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了》璟泰蓝

32、皇后 试探

　　皇后走出园子没几步，转个弯看到明珠和一个姑娘嬉闹。
　　姑娘身穿天蓝色滚边长袄，距离的远，看不清样貌。两人站在一处，侧面对着皇后，明珠手指向一边，两人不知道商量什么。
　　皇后绕个圈子，走到她们身后，开口唤道“明珠。”
　　明珠闻言一震，慌忙回身，看到皇后一脸难以置信道“皇嫂！”
　　皇后被她的表情逗乐了，笑道“我说最近宫里看不到你，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放心，我不是来接你回宫，快别瞪了。”
　　明珠脸色缓和下来，柳云嘴里念叨着‘皇嫂’二字。
　　大伯曾说过，太宗皇帝子嗣单薄，只有三子一女，娶亲的只有皇帝。明珠唤眼前的人为皇嫂，难道是皇后！抬眼仔细观看，眼前人气质温婉，实有大家之风。
　　皇后目光越过明珠，看着柳云问道“姑娘府邸何处？”
　　柳云愣住，不知如何回答，她就是王府里的人，哪有什么府邸。
　　明珠暗里握了柳云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松开柳云的手，明珠上前两步，挨近皇后笑道“皇嫂一向不出宫门，今日怎么想起来二哥府里？”
　　皇后语带玩笑道“怎么只许你来，不许皇嫂来？”
　　明珠嘴一撇，还要说什么，皇后快她一步道“别打岔，等会儿跟你算账，你先去前面等着。”
　　明珠退开两步，脸上无一丝玩笑，挡在柳云跟前道“皇嫂有话问我便是。”
　　皇后肃容道“去吧。”
　　明珠回头，看着柳云一脸疑惑，园子里除了她们三个，没有旁人，她恳求道“姐姐。”
　　皇后听她喊姐姐，嘴角溢出笑容，道“你既叫了我姐姐，就该相信我。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二哥哥这边。”
　　明珠听皇后这么说，泯唇看了柳云，又看看皇后，转身离开。
　　明珠走后园子就剩她们两人，柳云听她们说了半天，听的云里雾里，她不明白明珠临走前投过来担忧的眼神，更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支走明珠。
　　待明珠走远，皇后走近柳云两步道“陪我走走。”
　　柳云点头说“好。”
　　皇帝未登基前已经成婚，就是住在这里，那时府前的匾额挂着‘晋王府’。皇后很熟悉王府的布局，不过几步把柳云带出院子，在一座八角亭停下。
　　柳云悄悄打量皇后，这个人好温柔，不愧是皇后，真正的母仪天下。
　　皇后看了她一眼，错开目光问道“今年多大了？”
　　柳云回道“十五岁了。”
　　“十五岁。”皇后嘴里重复着，她继续道“府邸坐落何处？”
　　柳云想了想道“我大伯是府里的管家，我也一直住在王府。”
　　皇后听了嘴角挂着一抹嘲笑，原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她侧身对着柳云，带着回忆的目光问道“你可知道这座王府原来的女主子。”
　　从她决定接受王爷开始，一直避讳王妃这个话题，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大方，只是不想让他旧事重提，引他伤心。今日皇后贸然来访，主动提起王妃，来着不善呐。
　　她对皇后坦然一笑道“我不需要知道。”
　　皇后闻言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道“为何？”
　　柳云道“我不在乎。”
　　皇后冷哼道“你自然不在乎，可他得在乎。堂堂大兴朝的王爷，军功阵阵，居然两次娶丫鬟进府。你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可是外面的人在乎。宫里设宴你们不可能不去，你让他如何向亲朋好友开口，说他的王妃曾是府里的丫鬟。你认为你们背负这样的流言蜚语，日子能长久吗？”
　　柳云愣住，为什么她总是把问题想的那么简单。转过身，她目光出神的看着皇后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皇后语气坚定道“不是我想让你怎么做，而是你该怎么做。”
　　“云儿。”一声焦灼的声音传来，柳云闻声望去，看到王爷和明珠快步而来。
　　王爷走过来，握着她的手，背对着皇后道“明珠，送皇嫂回宫。”
　　明珠看皇后脸色无异常，扶着皇后的胳膊，小心翼翼道“我们走吧。”
　　皇后默默看了他们两人一会，这才随明珠一起回去。
　　等她们走远了，王爷问道“云儿，无论她说了什么，你都该信我才是。”
　　柳云想抽开被王爷紧攥的手，王爷加重手上的力道。手上传来疼痛，柳云道“你先放开我。”
　　王爷闻言心闷疼，他猛地抱紧柳云道“你该信我。”
　　柳云目光呆滞道“可她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们身份上有太大的差异。”王爷宽慰的话还没说出口，柳云忽然紧紧抱住王爷，哭道“怎么办？我已经把你放在心里了。”
　　王爷脸埋进她的肩上，手里紧握她的衣裳道“对不起。”
