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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雨林中有鬼神 我是谁?他 ...

  •   风雨林中有鬼神(1)
      ‘这是什么呢?’
      我麻木且丝毫辨别不清,只知道它们一下子冲进自己的脑袋里,霸道狂傲的占据所有神经源与细胞组织,让我遭受这前所未有的撞击与侵蚀,不可思议的是虽然滋味艰涩无比,却也有种终于达成所愿的安心感驻入心头…….毕竟一千四百六十个日日夜夜过去了,冥冥中我还是想、还是祈求着能再见他一面,这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深深奢望已经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牢牢地篆刻在我的灵魂之上。
      我很想他,发疯了般地想他,哪怕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这是所为何故,我也……. 想念这个人!就算在我们之间不仅人鬼两重天,还加上了时空的阻碍。
      李誉,就是前世的我吧?孤独踏上黄泉路的年轻生命…….我所拥有的不过就是一段不被任何人祝福的爱情,和一个陪自己顶着全部外界压力的爱人,即使得以结合,但终究还是要以永生永世的分离做为结局。但……..这既是始料不及的伤痛也是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两样儿应该就是我心之深处最最珍视的宝贝儿了吧?
      他——袁朗,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该与我相爱的那个人,不应该坚持,更不应该向对方发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过的好吗,袁朗…….千万不要像我梦里那样,我要你好好活着,连我那一份也一起活着,要选对自己最最有利的机遇与人来充实你的生活…….’
      挥之不去地萦绕在心头的话让我既难过又兴奋,想要张口说什么却发不出丁点儿声音,执着着、不懈着,我不想放弃每一丝可以让袁朗听到自己声音的机会,直到被自己的哭喊声惊骇地睁开双眼………
      “主子…….?”
      我吃力地回应着声音,并朝那个方向看去,模糊中发现趴在床前哭成泪人儿的小木头她们…….微微动动无力且焦灼感十足的眼皮,我轻轻应一声后便不再任何反应了。
      是呀,我已经回不去了,既然甘心情愿离开他,那么无论何时都不能后悔,更不能再做他人生路途上的累赘……..现在的我不是李誉,而只是韩配执,一个普通的皇子庶妃而已!前生之事,还是让它过去吧……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按在自己右手脉搏处,又听到人窃窃私语道:从脉相上看庶主子身体并无大碍,至于原何高烧不退,这实在…….不过,兴许是天热,主子不耐烦,倒也说过去…….不如先开副清热汤药吃吃再看看情况……
      “听琴大人的口气,就是诊不出我们主子到底得了什么病,对不对?!”小馒头直截了当地问道。
      “还请庶主子恕下官无能。”琴大人倒也不怕什么,诚实地答道。
      “你!!!”小木头火了…….
      因为生怕这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说错话,为我得罪了太医,我忙出声道:“小木头……”
      “主子!”又是一通尖叫,我开始后悔之前对这几个丫头管教太过松懈,以至于……..
      “统统闭上嘴!不然就给我滚出去!”我说道,而小石头自然意识到她们的错儿在哪儿,所以皆满口请罪之词…….
      缓一口气,我才又说道:“琴大人,在吗?”
      “下官在。”琴太医忙道。
      “丫头不懂规矩,大人莫怪。”我说道。
      “下官不敢。”琴太医答道。
      “刚才听到大人诊断,就按大人所诊下药吧。”我又说道。
      小石头她们闻言大惊,好似琴太医要害我般,被我一句:‘再多嘴就都出去各领二十巴掌!’给吓唬住了,皆不敢出声。这时一旁的琴太医则回禀要回去令人抓药煎熬后再为我送回来,我边道‘有劳’边让小馒头给他拿一绽银子,还说:‘天热,让大人费神了。’等他去后,我才长长舒了口气,希望没得罪他。
      “主子?”小石头略带迟疑的声音传来。
      “不要打着‘为我好’这三个字而去冒然得罪任何人,因为我不会对不经大脑思考便做出的决定表示丁点儿感激,反而会恨你们把我推向了孤家寡人的境地。”我说道。
      “奴才……”这是小馒头的声音…….
      我打断她接下来欲说的话,径自说道:“听我把话说完。不管是殚精竭虑还是背信弃义,只要自始至终都能坚定自我信念,就没人会小瞧你。我对你们不加管束,是因为我希望你们拥有你们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快乐与童真,而非我无能。当然,无可否认,目前的我肯定给不了你们稳妥的保护,你们也看到了,我一穷二白到近乎两袖清风的程度,不可能像其它主子对她们的奴才那样施些小恩小惠,以达到笼络人心的功效,可比起利用你们,我更关心怎样好好保护你们!所以如果你们再到处树敌,给我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的话,休怪我不客气。都听清楚了?”
      “奴才听清楚了。”以小石头为首的六个人齐声说道。
      这时我的头疼地似要炸开般,昏昏沉沉中依然继续说道:“不要抱怨,也不要过分的据理力争,只要做自己就好。事情总会有转机……”
      骨子里也曾经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懒散人吧?恍惚中应该是那样的……相依为命的外婆去世后,我的亲人中便再也找不出一个真正疼我爱我的人了,而我好像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虚情假意,能拥有外婆的爱我已心满意足,不会奢求再多。离开渡过孩童与青春时代的日本,我远渡重洋到自由女神的家乡开始自己全新的人生,每天心心念念想地都是怎样对得起外婆对自己的爱,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生存下去’,孤独却坚定无比地走着自己脚下的每一步路。
      由于专业缘故,从大学伊始我便努力让自己适应华尔街的生活,学着融入团队,学着与众多能力卓绝的人士合作,并从他们身上吸取值得借鉴的知识财富,但日常中还是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济困’的‘一人暮’生活。偶尔也会想想跟外婆生活在青森县的日子,可是…….一切都只剩下回忆了,不是吗?
