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狭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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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的周一总是给那些可爱的小家伙填充了各种耍赖不起床的理由，比如说朵朵。
“朵朵，妈妈上班都要晚了，你再不起床妈妈迟到会被领导骂的。你想看妈妈被骂哭吗？”靖攸得承认，自己很没有当妈妈的威信，总是卖萌装可怜来争取自家孩子的怜悯。
“妈妈，我都两周没吃到肯德基了，伤心得起不来床怎么办？”朵朵眯着小眼睛，从缝儿里偷窥妈妈的表情，准备伺机而动。方靖攸一听就明白了，随手拿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羽绒服”字样，按开了免提，递给了装睡的朵朵。
“喂？”仅一声，只见Kitty猫小睡衣立马掀开被子蹦了起来。“享享阿姨，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朵朵都两周没有吃到肯德基了，我看见幼儿园的小朋友书包上都挂着新玩具了，呜呜...”朵朵哼唧着抱怨。
“朵朵呀，你是想我了？还是想你肯德基爷爷了？”享享明知故问，她就是这样，大学的时候就是，每一次玩笑她都要俏皮地占上风，靖攸被她欺负了n年。
“当然是想你了呀！不然我那讲歪理的妈咪能带我去吃嘛！”朵朵这时候已经蹦下床，拿着手机奔到洗手间准备洗漱了，朵朵向来会掐算赖床卖萌的时间，她可不想她的傻妈妈真迟到。
“哈哈，我也觉得朵朵肯定是想我了。告诉你妈咪，今晚不用去幼儿园接你了，我去接你，咱们去吃肯德基买玩具！还要买两个，都别在书包上，好不？享享这么惯朵朵，靖攸以后恐怕真的得给她带孩子来还了。“快给享姨飞吻一个，然后赶紧洗漱去上幼儿园，晚上见，Mua~”
看着朵朵在自己的手机上带着口水狠狠地贴了一个响亮的吻后，那屏幕...靖攸不忍直视...
晚上，靖攸在家书房直挺挺地坐着，僵尸一般。手上铅笔转出的曲线，不知勾勒了多少光年...对着面前地产国际职员送来的婚礼相关资料出神...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新郎：孟俍忱新娘：蒋亦杉。应该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女孩儿吧？应该会和俍忱一样优秀吧？应该会比我更适合俍忱吧？至少命运是这样觉得的，因为它如此安排。这是进入恋裳以来，第一次不知道如何策划。很显然，正因为自己是方靖攸，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实在是策划不了孟俍忱和他人的婚礼。她曾经用生命爱过的人...不对，不是“过”。
俍忱，你真的已经放下我了？就像我假装放下了你那样？如果是，你不会让我来策划，你已经消失了六年，我们应该继续陌路其余的几十年；如果不是，你怎么忍心让我去描绘你和别人的幸福，没有我，你真的幸福得起？...
“呀！我们朵朵回来啦？”突然听见妈妈在客厅里开了门，知道这是享享送朵朵回来了。起身出了书房，她也半个多月没见她的“羽绒服”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今早？”靖攸拍了下朵朵的屁股，“快谢谢享享阿姨！”朵朵一蹦老高地喊着“享享阿姨万岁！”还用小手炫耀地晃动她今晚捕获的两只新玩具挂件。
“阿姨，好久不见啦！我过两天要吃您做的糖醋排骨哦”享享跟方妈寒暄着，靖攸被无视惯了。“我先走啦，回头再呼你！”说着飞了个媚眼给靖攸，算是表示，哀家看见你的存在了。
“这孩子，想吃了随便来，不用管攸攸在不在”方妈笑眯眯地回着，她拿享享也当女孩儿待，因为她知道享享对攸攸有多重要。说完，享享一溜烟儿地下楼了。虽然往日有旁人在的时候靖攸常被享享忽视，按享享的歪理解释说，先可外人来，跟内人不用客气。但靖攸莫名地有种感觉，享享这次出差回来，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儿。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吧？闺蜜在一块儿待久了，对彼此的了解比老公都准确，其中一个有一丁点儿异常，另一个都不用动用第六感，眼睛转一圈儿就能猜出个虎皮色儿。只不过方靖攸现在心里因为书房桌子上的那堆纸，脑供血不足，眼睛转了也没用，明后天直接找“羽绒服”逼供！
“朵朵啊，你是吃了多少啊？你摸摸你这肚子！摸摸！”靖攸从不带朵朵吃肯德基就是不愿意让那些垃圾油进自家宝儿的肚子里，但是没办法，肯德基和麦当劳是很多孩子童年的一部分，所以享享一个月带她吃个一两次靖攸也就默许了。
“享享阿姨开车送你回来的？”靖攸一边帮朵朵脱下小裙子换睡衣，一边有意无意的搭话。没营养又没用的语句，无非是锻炼孩子平时聊天情商而已。却没想到朵朵的回句给了靖攸无需脑供血思考就得出的猜测。“不哇，是一个高高帅帅的叔叔送我们回来的。啊呀！享享阿姨叮嘱我别说的...妈妈你好狡猾”朵朵摸着两只新玩具一脸背叛的羞耻感...
