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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 谁人识得酒中曲 (二) 七匹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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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匹马,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门帘卷处,几个身影显现,便是冷江寒看去,心中也是一震。
当先一人竟是个出家人,身披黄色袈裟,肥头大耳,面色赤红,眉间尽露凶恶之相,手中黄铜禅杖与那身躯到也般配。其后四人,一人面如紫铜,身后倒插九节鞭;一人脸色苍白,左脸上竟有巴掌大小黑胎记,腰间系着两只判官笔;一人白衣紫冠,神情俊朗,眉似新月,双手交叉揽于胸前,腰间束一金链;一人弯身驼背,衣衫褴褛,手持一竹棍,竟是个乞丐模样。
在那四人中却有一女子,紫萝绸缎下露出雪白肌肤,玉簪束发,脸上虽未施粉黛,倒也楚楚动人,碎步中尽显风情万千,那神色却甚是忧伤,眉头紧皱,双目垂地,竟不斜视。
卢申天心中大奇,这六人走在一起到像造物弄化,硬生生凑了起来,一时间竟也忘了离去。
有怕事者急忙结帐走人,只东南角尚有一醉汉伏桌而眠,呼噜连天,其声如雷。
那和尚四处打量下,目光扫过冷江寒和卢申天,只觉是一病人和脏鬼,稍作停留,便转向他处,在堂中一张大桌前坐下,余者也紧随围坐跟前,只那女子到似有些犹豫。
和尚大声吆喝,点了酒菜,却都是些平常菜肴,显见得急着赶路。
冷江寒瞧此情景,转头对卢申天笑道:“卢兄可曾看出什么来了。”
卢申天微一沉吟,道:“卢某行走江湖数日,这几位壮士却不识得,好生惭愧。只那女子穿着乃大户人家,眉间尽藏忧郁,小家碧玉,却不知如何与这几人走在一起。”
冷江寒点点头,道:“神情忧伤,必是心中有不快之处。或许,本就不想与他人走在一起。”
两人交谈声音不大,在这厅堂中却也足以让人听清。
那几人闻之,神色都为之一变。
那女子肩头一动,可见听了这话,难以抑制心中悲伤,欲要哭出,却似又不敢发出声音,粉颊颤动,泪珠已然滑出,忙走怀中抽出锦帕拭去。
和尚脸上一寒,转头望了过去,道:“恕贫僧眼拙,未看出阁下何方高人,却也在此谈论他人家事。”
冷江寒摇头笑道:“非也,非也,既已遁入空门,何处来家,善越大师此言差矣。”
话一出口,几人俱是大惊,立起身来怒目而视。
那善越和尚道:“阿弥陀佛,贫僧久未曾行走江湖,阁下居然识得,真好眼力,佩服。却不知道二位如何称呼。”
卢申天心中也是奇怪冷江寒如何认出,口中却道:“在下卢申天。”
未等冷江寒开口,那几人已是身形分开,围了上来。
脸上黑胎之人,手中各拿一枝判官笔,沉声道:“原来阁下便是那开封捕头,没想到我们才出杭州城,官府已然知晓,先行于此等候,既中圈套,话不多说,只管动手吧。”
冷江寒叹道:“错了,薛捕头你也错了。在下等不过是碰巧途经此处。”
那人步伐一停,已然呆住,口中喃喃道:“薛捕头?薛捕头早已不在了。”
冷江寒却道:“十年前山西阴阳判官薛如玉薛捕头可是执法如山,百姓敬仰。若不是醉酒误杀张氏三口,弃官而去,今日卢兄又怎会不识?”
那紫铜脸却已按捺不住,大喊道:“阁下何人,可识得在下乎?”
声如巨雷,震的屋顶灰尘也纷纷落下。
那店主人和小二早已是吓的躲进后堂,便那醉酒之人也被这声喝吵的竟止住鼾声。
冷江寒悠然道:“在下只是那江湖中无名之辈。阁下面如紫铜,相貌伟岸,到让在下想起一人,不过那人二十年前与大力金刚拳比试后再无音迅。原以为早不在人世,此番大喝却是远胜当初,怒吼天尊秦烈之名看来绝非虚得。”
白衣人听罢,冷笑三声,道:“你口称无名之辈,却对江湖之事知之甚深,却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冷江寒道:“在下冷江寒,各位定然不识,只是年幼时常听长辈谈及江湖之事,故而有所了解,却让长白山白衣居士龙空海龙大侠见笑了。”
言罢,转向那驼背老者,又道:“这位想来必然是那奇峰神丐祁进祁长老。”
那老者鼻中轻哼一声,却也认可。
众人听的心惊,只冷江寒的名字却如面前年轻人所说,到确从未听说过,再瞧他那一脸病容,也不似有武功。
善越和尚便道:“施主才智确不同凡人,我等急着上路,也不打扰了,就此别过。”
说罢,转身欲走,竟连酒菜也不食了。
冷江寒却道:“好好的酒菜不吃,实在浪费了。各位不享用,倒还罢了。只是饿坏了府台千金,却如何担待的起?”
话语虽轻,却如惊雷轰在几人心头。
善越身形一震,颤声道:“你,你如何知晓?”
冷江寒道:“此女子仪态高雅,身着华服,若不是大富人家便出自官宦之庭。适才伤心落泪,以锦帕拭面,那巾边以金线绣有戚字,想来杭州城中到不曾有大富戚家,到是那府台大人偏巧戚姓,膝下又恰有一女。”
此人居然连那细微之处都已察觉,不由让人心生畏惧。
善越道:“便是那府台千金,却又如何?”
眼中却已露出凶光。
冷江寒却不在意,道:“千金之躯,却与江湖人士远行北上,路人见了岂不诧异。又瞧她面色憔悴,眉宇间尽锁愁云,哀伤之情不绝于脸,以此推断,自然是不愿离家,且连粉黛未施,想必是匆忙间被人胁迫而走。”
龙空海嘴角一咧,森然道:“阁下到聪明的紧。”
冷江寒却突然一笑,道:“对了,我却未曾想到几位高人为何要带走一官宦女子,做那花贼所为,宁冒江湖中人耻笑之事。不过冷某南下路上,到听说了一件事。”
龙空海道:“却不知阁下听说何事?”
冷江寒道:“半月前,那杭州府台戚大人抄了临安县令家,那张县令畏罪自杀,其贪赃枉法,自是死的应该。至于所贪之物,也已全部没收国库,装运去了杭州。想来各位所做之事必然与之有着莫大干系。”
善越和尚听到此处,反显的安静,道:“此话怎解?”
冷江寒道:“各位带走府台千金自然与那赃物有关,必是想以此女为交换,令那府台大人不敢抗拒。”
众人无语,连卢申天听的竟也呆了。
冷江寒斟满酒,仰头饮下,那酒入喉的声音,众人听到却各是滋味。
冷江寒又道:“银子珠宝既是赃物,便数百万也绝不值的各位行此极端之事,宁可被官府通缉,为人唾笑。想必有人指使,而那赃物中定然有一要紧物件,却不知是何物件如此重要,以至劳顿各位如此这般。”
言罢,他盈然一笑,红眉上挑,话语听来竟像这些日与那几人仿如形影相随。
龙江海脸色已是刹白,叹道:“如此机密,竟被你看了出来。只可惜阁下聪明一世,今日却要因此而命丧此地。”
言语中,手已自腰间摘下那条锁金链。
冷江寒却也叹道:“可惜,只可惜……”
善越道:“可惜?可惜什么。”
冷江寒道:“可惜那要紧物件却已不在杭州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