乏术,你倒好,丢下公司这么多活,跑去勾引小姑娘。”
“谁勾引小姑娘了。”
“还说没有?”铭修摇摇头,“选秀运动的评委,掌握着三分之一决定他人去留的机会,这不是明晃晃的肥缺吗?像你这种人最受那些做着明星美梦小姑娘的欢迎了。”
“就算我想,也要人家主动来找呀。”我顺势道,“向来都是姑娘们求潜,哪里有男的涎着脸硬上?”
再看铭修,直接摆出了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老瞿,有时候真看不出来你去国外进修过,在这方面实在太放不开了。”
“哈哈,我骨子里可是很传统的,反而是你啊,铭修,说得好像你阅人无数。”
面前的小伙子脸突然爆红,果然还是经不起逗。
“……你这小子在想什么呢?这两天我是忙得胃病都犯了,哪有心思想其他事。”
玩笑到此为止,该抓紧时间处理正事了。
我伸手从桌上拿了一份文件:“这些是?”
“这三天新接的case,虽然你不在,公司上下还是全力运转。能搞定的都已经安排下去,剩余的需要你来拍板。”
说实话,有铭修在,即使暂时离开公司三五天,我也觉得满放心。
“行,你先去忙,这些客户我稍后联系。”
铭修点点头打开门。
看得出来我走的这几天,会议室的清洁工作并没有落下,手指擦过沙发与桌面,一尘不染。
“省省吧,你摸不到灰的,会议室我天天叫人打扫。”
明明都推门出去了,铭修还不忘探个脑袋留话给我。
“怎么?怕我扣你工资啊?”我调笑道。
公司刚起步那段时间,我们一心扑在提升业绩上,不管是办公区域还是个人卫生都疏于打理,直接导致某来访客户放弃订单。
那件事给我们很大教训,此后,卫生不达标者扣发半个月工资的条款便被写入了公司规章之中。
铭修狠狠白了我一眼:“敢扣我工资你就等着死吧。”
几天不见,狠话倒是放得挺溜。
与那几个客户电话讨论订单细节,花费了我不少时间,手机都打到没电。
开门出去才发现办公区空空荡荡,连铭修都已按时下班,诺大个公司只留我一个人。
自从公司走上正轨,加班狂们都消失了。
再次确认水电都已关闭,锁上公司门走出大厦,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空气变得相当清新。
一声清亮的鸣笛引起我的注意,不远处,铭修斜倚在机车旁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老瞿,你很能吹嘛,”他将钥匙插进孔内,拧亮车头灯,“五点下班,超了一个半小时,想在公司过夜?”
我们的公司位处近郊,仅有一班公交,且下午六点停开。
“哈,抱歉,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你是特意等我吗?”
心里有点暖意。
“开什么玩笑,”铭修将挂在车把上的头盔扔过来:“谁会等你?我有东西忘了拿。别磨蹭,要走就快一点。”
“是是是。”
地平线上的夕阳露出半边脸,机车碾过路上一些小水洼,水花四溅。
“铭修,路滑,骑慢点。”前面的骑手闻言,乖乖地减了速。
他总是听我的话,不管是公司大小事务,还是生活中的某些细节上。
“老瞿。”
“嗯?”
“我可能要请长假了。”铭修戴着头盔,但我仍能听清他的话。
“怎么,有事?”
“家里催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