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留意》Mrs沐盈

2、第二章【戏弄】

　　“喂...？”
　　昨晚同学聚会后的插曲，再小，也少不了失眠。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方靖攸半梦半醒迷糊得忘了她平时刻意养成的习惯，来电一定要看清楚名字，再决定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气去接。别怪她活得太过小心，无论是女儿、妈妈、策划部经理...每一种身份，她都想用心做好。

　　“怎么？听声音，昨晚没睡好？”温柔的询问，连责备的语气都不舍得滴进半滴。

　　这种来自异性的温柔，是方靖攸在社会上打拼6年来，最有意设防的。原因并不特殊。就像小瑶喊了她四年方大美人儿那样，方靖攸的相貌虽不及明星级颜值。但也算上是，只需一眼，女人莫名生妒，男人想去接触。六年来虽说无心去找，但追求者从来不缺。对于那些人，尽管自己也是九零后，但方靖攸向来是礼数为先，拒绝的话点到为止。对于现在女孩儿普遍的那种“广撒网，捞大鱼”的方法，方靖攸不屑不说，也不赞同。害人害己的事都不行，哪怕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情感。之后他们再有暧昧的文字，取悦的礼物，方靖攸都能做出‘我们真的不合适’似的回应，让人知难而退。追求者们不是缺乏坚持的勇气，而是他们不知道这样优秀的女孩儿，到底是没人配得上，还是她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故事，毕竟她有朵朵在身边...总之，他们不愿意再为难她。

　　可唯独这个人温柔的语气，方靖攸说不清楚。不是没尝试过点到为止的拒绝，可他从要好朋友转换到追求者的身份，让方靖攸着实措手不及。打小心地善良是没错，可也知道身边的人，都有哪些真的是跟自己脾气合得来的朋友。所以，静下心来想想的时候，身边能不带利益放心托付事儿的朋友，也就那几个。他，是其中之一。

　　“恩，可能是昨晚同学聚会玩儿得累了吧。”她本想敷衍蒙混过去。

　　“你不是带着朵朵吃了饭就回来了吗？”

　　一个简单的问句，却暴露了周英皓至少打听了他在意的事。怎么知道带朵朵去的？又怎么知道吃了饭就回来了？方靖攸不用猜也知道，周英皓昨天听她说晚上有事要去参加一个聚会，肯定是问小瑶打听了。因为方靖攸平日里不喜欢聚会的场合，她能愿意去的，也只能是同学聚会了。虽说他是比自己大了两届的学长，但当年在校参加的一次演讲比赛，成为了两人相识的起点。

　　记得大二时候，小瑶跟方靖攸坦白，说看中了一个学生会的优秀学长，想来想去最直接的接触方法就是去报名参加他们举办的全校演讲比赛。
　　“那...跟我...有关系？”靖攸还企图小瑶会放过她。
　　“当然有！”小瑶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复。
　　“我是不是你姐妹儿？”
　　“是...”靖攸不敢否认ing
　　“那为了我的幸福，你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什么？”小瑶一步步解释。
　　“是...”继续不敢否认ing+1
　　“那不就得了!”于是，下一秒，靖攸就看见小瑶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抽出两张报名表，大笔一挥：夏小瑶、方靖攸。两个听上去就像是闺蜜的名字，被她草书一般信誓旦旦地刻在了纸上。本是陪她打探敌情去的，可是靖攸天生不愿糊弄的性格，每次都把演讲稿修改到十一点多。原本是想着这样用心准备每一场，哪天淘汰了，也不遗憾。可是，越改越晋级。最后得了全校第一。至于小瑶那货，半个月不到就把她心仪的学长拿下了，于是乎，理直气壮地...中！途！退！赛！了！以至于以后每次一提这茬儿，小瑶就一脸心虚地问“攸攸呀，中午食堂有没有想吃的？我请啦！”

　　周英皓，就是当年的学生会主席，也是演讲比赛的评委。随着次次晋级，这个名字，就一直存在方靖攸的手机通讯录里，直至变成要好的朋友，直至他现在敢用这种别人没机会用的语气询问他想知道的、关于方靖攸的一切。

　　“嗯，是，吃了饭就回来了。但就是昨晚没睡太好。”

