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笑江寒之红狐传奇》檀雍

34、第十二章 暗器 棺材 玉狮子 (一) 黄昏时，远

　　秋风起，凉意甚深。
　　有叶不知何时已黄，任风舞落，铺洒了官道。
　　黄昏时，远远望去，那笔直大路竟似金灿灿一片。
　　卢申天这么看的时候，正坐在马车前，那眼睛也被晃得眯了起来。
　　大道、一人、一车。
　　寂静中传来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的沙沙声。
　　竟是如此祥和。
　　卢申天很想闭上眼，略作放松。
　　可是心中的思绪却让他始终被紧张包围。
　　他的身后搁着一具棺材。
　　一口极其普通的棺木，却让这风景多了几分沉重。
　　数日前，他追那黑衣人出了临安城，那人竟如幽灵般消失在了夜色中。待返回宅院，白狐竟也没了踪影。
　　倘若仅是那院中所留几具死人，倒还罢了。临安城中百姓有人上坟，却又在城外林中发现三具尸体。让他震惊的是，居然是无心大师、唐四方、苗凤凰三人。更为百思不解的是苗凤凰怎死在此处，可是在山庄中所见那人。
　　林中痕迹混乱，那杜伤夫妇尸体却已不见，所发生之事卢申天怎能想到。
　　种种疑问只搅得他头昏脑胀，皇上所给期限已去快半，却无丝毫头绪，反多出这许多命案来。
　　那夜山庄中八人竟已死去四人，死状皆是蹊跷，不知因由，直叫卢申天心寒。
　　到得杭州，听戚小姐道冷江寒与那酒痴早已南下求医，看那女子挂念神情，自己心中怎也隐隐升起不安。
　　既无线索，倒不如先回开封再做打算。
　　戚大人也是头疼，杭州府连日来尽出怪事，天下第一大派少林方丈竟死在此处，叫他也是为难，人既客死异乡，以其身份，总归还是要送了回去，恰逢卢申天欲返开封府，便是正好顺带回去。
　　卢申天心中只觉窝囊，南下如此多时日，返回时竟成了上门报丧之人。
　　身后马蹄清脆。
　　他不用回头，便知来者共三人。
　　青衣、黑马，却停在了车前。
　　卢申天笑了，他没有很多银子，一身装束，任谁也可以轻易看出他是公门之人。
　　若是强盗，却也不会打他主意。
　　来者目标，自然是他身后那口棺材。
　　果然，当前一人面白俊朗，马上施礼，道：“在下唐玉，阁下可是开封卢捕头。”
　　卢申天不语，既已知自己身份，又何须多言。
　　唐玉又道：“那棺木中可是少林无心大师？”
　　卢申天点头道：“阁下必定是川中唐门之人。”
　　唐玉双眼已是红肿，道：“唐掌门乃在下师叔。”
　　面对这亡者之后，卢申天一时竟不知说何为好。
　　唐玉又道：“在下有一事相求，尚请见谅。”
　　卢申天双眉一皱，此话听来却是由不得他了。
　　他便道：“不知唐公子所言何事。”
　　唐玉似有点犹豫，道：“在下家叔死的蹊跷，不知可否开棺让我等瞧上一瞧。”
　　卢申天大为惊讶，道：“莫非你等竟以为是那少林方丈杀了唐四方。”
　　唐玉略感尴尬，道：“以家叔本事，断无可能被人轻易加害，除非……”
　　他自是想说除非下手之人乃极为信任之人，抑或高手相助。
　　卢申天叹道：“少林方丈，名誉天下，怎可能做出那些小人之事，唐公子切勿乱思。此等事既已交由府衙，自有公门定夺。”
　　唐玉身后一人已是极不耐烦，道：“江湖事，江湖了，又怎须你公门插手。阁下还是速速让开，否则可知唐门厉害。”
　　说话之人声音尖锐，相貌却也委琐的很。
　　卢申天大笑，道：“天下命案，若是卢某不知倒还罢了。无心大师已然圆寂，你等又何苦去扰那亡者安宁。”
　　话还未落，那人竟已一刀劈来，刀却还在鞘中未曾拔出，想来也不愿伤了捕头的性命。
　　刀风凛冽，却不似其人，唐门暗器天下第一，未曾想此人刀法竟也了得。
　　卢申天抬腿便往那刀踢去。
　　官靴碰在刀鞘上，竟将刀撞了回去。
　　那人口中嗯了一声，似带惊讶，不假思索，又是一刀落下。
　　卢申天脚在半空，小腿再次踢出，将碰之际，顿见白光一闪，那刀竟已出鞘，直奔面门而来。
　　此变出人意料，那人脸上已是露出笑容。
　　只是那笑容刚出来便自僵住。
　　卢申天那一脚却不是踢向刀，竟是朝自己脸上踹来。
　　砰一声，整个人便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另匹马上一黑胖老头已然笑的弯下腰去，道：“早就和你说过，这捕头可没那么简单，你却不信。”
　　话未落，两道青芒从衣领中射出，直逼卢申天双目。
　　青芒快，玉尺更快。
　　卢申天手中不知何时已将那对玉尺擎住，两臂一挥，拨云见日，尺头直指两道青芒。
　　那玉竟是不惧这飞来硬物。
　　青芒便险险撞了上去。
　　既称天下第一暗器，自不会如此简单。
　　便那瞬间，两道青芒竟各自散开，分做四道，两取其目，两奔其耳。
　　那两只玉尺似早已知晓，刹那间也横了起来。
　　叮，只一声脆响，四道青芒撞在尺上，齐齐落下，却是四片铁叶子。
　　那老者功夫确也了得，竟能将两片叶子合为一体打出。
　　卢申天心中赞叹，那唐玉也不禁为这捕头反应之快而点头喝彩。
　　老者抬头，神情阴郁，道：“阁下好功夫，不知能否接住我这满天飞雨。”
　　言罢，闷哼一声，肩上，手中，脚下，腰际，全身上下怕是能装暗器的地方尽皆打出青芒、黑光。
　　当真是漫天飞雨，四面八方扑了过去。
　　卢申天大吃一惊，忙将双尺挥动，舞成两片白光迎了上去，心中只道，终究还是不能一一挡住。
　　那唐玉还在笑，袖中却有两条金链射出。
　　他竟也在此时出手。
　　金链似两条毒蛇吐芯，却是向那玉尺而去。
　　碰撞声中，竟抢在暗器之前将玉尺缠住。
　　卢申天心中一凉，面容中尽是苦笑。
　　除了苦笑，又怎能奈何那满天飞雨。
　　扑面而来的暗器竟突然散了开去，打向卢申天身后。
　　一声巨响，将那棺木盖击的粉碎。
　　原来，满天飞雨的目标却是那棺材。
　　卢申天回身看去，四人尽皆呆住。
　　那棺木居然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