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楚》衷情

2、第 2 章 下来

　　下来几日，秦子墨不知是不是有意躲着我，整个公主府都看不到他人。诶我自然不会自找没趣，便日日下午带上糕点携红箬踏雪去释然院找先生。可惜这一日有些不巧……
　　“先生可在？”红箬边拍着院门边叫着叶释。 风吹得紧，红箬恐我站在风口处久了，又拍得急促了些。咿呀，门开了。我紧了紧身上的披衣走上前笑着问“先生今日又煮了什么茶？” 开门的却不是一身白衣的叶释，竟是一个身着白衣带紫，梳着精致发髻，眉间一朵红梅的佳人。我与红箬都傻眼了，这佳人是谁呢？我与她就这样尴尬的对峙着，进退不是。到底叶释还是凡夫俗子，有位红颜也是正常的，且怪我平日把先生想得太神了。见她没反应，我呵呵一笑打破僵局道“姑娘好，若先生不在，我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拉着一旁的红箬就打算溜了。没成想却被那人拉住“公主怎么不认识我了？”我皱着眉诧异道“难得是哪位故人？”没等我沉思完，红箬拉拉我衣袖靠近耳边小声道“好像是子岫小姐。” 我一惊看着眼前眼角含笑的佳人反应不过来。 “子岫是谁来了？阿芜吗？”先生的声音从房中传来。子岫拉着呆傻呆傻的我就往里走，边走边说“正是呢，长公主来寻他先生来了。” 走进房中，叶释正仔细的看着煮茶的火。房中很是暖和。
　　说起子岫就便是那秦子墨的胞姐，两人眉眼处长得相像，一样的好看得气人。秦子墨同秦子岫儿时常常同他们阿爹进宫来，所以常常能看到他们，因子岫长得好看又是女子，自幼在宫中无聊的我便与她好些。几年前秦子岫去了大赵同她祖父祖母住一处，如今看样子是回来了。不对！我警惕的看着她道“你什么时候回的大楚？” 她回道“近几日啊。”没等我说完，叶释抬头说道“她家在大楚的城墙不远处除了太后主修的密道还另外修了密道。” “还有这等事，那太后知道吗？”我看着子岫问道。 “要是她知道了，恐怕我就回不来了。自然是瞒着她的。”子岫接过叶释的茶边回道。
　　茶香袅袅，叶释一身白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娴熟的冲着茶，我与秦子岫也分别闲话家常。
　　秦子岫拉着我的手转了一圈道“阿芜这些年出落得越发好了，都快赶上我家子墨了。” 我瞪着她，几年不见，一样同她弟尖酸刻薄。红箬和旁边一位装扮看起来是护卫的青年并叶释在一旁只管笑。“这位是？”我指着那青年问道。“我这次出远门，祖父家给派的侍卫。”秦子岫回道。
　　“你同子墨怎么样了”秦子岫拿了一块糕送入嘴中问道。 “刚开始还好，可是最近不知道撞什么邪了，又疯魔去了。”我托着腮苦恼道。“噗，咳咳咳……”秦子岫一口糕还没吃完，被我这番话噎着了，我连忙和红箬抚着她的背顺气。叶释善解人意的递了杯茶来。 “你们不会还是那样吧。”秦子岫皱着眉佯装生气问道。“自然是。”我抿了口茶。 “这算什么事啊，阿芜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好好一个如花似玉弟弟竟被你这样糟蹋，哎。” 我咂咂嘴，看着手中的茶，怎么也喝不下去了，遂放到了桌上，听着秦子岫一道一道的教训。叶释也不理，只管冲着茶，还指使我的婢女红箬去去外头取水什么的。

　　这个下午倒不下雪了，路上的雪都扫尽了。路上一位携着食盒的红衣婢女长得娇俏，旁边是一位宫装女子，正是大楚长公主奉成，远山黛，睫毛弯弯，长得煞是清秀好看，竟与她旁边的美人不相上下，后面一个青年护卫。

　　茶毕，秦子岫没等我邀，便想开口要去公主府看她胞弟。
　　“阿芜你真对子墨无意吗？”秦子岫看似无意一问。我想了一会，轻轻点点头道“无意，我们今生既无缘也无份。再者说，我也有属意的良人了。” 秦子岫一惊问“谁？” 我没发觉她的不对，说了一个很熟悉又不常开口的名字“温楚，儿时宫外认识的。” 秦子岫似乎松了口气又有点惋惜道“是这样啊，那现在那个温楚呢？” “他说过要来找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摇摇头，双眼被风吹得疼涩，遂揉了揉。秦子岫牵着我冰凉的双手，我才知道她的手也冰凉着。“人生苦短，何苦为难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不过子墨到底是我唯一的弟弟，也是秦家唯一的血脉，你……” 我望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苦笑无言。
　　如果可以喜欢，如果可以忘记温楚，我怎么会这样让自己如此。