　　即便方靖攸不喜欢他这种自作主张式的关心，可，这些年，有他在身边，好像自己活得至少不会更累，直到他表明了心意的那天，方靖攸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所以，类似这样的询问，方靖攸能做的就是不反感地回复着，但绝不会撒谎多说一句不想说的。比如，她现在知道周英皓特别想知道她昨晚有没有单独跟孟俍忱接触，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但方靖攸现在就是单纯的不想多做解释。

　　“那你今天下午还能陪我去看新楼盘的样板房设计吗？上午还要带朵朵去上钢琴课吧？不舒服就别勉强了。”

　　能听得出来，周英皓既心疼她怕她身体不舒服，又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为她量身打造的机会见她。格瑞庭，是周氏集团旗下地产公司开发的新楼盘。针对的是年薪百万的客户群体，所以样板房的数量要比一般楼盘多，因为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自然，如果想要对得起定位的价格，那么房地产商对样板房的设计也应比一般楼盘考究。周英皓虽是当年建筑系的才子，但对屋内设计也十分在行，可他仍想尽善尽美。所以，每次图纸设计完毕，或是第一套设计落实时，他都会邀请靖攸去帮他参谋建议。要知道，聪明的房地产商，买的不仅仅是房子，而是家。这就无疑需要一位在审美情趣上够得到一定高度的女性在旁出谋划策。当年在演讲比赛上看到方靖攸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女孩，身上那种不张扬的高贵优雅、不炫耀的坚持骄傲...每一样都值得他尊敬保护。能做朋友，很幸福；如果能做...那应该是一个男人一生的福分吧。他一直这样想。

　　“没关系。没有不舒服，就是睡得少了些。放心，你给的室内设计方案，我之前都已经看过了。下午过去，看看实际落实到室内，还有没有细节值得修改就行了。”

　　其实，靖攸知道，这份看似像工作的环节，实际可有可无。她接受邀请，无非是知道这是周英皓给她提供的她平日里欠他人情的付款方式，也知道这样周英皓就不会等她下班有事儿没事儿打电话找机会跟她相处。与其拒绝了对方的心意后又不得不尴尬的相处，不如这种工作式的方式，她比较能过意的去。

　　“那好，我下午去你小区门口接你。”说得理所应当。

　　“好，那下午见。”方靖攸早就懒得跟周英皓争执怎么去了，省些油钱给朵朵买零食不好吗？

　　接了朵朵下课回来，在家给她做了可乐鸡翅。刚关火，听到爸妈进门，知道他俩这是老干部活动回来了。一进屋，方爸闻着鸡翅味冲了过来，鞋都没来得及脱，张嘴就喊“朵朵给姥爷留几个！”方妈看着瓷砖上的鞋印儿，抬脚就踹，不料踢空了。唉？！老师太出脚不利，很没面子啊，于是恶狠狠地补了句“你个老吃货，不是刚撂下筷子嘛！”朵朵和靖攸被老两口逗得哈哈大笑，这是靖攸努力几年后才又看到的温馨情景。

　　“妈妈，你手机又响了。”朵朵用小油手儿指了指沙发上靖攸的包。靖攸抬表一看，才12:30，跟周英皓定的是两点。完了，估计是恋裳来活儿了吧。跑去拿手机一看，果不其然，屏幕上闪烁莫姐的大脸，靖攸那天趁莫姐给大家讲笑话时候抓拍到的搞笑表情。

　　“莫姐，怎么啦？”靖攸跟师傅说话，总是开开心心的。因为刚进不熟悉的这行，身为恋裳的老将，莫妍从没当她是外人，手把手地教，一次次地练，造就了今天在婚庆界小有名气的方靖攸。其实一开始没想过在这行干太久，却正因为有这样一位知心的领路人，靖攸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份工作，决定继续做下去。

　　“丫头！你现在能耐了哈，我给你打几个电话了？怎么才接？”靖攸一听语气，不太妙...“啊？刚刚在厨房给朵朵做饭，就没听到，嘿嘿...”靖攸挤出大狗熊憨厚的笑声，她知道，一提朵朵，莫姐就会莫名地心疼靖攸，无论什么时候。

　　“你个死丫头...”看吧，莫姐语调降低了。“上午突然接到那个super大订单客户的电话，那对儿新人下午要见你商量婚礼相关事宜。你一点半给我准时滚到恋裳一号会客厅，把你最漂亮的职业装穿上，化点儿妆再来。敢给恋裳丢人，我直接弄死你。要不是客户指定你，大boss连放我去办都不放心。记住，别给姐丢人。”莫妍知道靖攸靠着天生丽质，懒惯了，出门除了防晒霜其余的一概不用。

