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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胞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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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万籁俱寂。
这座城市的规模本来就不大，住着大约百来户人家。隔着被特殊装置隔离起来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蓝色的海底。
这里，意外地宁静呢！
“那、那个……”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手捧两只盘子，小心翼翼地来到他身旁：“雷奥叔叔说，这个是给你吃的。”
云竹接过盘子，微笑着对他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男孩红了脸。
盘子里盛了一些黑乎乎的东西，闻起来没什么味道，云竹第一次见到这种食物，便问那个孩子：“这是什么？”
“苦树根。”
男孩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通常把它磨成粉，加入水后，磨成面糊吃。”
这种东西能吃吗？
云竹心下怀疑，又看了看另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的是几片皱巴巴的物体：“那这个呢？”
“咸鱼干。”
“你们自己捞的？”
“嗯。”
男孩说，每年涨潮时，他们都会用自制的渔网下海去捞鱼。因为鱼季有限，每次捞上来的也不多，所以在当地这算一种比较高档的食物了。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样啊……”
看着孩子骨瘦伶仃的模样，云竹心里很不是滋味：“外面还有一个孩子吧，你们都吃过饭了吗？”
“还没。”
云竹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去把他也叫进来吧，大家一起吃。”
云竹倒是不怎么饿，毕竟有伤在身，胃口不是很好。
两个孩子进来后，他把食物一分为二，一人一半。他们惊讶地看着他，年纪大点的那个孩子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是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是给客人吃的，我们不能……”
“吃吧。”
把他们拉到自己身边，云竹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后背：“我不饿，难得的食物，就不要浪费了。”
“真的可以吗？”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那个小一点的孩子立马狼吞虎咽起来。在家里，他只能吃到一点用野菜熬的汤汁，这对他而言，确实是难得的美餐。
另一个孩子也犹豫起来。
“快吃吧，”
把盘子放到他手里，云竹笑道：“冷了就不好吃了，对不对？”很亲切的声音，并没有大人们口中所说的那样恶劣。
“那、那我吃了……”
有些害羞地捧着盘子跑出门外，云竹拉他不住，只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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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两只盘子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填饱了肚子，小点儿的孩子就依偎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云竹怕他就这么睡着了会着凉，索性铺开被子，把他抱进了被窝里。
“戈桑哥哥……”
孩子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胳膊，“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跟我一起？”
“对。”
屋子虽然破旧，床倒还算宽敞。眼看着天色也暗下来了，云竹点点头，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好啊，我陪你睡。”
被子很薄，蜷缩在另一侧的小孩子瑟瑟地缩着肩膀。
云竹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那是件厚实的礼服，可以起到一定的保暖作用。把衣服盖在孩子身上，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
“莱尔，你回来了？”
云竹向他招手，“你弟弟今晚要睡在这，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不是‘他’，而是‘我们’。
孩子的脸又红了起来，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啊！莱尔磨磨蹭蹭地站在门口，有些扭捏：“可以吗？”
“当然。”
床这么大，再睡两个也没问题，云竹笑着替他关上门：“去吧，跟你弟弟在一块，我帮你们守门。”
莱尔欢呼一声，三两下踢掉鞋子，钻进了被窝。
———好温暖啊！
“真那你们没办法。”
听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孤儿，自己幼年丧父，少年丧母，很能理解这种没有双亲的孩子心情。云竹关好门，在床的边侧躺下，吹灭了灯。
莱尔睡了一会儿，问：“戈桑……先生，我能靠着你睡吗？”
“可以啊。”
云竹爽快地把他俩都抱进了怀里，成人的体温暖洋洋的，两个孩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雷奥叔叔不准我们私下跟你来往，说你是坏人。”艾达年纪小，没什么心眼，嘟嘟囔囔地说，“可是，我觉得戈桑哥哥很好啊！”
“雷奥叔叔那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云竹说，“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没坏到十恶不赦的地步。”
虽然他现在占据了别人的壳子，这是他所万分抗拒的现实。
“什么叫十恶不赦？”
“大概就是坏事做尽，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吧！”他的祖父辈们或许是这样，生于□□，他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惜命运却跟他开了个玩笑。
“那么，戈桑哥哥是这样的人吗？”莱尔问。
“我觉得我不是，”
云竹说，“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理解是种很奢侈的东西，有时候，你倾其所有也无法获得。”
“那样真悲惨。”
是啊，很悲惨，心上插一刀的感觉，真是悲惨到无法形容。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拉紧被子，把两个孩子都抱到怀里。不管出于什么情况，他死了一次之后，又在这个地方得到了新的生命，人生宝贵，没有失去过的人，是永远不会了解的。既然得到了，就要好好珍惜，这不是化学反应，没有逆向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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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奥过来的时候，云竹正起床穿衣。
“啊，早上好。”
温和地冲他笑了笑，云竹顺手关上门，“那两个孩子睡得正香，所以暂时不要打扰他们比较好。”
“昨晚你跟他们一起睡的？”雷奥眯起眼睛。
“是的。”
云竹坦然道，“放心，我什么都没对他们做。也许我以前是个人渣，但我还没渣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看来你还有自知之明。”
雷奥说，“身体怎么样，好点了吗？”
“还可以。”
伤口消毒后，已经开始愈合，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云竹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卢卡斯进行谈判？”
“再过一段时间，现在天气还没冷下来。”
戈桑失踪的消息估计快要传回王都了，如果卢卡斯在乎这个儿子，他必然会有所行动。如果他无所谓，即使自己去，也是自寻死路，不如干脆在这里了结了他。
这么想着，雷奥说：“最近没什么事，你可以随意在这附近活动。当然，不要尝试逃跑，你的脖子很脆弱，我相信你也是个爱惜生命的人。”
云竹笑了。
“我不会跑的，”他把披散的长发扎起来，束在脑后，“既然还要打扰你们一阵子，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