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了》璟泰蓝

33、刘卿夫人 往事

　　王爷抿唇一笑，要的就是她这个态度。他靠近柳云，指着一堆的礼品道“你要是喜欢，都留下。”
　　听王爷这么一说，柳云心里的失落更重了，她侧身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玉。她虽不懂玉石，可一眼看上去感觉很贵重。深呼一口气，合上盒子道“你还没说送谁的呢？”
　　王爷不在逗她，道“明天是刘卿夫人的生辰，这些都是送她的。我们相识十多年，送这些，不多。我本打算让你准备，可又怕你没法着手。”
　　说起刘卿，柳云不陌生，她惊道“刘卿成亲了？他才多大？”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古人十五六就得成婚，二十多岁没成亲，那才叫怪。
　　王爷拉她坐下道“明儿个你跟我一起去，可好？”
　　柳云应道“当然可以，不过不知他夫人可好相处？你看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王爷犹豫了会儿，掂量着怎么说才合适。
　　柳云看出他的为难，宽慰道“可以不用说的。”
　　王爷站起身，走到窗户旁边，背对着柳云，哀叹一声，看着外面的景色道“刘卿的夫人应采莲，没嫁给刘卿之前已经成婚两年，且有一个才学会走路的儿子。后来因为一个案子，他们一家全部牵连入狱。负责这个案子的刑部侍朗是刘卿父亲的门生。刘卿自幼喜欢邢狱，与刑部侍朗关系又好，很多案子是刘卿协助处理。应采莲夫家的案子连审了三天，三天后刑部贴出满门抄斩的公告。应采莲的夫婿为了救她一命，临邢前写了休书，这才保住她一条命。她虽保住了一条命，可又被卖入官窑，充当军妓。”王爷说到此处停下来，回身沉默的看着柳云。
　　柳云上前两步，看着王爷道“后来呢？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王爷叹息一声道“三个月后刘卿无意中发现案子里夹杂隐情，他心怀恐惧，继续追查，十天后他查出，此案与应采莲一家无关，而之前的证据，不过是因为巧合，正是因为这些巧合，搭上了六条命，还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我们相识多年，他从未求过我为他办事，为了应采莲得案子，他竟然跪求我，请旨重审案件。”
　　“皇兄下旨，此案交由大理寺重审，刘卿父亲旁听。案件审了一天，傍晚案件水落石出，原审全部推翻，应采莲一家无罪，追封忠勇烈士。刘卿当天将应采莲接回府，他在应采莲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才求的原谅。后来刘卿求亲，娶应采莲为妻，应采莲不同意。一直为她请脉的大夫说:她这一生都不能有子嗣。刘卿听了没多说什么，他父亲却说:犯了错就要改正，更要承担过错的后果。我们家就是断子绝孙，也偿还不了错杀的十六条命。刘卿听了父亲的话，执意娶应采莲为妻，应采莲强不过刘卿，答应为妾，并且此生不能强求她。”
　　“他们成亲已有两年，两年来应采莲不问世事，终日礼佛。刘卿并不强求，刘府上下十分礼遇她，没有一个人敢怠慢她。”
　　柳云听得心里一阵感慨，没想到刘卿这么个富家子弟，做的事还挺有担当的。
　　王爷轻握她的手道“我们明天过去贺寿，她不见得会出来，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柳云点头“我明白。”
　　第二天一早王爷和柳云吃了早饭就往刘卿府上赶。
　　今天的天气极好，阳光清亮柔和，天空蔚蓝，没有一点风。
　　到了刘府时辰还早，王爷先下马车，随即柳云扶着王爷的胳膊下来。
　　下了马车柳云发现刘卿早已在门口等候，他身后那两位应该是他的爹娘。
　　待她下了马车，刘卿一家过来见礼。王爷伸手挡住要行礼的刘家夫妇，浅浅一笑。
　　刘卿回王爷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把王爷往府里面领。
　　王爷回身看着柳云，柳云浅浅一笑，落后王爷两步，与刘氏并肩一起。
　　刘卿前面带路，王爷与大学士前后差了半步，刘氏与柳云并肩落后他们两步，一行人慢慢向正厅方向走。
　　走到正厅的院子中央，柳云看见一位身穿浅蓝色夹袄女子缓缓走来。走到距离王爷还有四五步的距离，俯身行礼道“王爷万福。”
　　康王伸手虚扶一把道“今日是寿辰，不必拘礼。”
　　蓝衣女子起身，微微低头，侧身让开道“请王爷入厅。”
　　进了正厅，丫鬟们上了茶点后，悄悄退出。
　　柳云坐定偷偷打量坐在对面的女子。如果没有猜错她就是应采莲了。一身天蓝色夹袄，身材瘦小，脸上虽然扑了些胭脂，可依旧遮不住她的气血不足。
