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儿子不愁嫁》宇真

5、我要南宫流

　　父皇、皇后、李珂麟和我，四个人在听雨亭用午膳，其实本来没我份，李珂麟带着我同去的。父皇穿着他那件龙头部分补过的龙袍，红光满面地坐在那里，看见我来脸色不是很好，不过看在李珂麟的面上，不情不愿地叫太监加了一套碗筷。
　　我恭恭敬敬地请了安，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李珂麟也在我身边坐下。
　　“十九……”父皇看了看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还要吃我多久的老米饭，……国库也没多少粮，经不起……”
　　李珂麟夹了一片鲈鱼到我碗里，父皇的眼神立马忧心忡忡地跟到我碗里来了。
　　我夹起那片鲈鱼，一口吞掉。
　　“皇儿啊……”父皇欲言又止。
　　“父皇……”我满嘴的饭菜，“我……唔……要南宫……流。”
　　“男什么男？”父皇飞快地对着一碟盐焗鸡下了几筷子。
　　我努力地吞下嘴里的饭菜，清楚地开口说，“我要南宫流。”
　　听雨亭外雨霏风绵，映照着我说这句话时飞扬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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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的一声脆响，李珂麟的筷子撞在他用的碧玉碗上。
　　“南宫流是谁？”父皇努力地回忆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南宫璋的儿子，就是你那个富可敌国的户部尚书的儿子，”我掏出棍子猛、准、狠地击中父皇的七寸。
　　“皇儿啊，有眼光！”
　　从父皇此时飞到天上去了的喜悦表情可知，目前在他脑海里已经进行到了将南宫家全数家财收归国有的那一节了。
　　皇后在一旁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她就是李珂麟的母后。而我的母妃……从这听雨亭往北看，可以看到千寿山，山顶上有座五合庵，一代风华的绝世佳人厌倦了尘世的万种，终于抛弃我而去……
　　围坐在这张桌子边的是皇上、皇后、太子一家人。
　　李珂麟阴沉着一张俊脸，冷冷地吃着饭。他不说什么，父皇也不敢那么起劲了。皇后面容上淡淡拢起了一抹忧色，却仪态端美地陪着用餐。
　　这顿饭恐怕只有我和那个只对铜钱敏感的父皇吃得香甜。
　　过了一会儿，李珂麟放下筷子，欠身站起，向他父皇母后告辞后便独自离去了。
　　等他走后，好一会儿，皇后忽然轻声开口，嗓音温润如玉，“珂岚，母后能拜托你去看望一下珂麟吗？”
　　“我？”我有些诧异她以如此恳求的语气对我。
　　“你看看你太子哥哥！”父皇一拍桌子，命令道，“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也就那傻孩子拿你当个宝贝疼！快去！”
　　“哦，”我拿着素绢拭嘴角，慢吞吞地站起来，“父皇，那南宫流？”
　　“从长计议！”父皇飞了个表示同盟的眼神。
　　“那我去了。”
　　我也恭敬地告辞，起身往东宫而去，一路上攀花折柳，所过之处狼藉一片……
　　“殿下……”李珂麟身边的老太监亲自迎了出来，面带难色地拦住我，“请回吧……我们殿下说了……不见客。”
　　“谁都不见？”我微笑地问他。
　　“这个么……”老太监脸色越发为难，“殿下说了不见……您。”
　　不见我……我举头看着东宫高高的宫墙，闯我是闯不进去的，这明里暗里的高手如云，看来也只有打道回府了。
　　“公公，劳烦您转一句话……”
　　“殿下尽管吩咐！”老太监见我有回去的意思明显松了一口气。
　　“要是太子哥哥问起我来……”我想了想说，“你就说，‘十九殿下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老奴一问，说是胃疼病犯了’……知道了吗？”
　　“啊？”老太监有些迷惑，却也满口答应，“知道！知道！奴才必然一字不差！殿下放心！”
　　“嗯，”我点点头。
　　又望了一眼东宫的那高耸入云的朱色墙……
　　一路慢慢地走回福景殿，身边也没个奴才跟，也没个人陪，那帮奴才们都跟着李珂麟先回了东宫，竟然显得有些凄凉了。我苦笑，风淡云轻中慢慢地有些涩味。
　　幸好，远远地看见小成子一脸焦急地在门口翘首等候。
　　“殿下，殿下！”小成子跑到我面前，行了跪礼，又马上站起来扶我，“您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嗯，方才从御花园过，大概吹了风，”我随口敷衍。
　　小成子扶着我一路回到福景殿的暖阁。
　　“殿下，您用茶，”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送上新茶来。
　　小成子接了过来，转呈给我。
　　“你们都下去吧，”我淡淡地吩咐道。
　　小成子带着那个孩子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我捧着茶，窝在床榻上，两眼出神地瞪着床顶层层叠叠的丝幔，平静地感觉着胃里一阵一阵的涩。
　　这就是撒谎的报应，说胃疼，果然就胃疼。
　　幸好，刚才没说自己生死一线了……
　　这疼里奇异地纠结着一丝兴奋，方才在父皇面前脱口说出“要南宫流”时所体会的莫大兴奋，现在残形一丝和越发眼中的胃疼畸形地混合在了一起，分不清了……
　　既然有那莫大的兴奋，为什么，我还是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