　　“啊？！好的，遵命！莫姐我爱你啦！”靖攸常常用最后那句作为跟莫姐电话的结尾句，莫妍听习惯了，也就懒得说她恶心了。只是，还得化妆，心想：唉...麻烦死了，多大个客户啊，还值得我方靖攸化妆，切。随手给周英皓发了短信
　　—下午恋裳客户有事儿要见我，今天下午我就不过去了，sorry啦。

　　总被恋裳临时抓走，靖攸都习惯了，周英皓其实也习惯了。只是，靖攸不知道，这次，她不一定会习惯。

　　一点半，一身藏蓝色的职业装，配着深褐色的挽发，踩着高跟鞋，出现在恋裳的一号会客厅。光是背影，就能看出这女孩儿，真的，一般人，配不起。一听这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走廊来的一定是莫姐，来看她准备资料都弄齐了没有。

　　“哎我的妈，哎我的妈！这还是我的攸攸吗？你化妆怎么美成这样啊！这家伙！敢情我六年身边一直跟着的小屁虫儿是个明星潜力股啊！”莫姐私下里的东北口音，听着特舒心好玩儿。

　　“姐，再用东北话逗我，一会儿粉笑掉了，你给我补啊？这不是怕你和大boss给我开了嘛，不然我至于抹成这样吗？你瞅瞅，笑都不自然，现在一乐全是对金钱的谄媚。你看你看！”靖攸逗逗莫姐，也放松下心情。说不紧张，那是扯。恋裳前几天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回单子，光是预付款就7位数。主要是，顾客要求策划案，务必由方靖攸负责。

　　“唉！攸攸，咱俩打赌吧，就你现在的模样，一会儿新郎变心了可咋整？”莫姐一脸坏笑调戏着。

　　“可别！我家朵朵全靠我了。新郎要是变心了，大boss可就真得给我开了。姐啊，盼我点儿好呗！行啦，该准备的我都准备齐了，您老到后方歇着吧，一会儿前方阵地交给我，安啦，多大点儿事儿。”靖攸这是在安慰自己，紧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其实莫妍很放心自己的兵，从最开始的小case到后来大的，靖攸经手的婚礼，客户无不点头夸赞，还陆续介绍更多的客户。要不是这次客人的7位数，她也不会给自己的攸攸施压。

　　“那行，我就在隔壁办公室，局面有失控倾向立即叫我啊。”这句临走的吩咐，一脸认真。

　　“嗯，放心！”靖攸给出的肯定，从没失误过。莫姐笑了下，拍拍靖攸的肩，出了会客厅。

　　靖攸环顾地打量着一号会客厅，因为恋裳的员工几乎谁也没进来过。它平时都是锁着的，没看见过谁用。理由很简单无耻得坦荡：大boss当初把它装修得极为高调，就是为了接大订单时撑场面用的。靖攸有时候逗莫姐，问一号会客厅门锁是不是已经锈得打不开了。莫姐总是激将法回说，有能耐你也接个大客户，给我长长脸，进一回一号会客厅。这不，说啥来啥，真就进来了。

　　已经一点四十五了，会客厅里还是只有自己。但靖攸一点也没慌，能把定金给到7位数的人物，迟个到什么的，至少，在现在社会人的眼里，是有资格的。她继续看着手上准备的资料，筛出哪些婚礼的主题形式是符合7位数人物的。就在这时，听见走廊里一阵骚乱，有领导间的客套寒暄，有实习小姑娘喊差音儿的尖叫...看这架势，应该是客人到了。靖攸拢了拢桌上的资料、站起来拽了拽正装的上衣，但是迈出脚的第一步，总不穿高跟鞋的她，鞋跟踩在地毯上脚崴的一瞬间，众人推开会客厅玻璃门，目睹了方靖攸双膝直接跪地的全过程...这就是客户指名钦点的恋裳知名婚礼策划人...呃...美人嘛，跪得不会太惨，但领导脸上取代发飙而展现的惊恐，方靖攸下跪时也仰视得一秒不漏...

　　照常理说，这种情况已经这样了，赶紧爬起来就是了。不过，在大boss张总为首一群人的陪同下，人群前最中间站的人，让方靖攸来不及撑地站起来，倒是想用手去托住还没掉在地面上的下巴...

