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醉江湖》玖梦

12、第八章 寻梦仙曲入琴楼

　　第二天，忙了一宿的江湖人都聚集在柳家。少林寺玄惠大师以及南宫世家家主南宫烈与柳雅并排坐在首位，其他人围坐一堂
　　南宫烈五十多岁，须发乌黑整齐、样貌威武，带着几分沧桑感，胡须修剪得很精细。人不胖，但是骨骼明显，而且气场强大，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
　　南宫世家是六大世家之一，家族兴旺、势力庞大。南宫烈武功高强，是白道中元首级人物之一，也是一代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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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烈指着桌子上的一个木盒子，对在座的人说：“寻梦仙曲就在盒子里，昨夜兴震镖局的船突然起火，死了十几个镖师，总镖头李兴虎受了轻伤，现在正在养伤。”
　　“昨晚的火灾是意外还是人为，已经交由官府进行调查了……”柳雅接着南宫烈的话说，“现在寻梦仙曲就在这里，我与玄惠大师和南宫家主商议了一下，打算等雪公子看过寻梦仙曲之后再召开武林大会，商议如何处理寻梦仙曲。”
　　“柳家主，可否让我先看一眼寻梦仙曲？”九雷门大弟子李易远对寻梦仙曲神往已久。
　　江湖人都知道，李易远喜欢收集古玩字画，尤其是孤本秘籍，更是他的心头之爱。这寻梦仙曲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珍宝，李易远当然不敢独吞，但是却很想观赏一番。
　　柳雅把木盒子递给李易远，让他大饱眼福。
　　李易远打开木盒子，小心谨慎的取出里面的书籍。页首上，几个清晰的古篆大字‘寻梦仙曲’，已经吸引了李易远的全部注意力。他如捧珍宝似的翻开泛黄的纸张，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脸上都露出顶礼膜拜的敬仰神情了。他的手指仔仔细细的摩挲着书页，还不时的凑近闻一闻。
　　“这真是世间少有的珍宝啊！不过……”李易远皱起了眉头，叹气道，“在下不善音律，实在看不懂这寻梦仙曲。”
　　“你看不懂？”青华派掌门青松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易远。
　　按理说，李易远喜欢搜集孤本、秘本、珍本，那么他应该懂很多不同的文字，怎么会看不懂一本曲谱呢？！
　　“在下不才，看来只有雪公子才能破解寻梦仙曲的奥妙。”李易远只翻看了几页，就将寻梦仙曲放回到木盒子里了。
　　七色盟红盟盟主红仙子指着李易远手中盒子里的寻梦仙曲说：“我略懂音律，让我看看吧。”红仙子善于吹笛，她的武器就是一支玉笛……
　　“这个……”红仙子仔细琢磨着寻梦仙曲的曲谱，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摇头道，“这本曲谱奥妙非常，我也看不懂。”
　　其他人听到红仙子的话都面面相觑，江湖中人舞刀弄剑可以，但是对音律却是一窍不通。况且连李易远和红仙子这种喜好风雅的人都看不懂寻梦仙曲，那么其他人就更看不懂了。
　　“大家昨晚都忙碌了一宿，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去见雪公子！”柳雅觉得只有雪公子才能看得懂寻梦仙曲……
　　在座的所有人一起点头，他们都想见识一下‘天下第一琴师’如何弹奏寻梦仙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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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蓝凌的小厮柳福从大厅门口经过时，刚好听到众人说晚上要去琴楼见雪公子，于是他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少爷。
　　“晚上我也去琴楼，我要看看‘天下第一琴师’究竟长什么样？！”柳蓝凌转了转眼珠，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偷偷溜出家。
　　柳福见自家少爷一脸狡黠的样子，赶紧劝说：“少爷，您可不能出门啊！上次就差点被人绑架，多危险啊！”
　　“你还说，都是你多嘴告诉娘亲我差点被人劫持的事情，害得我被娘亲关在家里！”柳蓝凌不满的瞪着柳福。
　　那天回家之后，柳福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柳雅。柳雅担心儿子的安全，就禁了柳蓝凌的足。
　　“少爷，我是为您好啊！现在曲凌城里聚集了很多江湖人，谁知道他们是好是坏啊！如果少爷您出了什么事，家主一定会伤心的，而且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会受到责罚……”柳福唠叨个没完没了，柳蓝凌不耐烦的打断他：“别说了！我问你，我让你去找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柳福摇头答道，“我去一品轩打听过，老板跟伙计们都不知道那位白衣女侠住在哪里。”
　　“继续给我找……”柳蓝凌用力的跺跺脚，霸道的说，“就算翻遍整个曲凌城，也要给我找到她！”
　　一想到那个白衣女子，柳蓝凌就觉得自己的胸口涨涨的，好像有什么要破胸而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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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初上，柳雅与众多武林人士来到琴楼。十多人依次在雪公子房间的外间落座，瑞子给众人上茶之后，打开了里间的门。屋内轻纱飘飘，酒香弥漫。众人隔着屏风，隐约看到床榻上有一个朦胧的身影。那人拈杯执酒、自饮自酌。而雪公子则站在琴架边擦拭他的古琴。