　　待我们回到公主府，发现府前停了俩轿子，还有些人，看样子是楚宫来人了。
　　我们三人走到正厅，看到里里外外站了不少奴仆小厮。红箬上前清清嗓子道“公主来了。” 旁人连忙让了条道来“我和子岫一通走了过去，只见正中间坐着最近不见的驸马，看起来削减了不少，黑发松松垮垮的束在后头，一身白衣套玄纱，也不嫌冷。歪着头，用手拖着，神情不屑的看着眼前拿着懿旨站着的内侍。我疑惑着，秦子墨不会摆脸子给他看吧，真有胆！见我们来了，先是眼前一亮后是诧异。秦子岫的手不着痕迹的往秦子墨那摆了摆，示意让他别轻举妄动。秦子墨遂忍着不上前来。
　　我走到那名内侍前面道“公公所来莫不是太后有什么吩咐？” “原是太后想念长公主，望长公主进宫同太后和王上一叙。” 我皱皱眉，这时太后叫我进宫安的是什么心………… “正好我也想进宫给太后请安，公主我和你同去好了。”秦子墨从椅子上起来，拉着我的手含情脉脉道。我打了一个哆嗦，干笑道“如此，甚好。” “太后只说让公主进宫。”内侍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说。我拉紧秦子墨的手冷笑道“太后也并没说不能让驸马进宫。”秦子墨的手一颤。 “公主不要为难奴才。”他恭恭敬敬的做了一揖，大厅静得只有外头呼呼吹过的风声。“既然太后只说让公主进宫，秦驸马就别争了。”秦子岫笑着走了过来，并向我点点头，我一笑无可奈何摇摇头。秦子墨不解的看看秦子岫，又看看我，也没说什么。安排妥当后回到房中，换了一件深紫长裙，梳洗完毕后就带着红箬并一两个奴仆进宫了。要出府时看到了一旁淡黄衣赵霁，怎的那钰钰不在她身旁。我没多想，坐上轿子就走了。
　　太后这个时候叫我一叙，大概也是探探我的底细罢了。毕竟我还有一个有钱的驸马，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下了轿，看到红箬旁边竟站着方才和我们回府秦子岫的侍卫，他乔装打扮成一个仆人无二，一路跟着我们来了，秦子岫倒是有心了。我由内侍引到太后寝宫，红箬他们只被留在外头，就连我想先去找苏溢也不肯。走进寝宫，一幅幅珠翠帘子，还有几副书法挂至墙壁。案上摆着琉璃瓶樽，插着带雪红梅。静谧的环境让我有些不舒服，里面的香炉正熏着一种异国奇香，味道很怪，闻得我很是反胃。两旁都是低着头的婢女，见我来了，都微微福了福。我点点头，忍着恶心，跟着一位女官走进内室，掀了帘子看到里头半倚在檀木摇椅上的太后，看起来在休憩。太后年近四十有余，头上却不见几根银发，看起来保养得极好，一头青丝挽着一个发髻，攒着金摇玉簪，眉宇处一朵花钿，闭着眼都不怒自威。领着我的女官悄悄退下只留我在这等着太后醒来，午憩都这么久！ 一个宫殿中虽有人，可看起来却是死气沉沉。我闻着那异香，实在忍不住了，遂捶捶麻木的双腿，悄悄走出内室，唤了名婢女来小声道 “太后还未醒，本宫先去找王上。待太后醒了本宫再来。” 那婢女面露为难，摇摇头。我忍着怒火，左顾右盼的终于找到那名女官，走过去便说“姑姑容本宫出去透透气可好，就在外头守着，太后醒了再唤本宫。”女官黑着脸道“这……” “大胆奴才，如今你主子我想去透透气你竟敢推三阻四！” “公主恕罪，公主请便就是。”

　　“呕……呕……”我边趴在柱子上边干呕着，后边的红箬边帮着我抚背顺气。 “公主怎么进去一会就这样了？”那侍卫疑惑道。 “公主自小每逢去王妃宫中就是如今太后，闻到那怪香就会干呕。”红箬微微气恼道，手仍然不停的帮着我抚背顺气。 “呼，好了好了。”我眨了眨有点泪光的双眼，靠在柱子上大口吸气。 “公主，不然就说你身子不适，先回府可好？”红箬担忧的说。我扶着柱子看着红箬道“你现在去找苏溢过来。”红箬什么也没有问，点点头忙跑着去了。 “公主是觉得会出什么事？” “呵呵谁知道呢”我望着殿外的门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