　　对。是他。孟俍忱。

　　“方靖攸，你还不起来？”牙缝儿里挤出恶狠狠的小声提示，但所有与人都听得见，莫妍眼睛里已经要喷出血了，方靖攸让她放心就放出这么个造型...

　　“呵呵，张总的恋裳不愧是出人才的地方，方小姐这么大的见面礼，我孟俍忱还是第一次见啊，怎么好意思啊。”还是熟悉的大提琴的低音，客套的语气听着像是玩笑帮方靖攸解围，但张总脸上不受控制抽搐的肌肉已经掩饰不住窘态了。

　　“真不知道是地产国际的孟总来，不过，礼大些也无妨。”今天这一出儿，死是肯定的了，至少先把眼前的事儿解决了。任事态发展，按兵不动，从来不是方靖攸的做事风格。说完，方靖攸已经站起来，婷婷地跟客人寒暄，就像刚刚没有行过叩拜礼一样...

　　“方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微倾颔首，浅浅的笑。举手投足，任何一个动作都看得人群里实习的小姑娘挪不开目光。当年的孟俍忱已经迷得校园里是个女人就想杀了方靖攸，现在的孟俍忱更是所有女人都愿意被杀。可是，这样的他，早已与她无关，她在大家面前也只是客气地伪装。

　　“张总，我这一来，您兴师动众的接待，心意我领了。您看，我自己的婚礼，能不能我单独跟方小姐商量？”理所应当的要求，却以客气询问的语气提出，无意间卖足了张总面子。

　　“当然，当然。”张总抽搐的肌肉总算挤出一丝放下心的笑。心想着，回头就把方靖攸开了。“那你们慢慢谈。”

　　“对了，张总，我跟方小姐是校友，深知方小姐的办事能力，我的婚礼希望方小姐从头到尾全权负责。还希望您不要给方小姐做任何人事方面的变动。”地产国际的老总，说话真是太客气了。

　　校友...这词一出，在场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这还开个屁啊，明摆着让张总以后把方靖攸供起来嘛。在张总毫不掩饰的哄猪回圈手势下，大家不得不退出一号会客厅。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方靖攸在听到孟俍忱说自己的婚礼要与她商量的时候，她脸上用来伪装不在意的面具，瞬间犹如蚕丝一般。6年过去了，她以为，再听到他的任何消息，她都会平静地像是听今天的天气预报一样。可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心里的预报，是，暴风雪...呼啸...但却不过。
　　“你要结婚了？还指定我来策划？”终于忍到看见大家退出会客室，孟俍忱关上了玻璃门，方靖攸用尽所有力气，小声地问了这么一句。

　　“是啊，听说你在A市策划婚礼挺有名的。我拿100万定金，只提了这么一个小要求，不过分吧？”孟俍忱喜欢她今天用“你&我”来对话。至少，不需要用“孟先生、方小姐”这种在飞机场广播里寻人时候才用的称谓，来称呼，当年彼此都深爱过的人。

　　方靖攸不回答，脸上也没提供任何有效表情供你猜测她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只是，依旧是那双迷人的大眼睛，转动着的每一下，都是思考的代码。这一点，爱过她的孟俍忱，深知。其实方靖攸现在心里想的不是怎么做能获胜，而是接下来怎么说，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即使输了，也不是输得一无所有。

　　“呵，老天爷就算是戏弄，这也未免太过格了。”这一句，冲出她思考的范围，蹦了出来。

　　孟俍忱，我曾经那么爱你，即便是我们最后无果而终，你就不能体谅我最后的尊严？你是想看我放不下你挫败的表情？呵呵，休想！

　　“我虽不是老天爷，但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过格的。”

　　俍忱表现得像是跟久别重逢的老同学的寒暄，其实，心里，也有这么一句：方靖攸，今时今日，如果不是这样，你会给我机会让我再单独靠近你？

　　奢华的会客厅，昔日惹人生羡的一对儿璧人，四目相对，各自心中五味杂陈...两人沉默了一分多钟，还是方靖攸决定掌握主动权，开了口。

　　“知道孟总时间宝贵，您大致给我个方向就行。婚礼想要什么样式的，西式还是中式？回头我按照您提供的预算出几个方案，细节我们到时候在您选的方案上敲定，也就不那么费时了。还有，您即便是出了100万预算，也得先把基本资料帮我们填一下，新郎新娘的个人信息、喜好都得填完整，这样在有效时间内我也不至于出了不适合您和新娘的方案而返工浪费您的时间。”