　　雪公子青衫翩翩、发丝垂落。灯火映着他出尘的容颜，好似谪仙下凡。整个房间的人都震住了，他们基本上都是第一次见到雪公子的真容，完全看呆了。
　　“咳……”夜流离轻咳一声，她不喜欢那些人一直盯着雪公子看。
　　“雪公子，请恕我等冒昧打扰……”柳雅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那个身影，她刚才听刘琴说，有一位女子宿在雪公子的房间，与雪公子同吃同睡，关系非同一般。
　　“柳家主有何事？”雪公子没有看柳雅，而是专心致志的为古琴做保养。
　　“我等有重要的事与雪公子商议，能否请雪公子的贵客稍避片刻，我等感激不尽。”说话的人大约四十多岁，有些胖。一脸横肉，单眼皮斜长眼，还有一个大酒糟鼻子。他是崆峒派掌门廖青沧。
　　雪公子理都不理廖青沧，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古琴上。
　　“雪公子，事关重大，闲杂人还是不要掺合为好！”铁虎语气不善，他锐利的盯着床榻上的那个身影，似乎想要透过屏风看清那人。
　　“各位请回吧。”雪公子有些不耐了，而床榻上的人却无动于衷的喝着酒，仰首间，酒入腹，随之又响起斟酒声。
　　“雪公子……”有人露出了怒意，愤愤的说，“我们以礼相待请雪公子来帮忙，雪公子怎么能如此傲才视物！”
　　此人二十多岁，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眉目也很清秀，但是眉宇之间却有骄纵傲慢之气。他手里拿着一把漂亮的长剑，一身紫衣看起来很名贵，全身上下佩戴了很多精致的饰物，应该是某个名门正派的公子哥儿。
　　“睿儿，不得无礼！”恒月派掌门朱伟斥责自己的儿子朱睿。
　　“阿弥陀佛……”少林寺玄惠大师双手合十，对雪公子说，“相信雪公子已经知道昨天晚上发生在码头上的事情了，以免夜长梦多，我等冒昧前来，希望雪公子能看看寻梦仙曲。”
　　“请雪公子为我们解惑……”柳雅取出木盒子里的寻梦仙曲递给雪公子。
　　雪公子接过寻梦仙曲，翻开第一页，看了片刻，目光震了一下：“这个曲谱……”雪公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寻梦仙曲曲谱的第一页上，他看得很认真，但是眉头却越蹙越紧。
　　“雪公子，怎么了？这寻梦仙曲的曲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九雷门大弟子李易远忍不住问。
　　雪公子走到琴架前坐下，手指按在琴弦上，但是却迟迟没有弹出一个音：“这首曲子很难驾驭，我没有把握能完整弹奏出来。”雪公子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雪公子，您是‘天下第一琴师’，这世间没有比您琴艺更高超的琴师了……”红仙子这话绝不夸张，雪公子的确是世间最顶尖的琴师。若论琴技，相信无人能与雪公子相比，“雪公子，还请您勉强一试。”
　　“是啊，雪公子就试弹一下吧……”
　　“是啊是啊……”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雪公子身上，他们都殷切的期盼雪公子能够弹奏寻梦仙曲。
　　雪公子轻轻勾了一下琴弦，皱眉说道：“普通的琴只怕弹不了几句，便会弦断琴裂。”
　　“那……”恒月派掌门朱伟紧张的开口询问，“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要不，换一把琴？”
　　雪公子没有理会朱伟，他思索了片刻，然后翻过一页曲谱。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下意识的闭上嘴，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放慢了，生怕打断了雪公子的思绪。他们都紧张兮兮的看着雪公子，脸上的表情也都随着雪公子的表情变化而变化。
　　整个房间里只有夜流离一个人完全不受影响，她舒服的靠在床榻上，悠然自得的饮酒，安静的房间里不断重复着单一的斟酒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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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之后，雪公子慢慢阖上书页，又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从容淡定，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外间在座的众人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催促，他们只能用眼神进行交流。
　　忽然，琴声响起……
　　明丽高亢的琴音似莺啼婉转，万千鸟儿飞腾而起；又似清泉流水，低垂的柳枝轻轻掠过水面。柔美细腻的曲调清新悠扬，众人仿佛能够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也仿佛能够看到姹紫嫣红的百花在一瞬间盛开。顿时，房间里似乎被一股湿润的水汽笼罩了，空气中好似也飘散着浓郁的花香。
　　在场的众人好像能够从琴音里看到一幅鲜明美丽的风景画：活泼的鹿群在河畔上悠闲地啃着青草；牧童静静的坐在岩石上闲适的吹起笛音；沟渠里的清澈溪水细细浸润着金黄的庄稼……
　　舒缓清丽的乐曲犹如点点雨滴滋润人心……
　　烛火摇曳，纱幔飞舞，雪公子的身影仿佛融入流淌的水雾中，有一种朦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