“高高帅帅的叔叔？朵朵以前见过吗？”靖攸觉得自己不好的预感即将证实了。
“妈妈你锈掉啦？我怎么会见过呢？你帮我保密好不好？享享阿姨以后不带我吃肯德基了怎么办？”小孩子真是幸福啊，只看到眼前最直接的利益关系。不像大人，生活里要处理的，情感也好，事业也好，都是表面看不到背后能致命的利害关系。
“嗯！朵朵放心吧，妈妈不会说的！”享享，你能瞒我的，也就那一件事儿、一个人了。但不能现在轻易找你对峙，我倒要看看，我猜得差多少。呵，如果猜得对，当年在大学里我答应你的小承诺，就可以实现了。
ღ......ღ
“孟总，我回来了。”
小欧自打上次被孟俍忱骂了之后，做每一件事都特别小心，尤其是，关于方靖攸这三个字的事。
“查的怎么样？”
孟俍忱头都没抬，手上翻看最新季度的销售报表。
“方靖攸户口名下的确有一个女儿叫方郁朵，今年4岁。但方靖攸本人并没有结婚，就更不用说在医院有生产记录了。这个女孩儿，是四年前过继到方靖攸名下的...”
“过继？”
没等小欧汇报完整，孟俍忱用简单的问句抛出了他的迫不及待。语调虽不高，但也很明显得听出，孟总的“喜”大于“惊”。其实孟俍忱有种笃定的感觉，方靖攸，不会忘了他，更不会轻易的找别人取代他。只是，毕竟六年没有过一次联系，上次聚会上朵朵的出现，他自己心中冒出的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恨，惊到了自己，也证实了心。
“往下说，是领养吗？”
虽说方靖攸心地善良，但四年前，她毕业不过刚一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时间和经济基础去乐善好施的。孟俍忱站起来绕过老板椅，靠在桌边，端着肩，微蹙眉头，量体裁衣的西装所显现出的男士完美的线条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更添了他本就拥有的成熟稳重。
“不，方郁朵是......”小欧莫名地咽了下，小心谨慎地继续汇报，因为下面说的这些话，他深信，孟总，会惊讶到的。
“什么...？”
孟总的这两个字，小欧知道不是疑问，不必回答。但孟总脸上的表情、神态自然也惊到了小欧，超过了他在向欧总汇报之前的预期。那表情，像是多年亏欠的情感无法偿还、像是心爱的宝贝受了不该承受的苦难、像是终于决定放下的包袱又拾起的痛苦...总之，这所有的猜测，都证实了小欧最初的猜测：这个叫方靖攸的女人，对于孟总来说，远比未婚妻蒋亦杉重要得多。小欧顿了顿，理顺前后逻辑，一字一句地向孟总汇报了方郁朵的来历......
“你出去吧，记得，有关方靖攸的所有事情，仅限于我们两个人知道。”孟俍忱现在，连吩咐，都要耗尽最后一丝硬撑的伪装。小欧出去的瞬间，孟俍忱瘫坐在椅子上，左手用力去揉他额头上已经刻入肌肤的皱眉，无果。他紧闭着眼，突然理解了，聚会结束那晚，看着方靖攸微微吃力地抱起过马路时那种勉强的坚强，是怎么回事儿了。
攸攸，当年你提出分手，我原以为会有人比我更好地去照顾你。这些年，你过得应该幸福才对？可是，为什么我今天听到的，居然是这样...？
ღ......ღ
想了想，靖攸还是决定套套享享的话。“喂？羽绒服，你今晚有安排没？哀家请你吃饭呀？”
“你大爷的方靖攸！我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女强人，你为嘛总叫我跟个农村已婚妇女似的？”温享享不满这个昵称，也有n年了。
“拜托，农村已婚妇女都叫个娟儿呀、凤儿呀什么的。羽绒服，多洋气啊！保暖、轻便、显年轻！再说了，是你大学时候用恶心的港台腔问我:我，是你的什么...”
