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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章 谁人识得酒中曲(三) 酒杯是陶土 ...

  •   啊,众人不禁惊呼出声,那祁长老一直低着的头也抬了起来,卢申天更是张口楞住。
      秦烈大吼道:“你却怎生知道?”
      冷江寒道:“想那赃物从临安到杭州城也要几日,若在途中取之,岂不容易。却偏要等到了杭州府衙,再以此策得之,岂不愚蠢。如此看来,那指使之人只不过要各位行此事予以掩饰,引他人注意。如若猜测不错,各位动手前,那人早已取走了那物件。几位却如在鼓中,不知其外。依在下之言,不如放了此女,各自散去,也好留个清名。”
      那秦烈性急,却吼道:“休的胡说,以这诳语来欺骗我等。”
      语未落,九节鞭已挥了出去。
      吼声中,去势更急。
      鞭是精铁打制,只一道青光。
      青光落处,正是冷江寒头顶所在。
      闪电之下,谁能逃出?
      何况那是个身染重病之人。
      那人几若手无缚鸡之力。
      只可惜他忘了一个人。
      卢申天。
      鞭到,玉尺却已抢先一步。
      当的一声,那鞭竟被弹起。
      这玉尺竟也如铁制。
      只是卢申天手臂酸麻。
      他用双尺方才接下这一击。
      远不同于上次接那李不问之铁杖,全凭借力偷巧。
      一声吼,那鞭又已挥来。
      更急,却是奔向卢申天。
      风声中,却又一道金光射来。
      白衣居士龙江海手中金链已然如那毒蛇昂首吐芯咬向冷江寒。
      这金锁链却是远胜那毒蛇之口。
      链头锋锐如枪,
      直指冷江寒咽喉。
      便是那铜墙铁壁,也定给刺破。
      何况那最是柔软之咽喉。
      这一击已是必取冷江寒性命。
      卢申天眼见如此,却奈何那鞭竟缠着他不放。
      他心中大急,口中怒吼连声,只盼着冷江寒能躲了开去。
      冷江寒却在笑。
      仅是嘴角略微挂着的那一丝丝如孩童般开心的笑。
      宛如那金链便是一条有趣的玩具。
      他居然动也不动,连那端着酒碗的手都如此镇定。
      那一瞬间,龙江海心中也是大奇,莫非此人不怕死吗。
      便其他几人瞧了也是惊讶。
      那紫衣女子更是脸色惨白,口中惊呼一声,闭上眼待要晕去。
      叮,一声脆响。
      就如那风铃不小心被风吹动。
      那金链头竟停了下来,离冷江寒咽喉仅仅七寸。
      七寸不长,只是中间却多了一只酒杯。
      正好套在链头上。
      酒杯是陶土烧制,那金链竟击不穿,如蛇被擒七寸,软软落了下去。
      冷江寒那苍白的手仍端着酒碗搁在桌前。
      那酒杯却是握在双枯瘦手中。
      上面青筋暴起,有如老树盘根。
      手的主人身材却是端的魁梧。
      不是那醉汉却又是谁。
      那脑袋极小,到似长错了地方,安在双肩耸立的山峰中显的极不协调。
      此时正如不倒翁般来回晃动,挂在上面的白眉银须尽也跟着飘动起来。
      嘴里发出宛如旱鸭般嘎嘎的笑声。
      龙江海心内大惊,道:“你是何人?”
      秦烈也已住手,转头看来。
      冷江寒大笑,道:“酒喝的多了自然朋友也就多了。你不识,旁人些许识得。”
      善越略一沉吟,道:“阁下莫非是那南疆九鬼中的老九,酒中鬼痴邓岚烟?”
      邓岚烟双眼一眯,得意笑道:“还是你这和尚端的聪明,竟能识出你酒爷爷来。”
      善越脸上一白,手中禅杖微抖,心中却是又顾忌什么,竟没动作。
      邓岚烟却不理他,转头看向冷江寒。
      冷江寒道:“邓老兄,数日未见,手脚还是那般灵活。”
      此人看来也有古稀之岁,他竟与其称兄道弟,旁人听来,也觉怪异。
      老头一听,顿时来气,道:“什么邓老兄,那名字我已快也忘去,旁人倒也罢了,你却为何也这般称呼。”
      冷江寒一愣,随即道:“哈哈,鬼痴兄,向来可好。”
      邓岚烟闻听,大为开心,口中却道:“不好,不好,无人对酒,你说可好。”
      说完,他脸色一变,又奇道:“怪哉,刚那一击你却为何不躲,以你本事此人有何惧之?”