　　回宫的路上，明珠和皇后共乘一座轿子，明珠很生气，胳膊抵在棱上，手拖着脸，鼓着腮帮子。
　　皇后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道“他们早晚要面对这样的问题，迟不如早。”
　　明珠回头道“可是二哥确实很喜欢云姐姐，二哥已经被伤过一次，我不想看到他在被伤害。况且云姐姐也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是真想在一起。”
　　皇后无奈道“傻丫头，很多事情不是想就可以的。”
　　明珠哀叹一声“这可如何是好！”
　　皇后道“她确实是个好姑娘，不过此事先不要让太后知道，这事需要缓缓，容我好好想想。”
　　明珠心中怒气渐消，她原以为皇后是来拆散他们，没想到皇后也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回宫后皇后叮嘱明珠一定先瞒住太后，容她和皇帝好好商量对策。
　　皇后坐在中宫大殿上等皇帝，眼瞅着二更天还不见来。巧玉劝道“娘娘，天色不早了，先歇着吧。”
　　皇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起身道“好吧。”
　　起身还没走出大殿，外面传来于安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后打起精神，领着一干宫人迎驾。
　　皇帝坐在大殿之上，皇后立在殿中央，殿内伺候的人就剩下巧玉和于安。
　　皇帝直接奔入话题道“皇后可见了？”
　　皇后回道“见了。”
　　皇帝道“如何？”
　　皇后道“那丫头才十五，是府上的丫鬟。”
　　皇帝听到丫鬟二字，抚平衣襟褶子的手一顿，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后。
　　皇后对皇帝点头，确定自己没有说错。
　　皇帝嘴角挂着冷笑，站起身往外走。眼瞅着要走出去，皇后唤道“皇上。”
　　皇帝停下转身。
　　皇后深呼一口气道“那姑娘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他也好不容易从过去中走出来，如果她待一默真心，望皇上从旁相助。”
　　皇帝点头“放心，朕会的。”
　　深夜柳云梦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王爷坐在床头，正看着自己。
　　她眯着眼，语气颇为慵懒道“怎么还不睡？”
　　王爷凑近她几分道“我怕一觉醒来，你会不见。”
　　柳云听得心酸，手从被窝里抽出来，捧着他的脸道“傻瓜。”说完身子往里挪，拍拍腾出的位置道“不早了，在这歇吧。”
　　王爷闻言躺下，侧对着她，一脸坏笑道“同床共枕。
　　柳云本来把被子挪出一半，听了王爷的话，满脸通红，急得把被子拽回来，王爷顺势拉了个满怀哄道“错了错了，不要生气，好吗。”
　　柳云气哼哼的松开手，一副非常生气的样子。
　　王爷往床上一躺，困意上来道“不早了，睡吧。”说完沉入梦乡。
　　柳云因睡了大半天，又睡了大半个晚上，经过王爷闹腾了一小阵，此刻全无睡意。她坐起为王爷盖好被子，躺下侧对着王爷，看着眼前人熟睡的样子，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什么家室身份，什么流言蜚语，只要你不嫌弃，我也不在乎，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默默看了他很久，直到两个眼皮打架，她才闭上眼，沉沉入睡。
　　醒来天还没亮，身边的人还在睡，她轻声唤道“王爷？”身边的人没反应。
　　看他没反应，柳云胆子大起来，她小心翼翼喊道“一默。”
　　嘴角原本抿成一条线，忽然嘴角弯下好看的弧度，王爷一把拉她入怀道“还早，睡吧。”
　　柳云脸贴在他的胸膛，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
　　早晨王爷从柳云房里出来，大管家知道后，提笔写家书，把云儿的事情如实告知柳氏夫妇，此事不能拖了。
　　王爷下朝回府，书房里写了一张礼单，吩咐管家今天务必置办整齐。
　　大管家接过来，大概看了一眼，多是些布匹，首饰，还有药材，并不难办，他点头道“王爷放心，一定置办妥当。”
　　傍晚的时候东西都已准备好，摆在内厅里。
　　柳云找王爷吃饭，去了书房没见到人，问了下人才知道在内厅。她去的时候王爷和管家在看礼品。
　　柳云进了内厅先唤道“大伯。”
　　管家与王爷一起回头，管家对王爷行礼离开，路过柳云，停下来，看她穿的有些单薄，道“冷么？”
　　柳云笑道“不冷，才从外面回来。我在一品居给大伯买了盒糕点，放在大伯屋里的桌上，大伯别忘了吃。”
　　大管家点头，没在说什么，转身出去。
　　柳云走到王爷身边，看到一桌子的东西，她伸手抚摸一匹布笑道“都是给我的？”
　　王爷想逗逗她，肃着一张脸道“不是。”
　　柳云收回手，脸上笑容消失，满心失落。她歪着头，拽出袖里的手绢，两手不停的摆弄，语气颇为失落道“那是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