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语之一世长安》贺兰十一

2、贴身女官 原本以为公

　　原本以为公布太子妃人选的布告很快就会张贴全国，没想到却生生等了五日之久。
　　这五日里，夫人急得茶饭不思，每每都在叹气；老爷面上虽然镇定，但谁都知道其实他的着急绝不比夫人少；小姐更是将自己锁在房里，谁也不见，包括我，这样，小姐自己软禁了自己一段日子，偏偏老爷夫人也是默不支声，遂谁也阻拦不了。
　　在主子们的影响下，相府终日陷入一种沉闷的气氛中，每个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慎惹怒了主子们。想来不止相府，其他府邸的情形怕是也大同小异，甚至还有传言说，某位小姐在家中发脾气时，将一个丫头打死了。
　　其实，主子打死丫头的事情并不少见，只是这会子在风尖浪口上，一下下的清风，能毁掉一位大家闺秀全部的希望。
　　终于，门外那一声“圣旨到。”在这气氛中显得异常尖锐却充满生机。仿佛救命药草般，让全府上下瞬间恢复人气。
　　老爷夫人以及小姐带着全府上下出外接旨，除了老爷面上还是镇定，其余人等，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紧张。
　　可渐渐的，气氛又变得很诡秘，所有人都看着我，且神色各异，有怀疑，有叹息，有愤怒，有怨恨，有复杂。
　　待圣旨宣读完毕，老爷不可置信的问老公公“殿下果然只点了墨于？”言下之意是，你没有看错或是读错？
　　老公公恭谨的应声后，不顾老爷愤怒的哼气，并顺着众人的眼光看向我，且走到我面前，将圣旨往我面前一递，客气道“请墨于姑娘接旨罢。”许是明白我眼里的疑问，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看了眼圣旨，又转眼看向小姐，我想，这事可奇了，明明是选妃，劳师动众之后却给自己弄了个近身丫鬟，这是何理？
　　可是小姐却是保持着俯首跪拜的动作，一动不动，只是她的背脊虽直挺挺的却又在微微颤抖着。
　　我暗了暗神色，毕恭毕敬的接过圣旨，毕恭毕敬的谢过老公公，老公公也是见多这种场面的，只轻轻的提点我“姑娘若是要去收拾行李，现在就去罢，老奴在此等姑娘，一会儿随老奴入宫复命去。”
　　听得老公公甚是客气的语气，众人心中都不禁开始盘算，连资历深厚的老公公都要给墨于好脸色，指不定现在的麻雀，哪天还能变成凤凰了呢。
　　老公公说完，便随老爷一道走进大堂品茗去了。
　　而我却被夫人拉进房里。
　　夫人眉头紧锁，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太子殿下会让你进宫？选妃大典竟如此儿戏！”
　　“我。。。”我紧张的看着夫人，还有一旁低着头的小姐，我想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越急越不争气，眼泪却先下来了“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啊。。”我声音哽咽。有些畏畏的伸出手想要牵小姐的手。
　　可是她推开了。
　　终于，小姐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我，这是从宣读圣旨后，小姐第一次正眼瞧我，虽然那眼神有些复杂，但她还是和夫人说“母亲，这事确实不是一个墨于能清楚明白的。”
　　“小姐。。。”你真的信我吗？
　　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小姐止住了“娘，此事已成定局，如今墨于的身份今非昔比，且不要再多说了。”
　　“这。。。”夫人顿了顿，没在开口。
　　可是小姐这话，却让我伤感非常“小姐。。。”
　　然小姐突然笑了，像没事人一般亲密的拉着我“妹妹如今已是太子之人，虽为近身女官，好歹也是成日伺候太子殿下的，宫里不比府里，妹妹还须多多小心”说完神色暗了下来“别等到我入主东宫之时，你却没了。”
　　我明白，我愿意相信小姐是想明白了，信我了。
　　我冲她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一定能等到小姐进宫的。”
　　其实，我也没甚行李可收拾的，唯一要带走的，就是小姐送我的紫玉头钗，这是小姐让我叫她姐姐那天送我的，原本就是一对，她一只，我一只。
　　仔细收好紫玉头钗，我开始向外走，每走一步，都希望将眼前的一切方物刻进脑里。
　　那头，老公公见了我来，刻意提高了声音，道“姑娘请快些罢，莫让太子殿下久等才好。”
　　我微谨慎的向他福了福身，最后望了一眼相府大门，转身而去。
　　命运总是如此奇妙，明明是永远不着边际的人，往往又都暗藏着微妙的联系。
　　这般，浩浩荡荡的太子选妃，最后竟是以太子给自己点了名贴身女官做结。
　　人们纷纷猜测，太子殿下这时只点了个贴身女官是和用意；听说那女官出身相府，又是和用意；难道国王当真能由着这么一次隆重的大殿以这么惊骇的结论做结么？
　　宫墙外是热火朝天，宫墙内，我已随着老公公渐渐向东宫去。
　　才踏入东宫，便是满眼的华贵与庄严，这时的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不安。
　　我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会在选妃大典后只将我留下，我甚至只是见过他一面而已。
　　老公公一路上给我讲了许多宫里的规矩，还将我领到一间单人厢房里头，待我稍作安顿后，才领我去复命。
　　因为这般，我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这时，他将我领到太子的书房门外，高呼道“启禀太子殿下，墨于姑娘带到。”
　　“让她进来。”不多久，便从里面穿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刘公公轻轻的推开了书房大门，示意我自行进去后，便退到殿门一旁候着。
　　我极其小心的踱进书房，生怕弄出了声响。拐过前厅来到内殿，一下的豁然开朗，却叫我看呆了。
　　里面只放了一个高高的书架，上边摆着许多书卷，看起来是那么庄严，而书架前面，便是一张华丽且巨大的书桌，桌上的东西摆得很随性，而书桌那头，是太子殿下，他低着头，认真的书写着，虽然看起来依旧随性，却又显得那么庄严那么俊逸，也那么傲慢。
　　“咳咳”一道慵懒的咳嗽声拉回我的思绪。
　　没想到如此情形，她还能当着自己的面发呆，这是第二回了罢，真是大胆呢，他笑。
　　只是他的笑看在我眼里，却是那么令人毛骨悚然，我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微微颤抖“奴婢该死，奴婢并非故意走神的。”
　　“知道，在我面前可没人敢故意走神。”太子殿下不知几时又拿出他的翠玉纸扇，忽闪忽闪的摆弄起来。
　　我恭敬的站着，并不敢再开口，只等太子殿下给我安排事情。
　　他懒洋洋的走回书桌，望了眼那累得比城墙还高的册子，微微叹气“给我研磨。”
　　“是。”我应声，赶紧研磨。
　　抬眼看她，此刻的她似乎十分紧张，他戏谑一笑，又道“给我备着册子，知道怎么备着册子么？”
　　我摇头，这个东西我确实是不知道的。
　　太子殿下从那高高一堆灿黄的册子中拿下一本，打开，扑在自己面前，又拿下一本，在一边等着“等我批好了前面那册，你就该呈上下一册。”
　　“是。”我应声，赶紧照着样子备册子。
　　这般，太子殿下便也收起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认真的批着册子，除了不时要提醒我研磨递茶之外，并也没有太多的说法。
　　我想，单单从第一天看来，这皇宫中的生活似乎也还算过得去，若今后每日都是如此，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