      冷江寒苦笑,道:“你看我还能躲吗?”
      邓岚烟一怔,细细打量,道:“难怪难怪,只是你这病状好生古怪。不过,你却又怎知我必定出手相助?”
      冷江寒道:“你若不出手,世间岂不又少了一个酒友?”
      邓岚烟边摇头边道:“错,错,我若是不出手,你便是又少了一个酒友。”
      言罢,哈哈大笑,猛然间又停住,怒吼道:“原来你早已认出老夫,却为何不过来共饮,气死我也。”
      又转头对着善越诸人,道:“你等若要杀他,速速动手,莫等老儿反悔。”
      卢申天一惊,心想这老儿反复无常,便即持尺横在冷江寒身前。
      其余众人闻之,极为震惊,却不知这老人何意,犹豫中也是蠢蠢欲动。
      那桌上酒壶在卢申天与秦烈打斗中已然倾倒,冷江寒扶起酒壶,将余酒倒进碗中,对着桌面残酒叹道:“虽只是女儿红,如此浪费了倒也可惜。”
      邓岚烟脸上一红一白,变幻不停,突然喝道:“你们不动手,老夫我可反悔了。”
      话未停,手一挥竟将秦烈手中九节鞭一把夺过,双手一掰,但听喀嚓一声,那鞭已然断为两截。
      秦烈只觉眼前一晃,手中鞭居然就没了踪影。
      鞭乃重铁打制,虽不是异宝,在这老人手中,却如木筷。
      众人见之,内心大骇,心中尽想,此人如此厉害,若是那九人皆在却不知如何应付了,也不知道今日那九鬼来了几人。
      卢申天心中倒是暗暗赞叹,这老者年岁功力均在自己所见那二鬼之上,却不知为何排在南疆九鬼末位。
      祈长老叹了下,道:“这位冷兄已然说那物不在了杭州,思来确也有道理。既如此,我等若是继续留住此女,倒也无理,也免的污了清名。就此别过。”
      言罢,头也不回走了出去,善越等人也叹了口气,跟随而去。
      那秦烈倒也爽快,鞭即已断,便也不要了,抱拳道:“邓兄好功夫,如有机会不妨共饮一杯,至于切磋那就免了。诸位就此别过。”
      话毕,也扬长而去。
      卢申天叹道:“此人也当真英雄。”
      冷江寒道:“只知秦烈脾性暴燥,今日视之,到也是性情中人。”
      邓岚烟转头看向卢申天,道:“卢捕头真乃侠义中人,公门之中,有捕头这等人物,实为幸事。”
      言下之意,对他适才挺身力护冷江寒深为赞许。
      卢申天不由一笑,面露惭愧之意。
      冷江寒道:“今日与捕头相识,确也人生一大快事。”
      那边戚家小姐走过来,双手搁在一边腰,低头屈膝,款款施礼,道:“小女子姓戚名竹雯,正是杭州府台之女,幸得几位大侠相救,如此恩德,真无以为报。”
      冷江寒忙伸手一扶,道:“戚小姐言重了。”
      但觉一股女儿香扑面而来,心内一震,自觉男女有别,那手便猛然收了回去。
      邓岚烟却大笑,道:“有的报,有的报,此番救得府台千金,想那府衙之中定藏有百年佳酿,便是那府台老儿舍不得却也得舍了,哈哈。”
      其面容竟已是垂涎三尺。
      冷江寒和卢申天见之不觉暗笑,戚竹雯也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口来,道:“那是自然,有没佳酿小女子不知,但定能让老伯喝个痛快。”
      言语中,那眼神却向冷江寒偷偷瞄去。
      自这女子进来,便一直是哀伤忧愁之情,此刻一笑,似梨花绽放,冷江寒竟看得有些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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