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回花季的海》草木三石

6、第六章 虚幻的倩影 “因为……

　　“因为……”念柳轻咬贝齿，“张扬肯定不会相信我会喜欢上臭胖子那样儿的。”念柳似是觉得话说的有些不妥，接着补充道，“我是说性格……”
　　理由充分！到现在为止跟念柳相熟的男性，数来数去也暂时就只有我具备冒充男友的资格了。“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的。”念柳不停眨着眼睛，做可爱状恳求我的同意。“平时只需要跟我表现的亲近一些就可以。”
　　“亲近些？”我看起来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狂喜。暗嚎：这活儿我能干，也爱干。嘴上却说：“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一句话呛得念柳不轻，一手捂嘴大笑，一只手猛拧我身上的肥肉，“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呲牙咧嘴忍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一本正经的又说：“帮你那么大忙，你可得请客吃饭。”
　　念柳笑着拍拍布兜，“没问题，姐有的是钱。烤肉管够，怎么样？”
　　“六串连肥带瘦的大串，一大一小两份伯洛夫（音译，一种由牛肉、胡萝卜等材料特殊焖制的米饭），一杯大可乐。”
　　“天呐！你是猪嘛！”念柳嘴巴长得老大，以至于樱桃小口里都能塞进一只火鸡蛋去。
　　“知足吧！胖子彦比我吃的还多。”
　　“两只猪。”念柳白我一眼，起身拉我，道：“走吧！”
　　仍沉醉在优美的田园风光中的我，一脸茫然，望向眼前的临时女友，“哪去？”
　　“饭不能白吃的呀。跟我甜甜蜜蜜一起上课去。”念柳虽知拽不动我，却仍不懈努力着。
　　“可今天是十月一。”
　　“十月一又不放假。”
　　“你得给我加班费。”
　　“十角（脚）够不够？”
　　“算了吧！”我磨磨唧唧将书本塞回包里，大步起身走出凉亭，回顾仍杵在凉亭里的念柳，招呼道：“走啊！”
　　“就这么走了？”念柳似笑非笑。
　　我愈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还爬回去不成？”
　　“敬业点，你得跟我扮甜蜜懂不懂。”念柳双手掐腰，没好气儿的斜眼瞧我，“过来牵着我。”
　　“啊？这就开始了？”不知怎地，我竟像重回一遭高考考场。在这决定人生命运的环境里，我的心曾紧张的揪成一团，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鼓足勇气，走回凉亭，抬抬左手，举举右手，脑袋瞬间短路，竟觉牵手这件小事比徒手劈砖还要难上几分。倒是念柳大方，一把抄起我的右手，将我再次带出凉亭。
　　鼻尖的香气从未像现在这样离我这样近，掌中柔软之物，似柔荑又赛过柔荑，握下去像是海绵，能挤出水来的海绵。
　　“我卖艺不卖身的！”我的再度重申，又换回一句“哪凉快哪呆着去。”
　　花园与教学主楼不在一个院内。我们沐浴着花香，机械的牵着手走回那条返回主楼的林荫大道。路上，我向念柳询问她与张扬之间的关系。在立誓保密，尤其不会告诉胖子彦之后，她才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二人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从初中开始就在一所学校读书。高中的时候，张扬对念柳展开爱情攻势，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怀着对爱的憧憬，就这样走在了一起。接着是传统早恋情节中的亲亲我我一起上放学，周末一起泡图书馆，一起逛公园……再接着，家长发现，言辞反对；老师察觉，批评教育。不过二人始终坚守着自我的小温馨，不顾反对偷偷传情。总之很多很多……宛若那些固定模式的剧本，唯有结局阶段才略有不同。
　　高三那年，张扬竟然劈腿，脚踩两只船。被念柳发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念柳几乎发了疯，据她自己说，还哭了三天三夜，以至于高考都没了心情。这才决定高中毕业远远离开那块伤心地，跑到乌克兰来。却没曾想，张扬也一并跟了过来，仍对她纠缠不休。
　　“是他不懂得珍惜。”我低头安慰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念柳。“不过，那家伙估计是真的喜欢你。要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这来追你。”
　　“别替他说好话了。我绝不原谅他的。我恨他，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得，越劝念柳反而哭得越厉害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迟疑着是该替她擦拭，还是直接将帕子交给她。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个呢！”念柳破涕为笑，抢过帕子拭去眼中的晶莹。
　　我腼腆一笑，挠挠头，道：“这个更环保。”
　　“好了，我和张扬的事说完。刚才你已经答应帮我忙了，可不许反悔。”说着又将帕子丢回给我。
　　我轻轻点头，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心里却在想：小说情节里女主角不是应该把帕子洗干净再还给男主角吗？然后二者因此发生一段生死缠绵的爱情。由此可见……我既不是故事的男主角，念柳也不是女主角，我们只不过是平面里的两条非平行线，虽有交点，但交点也只不过是一点而已。
　　“发什么愣，走啊？”相比念柳大步流星，我的步伐竟像是穿着日装的日本妇人，一步一挪。远远望来，这位面貌姣好的少女似是牵着头牛在遛，或者不如直接说牛粪更显得干脆些。
　　正直课间的教室里，胖子彦大马金刀背冲大门坐在土耳其帅哥“美丽黑”的面前，瞪着眼睛一手捧着俄汉字典，一手比比划划嚷嚷着什么。张扬、王燕儿在他身后将字典翻的哗哗直响，时不时还将字典伸到胖子彦面前指指点点。胖子彦则随口读出字典上的词汇说给美丽黑听。
　　看到我和念柳进门，他如同看到姗姗来迟的友军，如同落在地上的弹力球，一蹦老高，撒了欢的来到我身边，不停嚷嚷，“二哥，这家伙竟然说土耳其比咱们中国好。你俄语好，跟他絮叨絮叨。我就不信了，屁大点儿地方，哪点能比天朝上国好！”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爱国”这个词汇在一个月之前，对于我们来说还是虚无缥缈的。怎么做才算是爱国，这个父母没教、老师没讲，却实实在在刻在我们心里的问题曾让我一度纠结。
　　现在……我想在自己离开界碑的那一刻终于弄明白了其中的真谛——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外国人说我们的祖国不好；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比我们的祖国更好，就算真好，口头上也不能说出来；我们的祖国所存在的问题，我们自己人可以评价可以抨击，但是外国人不行，如果非要在这些问题上纠缠不清，我们不介意举起碗大的拳头，武力相向。
　　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嘿，反了他了。我跟他絮叨絮叨。”
　　正当我撸起袖子，准备舌战美丽黑的时候。眼尖的胖子彦透过衣袖看到了攒在我手中的那只葱玉白手。
　　“咦！”他愣了愣，坏笑再度从他的面端展开，眼睛眯成一条线，踮着脚尖搂住我的臂膀，不断拍打，“行啊小伙。牛粪养料够足的啊。这才一个月就把阵地拿下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
　　我面颊滚烫，低着头用余光瞥向张扬。那家伙一脸愕然，低着头猛翻字典，似在查询“天蓬元帅”和“嫦娥”两个名儿用俄语该怎么说。只是青筋直冒的双手出卖了此时他的心情，他很生气，不知后果是否严重。
　　“就刚才。”我挠着头回答胖子彦的问话。
　　“高，高实在是高。”胖子彦将伪军形态模仿的惟妙惟肖，竖着大拇指不停称赞，“怪不得刚才念柳问我你跑哪去了呢！这叫什么招式教教我呗，欲擒故纵？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