　　工作状态下的方靖攸，居然也那么迷人。

　　方靖攸，你真的以为我是来跟你谈婚礼策划的？
　　没有你，和别人的婚礼，还有策划的必要？

　　“我是听说了方小姐的实力才指定由你策划的。婚礼的样式，我回去问问我未婚妻。至于其他的，你觉得‘有钱人’的婚礼该是什么样就按什么样来办就好。”这几句，吩咐得像极了客户。

　　无论你选择哪种身份跟我对话，我都陪着。

　　本是平等的对战身份，方靖攸做好了集中精力对敌的准备。可是，旧人相遇，无论你是否情愿，再多的不过是故事与回忆。‘有钱人’三个字一出，不禁让方靖攸恍惚了下。

　　那是一个下午，阳光柔和得不像话。靖攸靠着俍忱的坐姿，偏过头，正好可以看到他帅气清爽的侧脸。嗷！这么帅我怎么有心情看书嘛！靖攸每次都在心里鄙视自己是小色魔。

　　“嗯？”俍忱又感觉到她不专心了。靖攸不知道，其实每次俍忱被她拽来陪她在长椅上坐着看书，他随手拿来的传记，摊开在哪页，回去了还是哪页。这么可人的靖攸坐在旁边，他得多大耐力能看得进去？

　　“俍忱，你的梦想是什么呀？”

　　俍忱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女朋友，害得他不得不去认真思考下这个幼稚的问题。

　　“呃...成为有钱人吧！”
　　“昂？那么恶俗呢”靖攸嘟着小嘴儿，一脸诧异，她以为他会说建筑师之类的呢。
　　“恶俗吗？”俍忱似笑非笑地刮了下她的鼻子问。
　　“很！恶！俗！”得到的是肯定的回应。

　　其实，有钱人，一词太宽泛了。俍忱想表达的是一种无忧的生活状态，他当然没有那么恶俗地致力于加入土豪行列。不过，他的确想给他的靖攸最好的生活，让她衣食无忧，不用像很多大学生一样毕了业就辛苦得不分早晚。要知道，有些人，一旦对了，就不想放手，只想保护，不管遇见的是早，是晚。因为他们还没毕业，所以现在如果真这么问他，他只能模糊地说是“有钱人”。

　　“那我们靖攸的呢？”他也想知道。
　　“嘿嘿，等过生日你拿礼物来换，我就告诉你。”

　　只不过，她没想到，他们在一起，没有走到一起度过她的生日。

　　几年后，她因为手里的婚礼策划案要通宵赶完，在办公室加班时候看见台历上的那颗小红心才恍然想起那天是自己的生日。案子赶完的瞬间，她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没有蛋糕、没有许愿，但那天，靖攸做了一个很甜的梦：梦里，俍忱给她买了一个她喜欢的慕斯蛋糕，烛光摇曳的时候，俍忱孩子气地问，靖攸你的梦想是什么？梦里的她，轻轻地说，我的梦想是嫁给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有你陪在身边...

　　“我对方小姐的审美和策划能力都很有信心。所以，你尽情发挥”
　　他依旧忘不了大学时候方靖攸每每策划系里的演出活动，结束后，系主任都会满意得到处炫耀。“而且，男人年近30，哪儿还有那么多的情爱可言，我最近刚回国，A市很有前景，是地产国际集团在国内想要占的第一匙羹。借我的婚礼来向各界来宾宣传地产国际的雄厚实力，做到既合时宜，又不做作。那么方小姐的策划案，就算OK！”

　　孟俍忱这种高难度的婚宴要求，把方靖攸从几年前的校园回忆中拽了出来。

　　“这种关系到集团利益的婚宴要求，怕是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孟总另请高人吧。”

　　你的新娘，无论是谁，我不嫉妒，但也不想知道。

　　“恋裳这样的case不多，你的跪拜礼已经得罪张总一次了。不用你感激我保住了你的工作，至少把这件事办得漂亮作为还人情吧？这是你向来的处事方式。我还有事，再联系。”

　　句句说得方靖攸来不及回复，潇洒的背影，已经在玻璃门外了。
　　方靖攸只是觉得，他这样毫不知会地又出现在她生活里，他的婚礼，不会只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