“然后你就臭不要脸地回我句：人家不爱喝奶茶，所以你是我的羽绒服啊...”享享忿忿地回复着。
“对嘛！裘皮再美，都没有羽绒服来得实际！你是我永远的羽绒服啦！”跟享享表白，也是靖攸n年来的习惯。“快说，女强人你今晚有空没？”温享享，看哀家今晚逼不出你供的！
“今晚不行了，我跟广告商约好了。改天我请你吃吧。”享享抱歉地笑了一声，但靖攸觉得怎么有一丝干瘪。
“那好吧，那我要吃大餐哦”不吃白不吃，靖攸借机敲诈。
“我瞅你像大餐！挂啦！”在东北，有一种家长训孩子句式，叫做“我瞅你像...”东北孩子都懂的。
靖攸嘟嘟嘴算盘打错地不情愿挂了电话，看见有短信进来：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晚饭吧。
是周英皓。靖攸觉得，今晚有必要好好谈谈了，总以抱歉的态度接受他的付出，其实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解决方式。无论有没有孟俍忱的突然出现，靖攸的心，始终都没有整理好，重新接受，任何人。
—好。在哪儿？
靖攸第一次没跟他讨价还价似的拒绝。
—六点，我在愿景等你。
周英皓摸了摸西服口袋里那个方形小物，像是努力再争取一份勇气一样。
愿景是A市一家高级餐厅，用餐都要提前两三天预定，要知道，A市有权有势的人并不少，这样的优美用餐环境、精致菜品的提供方，理所应当被捧。五点五十，送了朵朵回家，嘱咐妈妈给朵朵做饭，方靖攸一身水蓝色长裙地习惯性早到十分钟坐在窗边的位置等着周英皓。虽说平日的工作让她没有心思去拾掇自己，但她去什么地方该穿什么还是有谱儿的，比如今晚周英皓定了在愿景吃饭，她也不好意思穿着牛仔裤帆布鞋就过来，那就跟说我今晚不想来，是一个性质的。
“等很久了？”一如既往的温柔，方靖攸消受不了的温柔。
“没有，这不还没到六点呢。干嘛在这么...正经的地方吃饭？”本想说“正式”的，词到嘴边突然噎住了，好像“正式”一词在暗示对方什么似的。
“哈，我什么时候请你在不正经的地方吃过饭？”不得不说，眼前的周英皓也是玉树临风，当年迷得学妹们打架的也是一起接一起。靖攸有时候会想，如果生命里没有遇见孟俍忱，周英皓，实在是不二的丈夫人选。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所以，她今晚才要来说清楚。
“服务员，上菜吧”
看来他之前就订好了，方靖攸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一清二楚。
席间，靖攸打听了这上次样板房的实际效果怎么样，周英皓也有意无意地问她在恋裳的工作情况。很显然，二人不约而同，不想见了面就直奔主题。一个是缺少勇气，一个是碍于和气。当然，二人也都在品尝美味的同时算计着何时开口。
“学长，我今天...”靖攸最后决定开口。
“嗯。什么？”周英皓最怕方靖攸叫自己学长，那是每次她有要紧的事同他说或不情愿要请求帮忙时才叫那么叫的。
“等一下...”方靖攸突然看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重要到她突然停住了今晚必须跟周英皓要解释的事。方靖攸侧了侧身，避开餐桌对面的周英皓，望向他身后很远的一桌。愿景是在市中心大厦的顶层，靠窗的用餐位置可以看见A市夜晚最繁华的景象，老板便刻意地将这些位置装修成了可以缓缓移动的环形转盘。所以靖攸即便侧身也看不清楚那桌的一男一女到底是不是...周英皓看靖攸表情很严肃，也跟着转身往后看，他觉得那个女的好像在哪儿见过。等他转过头回来时候，碰上方靖攸起身的一句“对不起，等我两分钟”。没等周英皓说“好”靖攸的长裙裙角已经飘过餐桌试探性地往前走过去了。
方靖攸怕是自己认错造成尴尬，所以一边悄悄地看，一边走得很小心。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她根本没注意自己左前方的一对儿情侣正往这边走来，满满地一头撞在那个男士的怀里。瞬间觉得太丢人，没抬起头就开始一个劲儿的道歉,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走路不小心没注意到...”抬起头的同时，方靖攸反而说不出话了。被撞的正是孟俍忱...旁边，还有一位，应该是资料上的蒋亦杉。不用猜也知道。
“没关系的，俍忱你没事儿吧？”温柔又带微笑的语气、丝毫没有怪罪的应有礼节，无疑这是一位大家闺秀，一位配得上俍忱的大家闺秀。
“靖攸？怎么了？”周英皓及时雨一般地从后面出现，手臂无意间环过靖攸的肩。因为此情此景，让方靖攸自己面对眼前郎才女貌的一对儿，未免太过残忍。
“孟俍忱？”周英皓寒暄似的一句，打破了四人的窘境。他并不是想解围，只是想确认一下，眼前这位器宇不凡的男士，是不是就是当年阻挡他在大学里追求靖攸的理由。当年在校园里，他发现自己喜欢靖攸的时候，却听闻靖攸已经有了男朋友，是同届同班一位很优秀的男生。后来听说他们分手，周英皓心底里莫名地冒出一份他从小到大没有过的幸灾乐祸，以为之后就可以有机会靠近靖攸。可是，他发现，靖攸在人前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那种以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阳光，变少了。自然，他尝试了几年，也从未靠近成功过。
“这位应该是周英皓学长吧？大学时候，学长的优秀事迹没少听”说罢，伸出手握了握，却没有老友重逢的语气，还稍微有那么点儿不经意的敌意。
“你们认识？”蒋亦杉一脸茫然，怨不得刚刚这位气质又莽撞的女孩儿道歉了之后就没人说话。
“是。我介绍一下，这位方小姐，是我的大学校友，也是我们这次婚礼的策划人。这位是周英皓学长，是...”
