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不二魂君

2、第一章

　　第一章

　　她胸腔又被那阵燥热困扰，痛苦难忍，她翻了个身，从嘴中吐出一大口暗红的血。

　　“乐嫣…你怎么了？”
　　那声音迫使她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她顾不得疼痛，转身便使力地想要爬开。
　　不料扑了一个空，她摔下床去。

　　“乐嫣…是我…你别怕…”
　　便有人将她整个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她睁眼。
　　果然，那面孔也是如此熟悉…

　　“乐嫣，是不是做恶梦了？别怕，有我在…”
　　她没有一丝表情，直勾勾地望着他。

　　“你的病，我会想办法…”那男子的眼神似是心痛。“有我在，你别怕。”

　　她笑，身子不住地颤抖，最后竟笑出泪来。

　　“王启谦，有你在…我才会怕…”
　　“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适应的。”他替她拭泪。“别哭了，我会心疼…”

　　“别碰我！”
　　虽是无力，但也吼得气足。
　　他的手顿住，然后收回。

　　“你到底还是更喜欢王启哲。”那人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笑意，不知是喜事悲。“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启哲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我。”

　　她嗤笑，不愿抬眼看他。
　　“那又如何？我等的人是他，不是你…”

　　“乐嫣你为何这么固执？我哪里比不上他？”他握住她白皙玉润的手。“我会比他，带你更好。”
　　“呵呵，不必了，我也是快死之人，不必对我好…”
　　她抽回手臂，脸色苍白。

　　他不语，看她许久，便悻然离开。

　　她叹，挽起袖，鳞毒已蔓延至臂上。
　　看来自己已时日不多…

　　他坐在书房中，批阅奏折。
　　恍然间他想起某事。

　　“龙鳞有下落了吗？”
　　他停笔看身旁侍卫。

　　“禀圣上，还在找寻中…”
　　“得尽快给朕找回来…”
　　“是…”

　　他无心再批阅。

　　脑中浮现那日的一切。
　　那人与他在悬崖上对峙。
　　为了她，他发誓要杀了那人。

　　而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将血缘关系抛开，视那人为天大的仇人。
　　他恨她爱的是那人而不是自己。
　　他恨那人害她中了鲛人之毒。

　　挥剑刺入那人心口，他将那人推下悬崖。
　　龙鳞也随着那人消失…

　　然而龙鳞是唯一能救她的东西…

　　他恨自己没夺回龙鳞来救她，让她受了甚多苦难。

　　宫中景色虽美，但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她坐在长廊上，看着满池锦鲤失神。

　　她记得她曾同那人乘船游览西湖美景。

　　她唤那人启哲，那人便笑弯了眉眼，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就那么依偎着，任那孤舟随浪漂流。

　　黄昏时候，天色渐暗。
　　湖水变得异样，有风，却不见湖面有波动。

　　那人发觉。
　　怕有不妥，便要求立即靠岸。

　　霎时才发现船已滞留在湖中心，动弹不得。
　　水中，隐隐浮现一只只悠长的影。
　　他将她护在怀中，以防有意外发生。

　　此时岸上已无人踪。

　　倏忽，船身不知被何物撞得摇晃，她被吓到，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那人极力保持镇定，拥住她瑟缩的身子。

　　湖上竟忽然腾起大浪，打翻整条船。
　　她同那人落入水中。

　　她不识水性，落入水中的那瞬间她只觉得身子在一个劲地下沉，她扑腾，可湖水也在不断侵入她的鼻腔。
　　她渐渐无力。

　　就看见那一只只长影游到身边，将自己往湖底拉去。
　　耳边也有那人呼喊自己的声音。

　　她挣扎不过，任其将自己带走。
　　眼前全是一片碧色，那些抓着自己的手都是冰冷至极。
　　还有那轻轻绵绵的歌声，细细丝丝的发线。

　　全都在她眼前出现…

　　忽然臂上有痛感，她被人一把从湖中拉起。

　　“乐嫣！乐嫣！你怎么样了？！”
　　“嫣儿！你醒醒！嫣儿…”
　　然后那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随后就不省人事。