　　除了院子里说过两句话，落座以后在无一言。轻轻浅浅的语气，冷冷淡淡的身影，给人一种无尽的生疏之感。厅内气氛凝固，大家皆是安静坐着。略坐了一会儿，应采莲起身恭身道“妾身略有不适，少陪了。”
　　王爷看了刘卿一眼，看出他如释重负的样子，点头道“既是如此，歇着吧。”
　　应采莲给王爷行了告退礼，又向刘卿爹娘福身，低头转身离去。柳云看着她离去，感觉她一走，厅里的气氛好像复活一样。刘氏端着一碟浅绿色的点心推到柳云跟前笑说“来的路上冷吗？可觉得屋里暖和，要是还是觉得冷，可以去内厅歇息。”
　　刘氏语气很温柔，说起话不紧不慢，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柳云心里对刘氏感觉甚好，对着刘氏甜甜一笑道“不冷的，今天可比前几日暖和多了。”
　　刘氏道“是呢，今儿个确实比往日暖和些。”刘氏还欲说什么，刘老爷道“瞧瞧你，啰嗦。还不请姑娘进里厅。”虽是责怪，但语气平和，听不出一点怒意。
　　刘卿最先笑起来，刘氏笑看了王爷一眼起身领着柳云往后面走，道“我们里面说话。”柳云看了王爷一眼，王爷对她微微点头，柳云站起身跟在刘氏侧面往里走。
　　进了内厅，柳云明显感觉暖和许多，她打量屋里一应陈设，朱红色的桌椅，挽起的帷幔后面有一排书架，书架上放着一些看上去有些旧的书籍。柳云心里暗叹，书香门第呀！
　　两人落座后，丫头们重新上了茶点。刘氏很喜欢柳云，连带着话也多些。柳云呢，也很喜欢跟刘氏聊天。
　　刘氏当年生完刘卿，身子落下病根，不能在孕。她曾劝说刘老爷纳妾，有个孩子，省的刘卿一人太过孤单。无奈刘老爷热衷修书编策，对此事甚不上心，刘氏劝说多回无效，自刘卿十岁后，在没提此事。其实她心里一直想要个女孩儿，因为女孩儿跟娘最贴心。今日柳云来府里做客，她一看到柳云就很喜欢，当时她就想：若我也有个这样的女儿多好。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到用膳的时候。刘氏让人好好伺候柳云，自己起身要去应采莲住处，请她过来一起，毕竟今天她才是主角，况且王爷和柳姑娘也在，总不能太失了礼数。
　　刘氏和柳云说了要去应采莲住处，柳云笑上前两步道“夫人这么忙，不如我去吧。”
　　刘氏笑道“不用，不用，这样多不合适。”其实她是怕柳姑娘请不来应采莲，毕竟就是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请她过来。
　　柳云道“我们本就是来拜寿贺喜的，去请应姐姐理应是我这个年龄小，辈分低的小辈去做，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刘氏被柳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这，这算是歪理吧！居然还很有道理。
　　唤来大丫鬟沉香，领柳云去应采莲住处。
　　到了应采莲住处，一个丫鬟打起帘子请她们进去。柳云还没踏进屋子里，在外面就她就闻到一股香味，不是闺中之香，而是寺院里四处飘散的那种香味。柳云进了屋子发现这不是住的地方，而是陈设简单的佛堂。请她进来的那个丫鬟对柳云行了简单的礼，转身进去。柳云侧着身子往里看，见应采莲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放下手中的念珠，缓缓走出来。
　　里面的人慢慢走出来，柳云看清应采莲的容颜，心里感叹，好好的一个人，满脸愁容，一身病态，想到刘卿一家子对她各种小心翼翼，心中暗叹：何苦呢。
　　柳云迎上应采莲，笑道“该用膳了，姐姐和我们一起吧。”
　　“姐姐！”应采莲被这两个字惊到，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有人唤她姐姐，震惊之余还引出她满腹辛酸往事。
　　她眯着眼看着窗外透过来的光，柔声道“有劳姑娘亲自跑一趟，妾身身体不适，恐不能相陪，失礼了。”
　　柳云看她这个样子心生不忍，毕竟她前生也曾经历过亲人离世的痛苦。她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安慰，毕竟她们还不甚相熟。低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回身看着应采莲清冷的侧身，鼓起勇气道“过去即使痛苦，也已经过去。为什么不能忘记和放下呢！人，不可能守着过去过一辈子，而且这样无疑是对自己最痛苦的惩罚。姐姐没有错，何苦如此折磨自己。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望姐姐能走出过去，善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