“是我丈夫。不好意思啊，刚刚走路没看清。蒋小姐对我的初步策划案还满意吗？”没等孟俍忱介绍完，方靖攸没经大脑却不忘带着假笑地接了这句。
“原来是方靖攸小姐！怪不得呢，之前俍忱就跟我说他大学同学有一位现在是A市优秀的婚礼策划人。你也知道，我们不差预算方面，就怕没有心意的策划。光是听你的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一位又漂亮又有气质的才女，拿到方案的时候我简直满意得不得了。尤其是那个把各位来宾的请柬做成明信片，投进会场门外的爱情信筒的小细节，简直太有心意了。我还跟俍忱说呢，过两天我一定去亲自拜访，他总说怕我累，之前都没让我出面跟你联系。”
蒋亦杉的开心表现得很真，方靖攸不觉得她是在表演，而是，她真的不知道眼前夸奖的方小姐就是她的俍忱在大学时期人人皆知的女朋友。
“蒋小姐喜欢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的手机号在恋裳给你的方案上都有，您有需要就随时联系我。这只是初步方案，再有两三次的商榷，最终方案就可以固定了。剩下的交给恋裳其他员工就可以了。”说完这句平时会对客户说上不下千次的话，靖攸真的觉得自己脚下已经站不住了。她撑不住眼前的局面了，又不想再往下暴露什么端倪。
“咱们走吧，我也吃饱了，朵朵在家该困了。蒋小姐，咱们再联系。”说着礼节性地对孟俍忱笑了下，挽着周英皓就往自己那桌走去了。刚刚发生的这些，太突然，以至于让她忘了一开始是因为什么朝这边走过来的。周英皓也配合着说“好。”点头跟孟俍忱和蒋亦杉示意再见，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体贴的丈夫。
走到桌边的时候，方靖攸才慢慢放开了周英皓的胳膊。拿起手包，虚脱一般，“学长，送我回去吧，没胃口吃了...也坚持不住了...也开不了车。”
周英皓看着眼前的靖攸，心里满是心疼。就连他刚才听到孟俍忱说让靖攸策划婚礼的时候，都想一拳挥上去。孟俍忱那个混蛋，他妈的是疯了吗？竟然让靖攸策划！可他看到靖攸在蒋亦杉面前极力掩饰地掩饰与孟俍忱的关系，他最终还是忍了。
“好！我送你！”周英皓有太多想问，想问方靖攸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会接这样的策划案！但他现在觉得，什么都不说，做靖攸需要他做的一切，就是在保护她了。
“俍忱，快点菜吧，我都饿了”蒋亦杉真的丝毫没有察觉？
“嗯，好。”孟俍忱如旧的沉稳，让蒋亦杉微微兴起的疑虑打消了。看着手里的菜单，想着吃什么能同时满足味蕾又不会变胖，她可不想穿不进去从法国定制的婚纱。不过她没看见孟俍忱深邃的眼底划过一丝不屑。
周英皓？丈夫？哼！他也配？！
上了车，气氛凝重是应该的。周英皓决定靖攸不开口，今晚就不再问什么了。在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方靖攸忽然掏出手机“妈，我吃完饭了晚回去一会儿，有点儿事儿要办。不会超过十点半，周英皓会送我回去的。”方妈一听是周英皓，顿时放心得很。
“学长，下一个路口，左转。先不回家，送我去趟芳馨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狭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