　　她伸手去触池中的水，锦鲤群向她游来。
　　只见修长的指旁多出并连在一起的鳍，她吓得猛地收回手。
　　锦鲤群也随之散开。
　　鳍也消失不见…

　　“乐嫣，怎么了？”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她赶紧将手藏于袖中。
　　强作镇定。

　　“没事…”她牵强地扯出一丝笑。“你找我有事？”

　　“想你了，就来看看你…”他坐到她身边。“住得还习惯吗？我知道你喜欢清静，所以就不派人来守着你了…还是我让些侍女过来，帮忙照顾你？”
　　“不必了…反正快死了…”
　　“啧…”
　　他英眉紧皱，伸手捏住她消瘦的脸。

　　“你看着我，乐嫣。”他凑近她的唇，却又不吻。“王启哲和我是孪生兄弟，我和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你为什么就是更喜欢他？难道我就那么差劲吗？！”
　　“当然不一样，怎么会一样…？”她也靠近他。“他是王启哲，你是王启谦…这不一样…”

　　“名字罢了！大不了我把名字改成他的，这样你会更喜欢我吗？”
　　他眼中透露出一丝哀求，她别过脸，又被他扭正。

　　“不，不会…”她看都不看他一眼。“王启谦虽然你杀了他，但你永远不可能变成他！我恨你！”

　　他怔住，那三个字他以为是自己听错。

　　“乐嫣，你不会的…我明白，你只是接受不了王启哲死了的事实，过些日子你就不会…”
　　“王启谦，我说我恨你…”

　　这三个字算是牢牢铭在他心上。
　　像剖开他的心脏。
　　那伴随失望的凉意，深入骨髓。

　　“可是乐嫣，我爱你…”他依旧对她笑。“你恨我，我不介意，可你不能阻止我爱你…”
　　她颈项发硬，眼角噎着泪花。

　　他索性将她抱起，然后带回寝宫。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一个劲挣扎。
　　“你知道我为何到现在都不肯娶妻吗？”他的表情异常阴柔，她害怕。

　　“王启谦你住手！”
　　“乐嫣，你是我唯一喜欢的女子，我王启谦，非你不娶。”他踢开她寝宫的门。“今日，你便是我的人了。”

　　一把将她扔上床去，他覆上她的身，细吻她的唇。
　　“王启谦你住手！放开我！”
　　她挣扎，力气却大不过他，身上的素衣被一点点扯下，她禁不住又哭。

　　“乐嫣…我不明白你为何会这么恨我…”他眉间透着悲伤。“若你要恨，我也认了，但只求你能留在我身边，成为我的人…”
　　他按住她的手，不经意间摸到那臂上的鳞片。

　　“乐嫣…这是…？！”
　　“你别碰我！滚开！”

　　他松开手，她从他身下挪开。
　　“乐嫣，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没告诉过我那毒会把你害成这样的！“

　　他急得想要再靠近她。
　　谁知她突然扯下臂上的鳞片，血便顺着手臂成股流淌在素衣上。
　　绽放成红花。

　　“乐嫣你干什么！”他惊吓道。
　　“你要再敢碰我一次我就把这些鳞片全摘了！”

　　“好…我不碰…乐嫣你别激动…我不碰了…”
　　他起身，被她逼得步步后退。
　　带上门，他不得不离开。

　　她疼，虚弱地瘫在床上。

　　“到底还有什么方法能解这鲛人之毒！？”
　　他大发雷霆，殿下文武百官只能面面相窥。

　　“殿下，这世上再无他物可解此毒，只有那龙鳞…”御医无奈地摇头。
　　他怒，在殿上不停徘徊。

　　“那朕叫你们找的龙鳞呢？！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殿下…”负责找寻龙鳞的官员开了口。“这龙鳞极为珍贵，莫大天下，也仅有那一片，如今它随二皇子一起坠下悬崖，落入茫茫大海中，想要再找到…恐怕…”

　　“继续找。若只有它能解鲛人毒，那你们就给朕继续找！”
　　“是！”
　　那些个官员只能口头先应付。

　　为何那日不夺走龙鳞？
　　为何那日不让他先救下她再夺他性命？

　　他悔恨，如今她中毒至深。
　　他怕即使找回龙鳞也救不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