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画前

8、第 8 章 八． 侍

　　八．
　　侍从跌跌撞撞跑过来，见夙玉立在窗前，狂喜道：“殿下，殿下他们，回来了！还还还，还”
　　夙玉看着水阁外面，元羲让人在那里种了一株凤凰花，如今都半人高了，只是还没开过花。她的目光沉静，看不出喜悲，只是瘦削如纸，仿佛连风也经受不住了。
　　元羲领着一干部众，在辰皇宫的长廊上，看着远处提裙而来的红衣女子，紧蹙的眉头舒缓了下来，锋利的唇线含了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拥住夙玉，就像多年以前，他伸出手就能触到的那个人。
　　可是冰冷的铠甲，不是那年温暖的布衣，鼻息间的血气，不是当初清幽的梅香。
　　夙玉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他身后，站着一个眉目清淡的女子，目光盈盈。
　　他语气沉沉道：“当日遭遇雪崩，多亏梓君搭救才逃过一劫。”
　　夙玉撑着身体，眼泪流进唇里，元羲，元羲。
　　她一次一次同命运抵抗，在高风阁是，在御林场是，在昆仑虚是，如今这一切是否值得，连她自己都无法给出答案。
　　夙玉觉得心都空了，连当初褪去凤麟也不曾这样痛过，她隐约看见命运的齿轮兜兜转转，从来不肯饶过任何一个人。
　　或许从一开始，她遇见他，一切都不是天意，他们都是逆天而行，注定要付出代价。

　　凌厉的寒风灌进来，夙玉一袭红衣立在殿前，衣袖在风中飞舞，在夜幕中美艳不可方物。
　　元羲缓缓走过来，白天里夙玉哭倒在自己怀里，他也知道是为什么，可是他还是要同她商量，他要娶梓君。
　　“她救了我，照顾了我三天三夜，我快要冻死的时候，是她”
　　“够了。”
　　夙玉转过身来，脸上都是泪，她看着元羲，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元羲缓缓皱起眉头，语气冷冷道：“你是神，长生不灭，你不懂，舍命相救是怎样的。”
　　夙玉在泪眼中模糊看见元羲的样子，那样一个浴血凯旋的皇子，无处不显天子尊贵。她心里颤的得厉害，一双手几乎抖了起来，她忽然浑身一软就要晕厥的时候，被一双手稳稳握住。
　　夙玉恍惚之中看见崇瑶的脸。
　　她知道这是一场梦，几千年的凤凰仙只是打了个盹，醒来依然云淡风轻，她就在梦中遇到一个人，被伤的体无完肤，幸而她醒了，梦中苦楚，再也记不起分毫。
　　高风阁渐渐喧闹起来，火光大盛，佩剑的侍卫冲了进来，将□□拉的铮铮作响。
　　元羲站在那里，对自己伸出手来，眉目间都是狠厉的颜色，幽幽地问她：“神女对君王的庇佑，是至死方休的，你要留下，或是死呢。”
　　夙玉听的好笑，从前他们说自己是神鸟，是九天玄女，是天佑大陈的吉兆，她佑了大陈的皇子，换来他的歌舞升平。
　　原来她的离开对他而言仅仅是失了庇佑么。
　　“随我走吧。”身后崇瑶沉沉道。
　　夙玉闭了闭眼，她眼中有泪。有勃发的光辉，让元羲瞬间明白，她去意已绝。指尖翻飞，念诀化出真身，腾起在半空中，火红的飞鸟奋力煽动者翅羽，身边是锐气腾腾的神仙。她对着夜空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迟迟徘徊。
　　就在这时，一直箭镞破空飞来，身边一阵天旋地转，夙玉被紧紧护在崇瑶怀中，周身的火焰灼痛了他，那冰箭狠狠刺进崇瑶的身体。他被箭风带出去很远，又被箭头上绑着的绳索扯回来，带出一阵血雾。
　　崇瑶看着怀里扬起脸看他的小凤凰，缓缓松开了手，重重拍落在水阁里，血液化在冰凉的水池里，瞬间泛开来。
　　她恍惚中，想起被射中的一刹那，看见高风阁上那个持弓的长衣男子，素衣黑发，他还保持着弓箭射出的姿势，眼中全是自己读不懂的神色。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那么爱我，他说的自由，只是骗我的一个幌子。
　　而我，却当成了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