      自由且开放的纽约让我结交到很多有趣的朋友,虽然其中并不缺乏异性存在,但我从未敞开心扉认真地去喜欢过谁,所有人基于我而言似乎都永远走不进心里去,又或者他们压根儿就是我要寻找地‘那个人’…….
      直到我因公在某个夕辉中赴西雅图的日子里,下飞机后在机场咖啡店买三明治果腹时,暮然回首中我找到了那个让自己苦苦等待的人,他出现了…….陪在我四年未见的亲姐姐身边!
      “你好!我叫袁朗。”经姐姐简单介绍之后,他含笑着对我说道。
      我职业化的一笑,说道:“李誉,你好。”本该出于礼貌主动和他握手,却被姐姐那一句:‘喔!过几个月我们结婚,反正妈妈也不会让你回家为我伴嫁,既然遇上了,我要你现在就恭喜我们!’而硬是憋了回去。我有权放肆且无视包括姐姐在内的所有‘家人’,因为在她们眼里也从来没有过我!
      “恭喜!”我让脸上依旧保持着最最优雅的职业笑容,操着略显中肯的语气说道。今天放谁在我面前说‘我要结婚了,恭喜我吧!’,我都会全然不吝惜丝毫笑容的对他说出来这两个字,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姐姐和…..准姐夫!
      明明清楚记得当时说那些话时自己是多么的无所谓和不在乎,可为什么今天将这些再拿出来回忆时,心却如此之痛,好像要被人挣扯着欲撕裂一般……
      “放手!我让你放手!放开我!”
      我惊叫着转醒过来,一刹那间除了满眼的涨花漫天飘舞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她没事了,但还需要休息。”有人说道。
      “行了,下去吧。”听话者吩咐道。
      这…….是谁和谁……呢?!他说我还需要休息,我怎么了吗……..
      三天之后终于尽退高烧的我懒懒地倚着枕头躺在床上,听着丫头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诉说这几天的事儿,包括出事当天我把盖氏她们吓地不轻,府里就此谣传出‘珊瑚宝玦’闹鬼的传闻等等。不过比起为我请来敷衍了事琴太医的唐氏、对我不闻不问的妾妃们、还有彻底无视我死活的我那两个贴身通房,盖氏显然更有人情味儿。她原本坚持陪在我身边,直到珍哥儿突发高烧,她才急匆匆赶回去,之后又每每让小太监过来问我安好与否,这真是不容易啊!毕竟王府的人情冷暖一时一变,让人看后怎么能不心寒?!
      今儿早我让小包子亲自去暗香盈袖带话说:我已经大安了,过几日便去看姐姐和珍哥儿,请姐姐毋需挂心。可小包子却回说:珍哥儿是出痘,王妃已命盖主子带她到离这儿一百八十里路远的别院单住了,昨晚上离的府。
      我听后忙命小木头收拾一间极干净的屋子供奉上痘疹娘娘的小像儿,自己从今天起荤腥全免,只以素食为主。每日虔诚地在佛祖面前祈祷,祈祷元珍能早日康复。
      并不是我多迷信,而是在这个时代里,在这个没有现代医学科技的时代里,佛祖仿佛才是所有人心灵的真正救世主,我除了求他老人家,哪还有第二人可救呢?!
      后来听说珍儿的毒来的快去的也快,再没两天她们娘俩儿就要回来了。我便忙着要用卍字蝉影叠云纱给珍儿做衣服,想赶在盖氏和小哥儿回来时送给她们,一来是取冲冲喜气的意思,二来是进我这个做人姨娘的本分,三来自然是要以此来谢谢盖氏对我的照顾。
      我原不会剪裁,一时想起来便让小馒头在府里找个会裁缝的老嬷嬷来教教我,小馒头便把她娘周嬷嬷找来。周嬷嬷的夫家姓高,别人都叫她‘高老三家的’,听说这二人本非奴籍,而是年幼时被人牙子齐卖来的,后来说合着结了亲,所以小石头她们一出生就成了王府里的家生奴才。
      周嬷嬷是个勤快朴实的三十多几岁妇人,人虽不善言语,但手脚灵巧,教起我这个笨手笨脚的人来也有有模有样,显得极有耐心。加上她多余废话竟一句也没有,实在让我喜欢。
      我尽自己所能的为珍儿做着小袍子,总希望越漂亮越好,每每下针都要左右思量好才动。周嬷嬷看后还说:再未见过比主子还细致的人呢!对此,我只能淡然一笑了之。
      病好后的一天夜里,我突然问小木头:我病了,可有谁来探过病?
      小木头仔细想过之后才道:除了张引书奉娘娘之命来看过您,就是盖主子啦,其它再没什么……人了。
      一直紧盯着她脸看的我因为没找出什么破绽,便信了,只当那会儿是自己烧糊涂时产生的幻听罢了。想到这里我摆摆手让一旁看似一头雾水的小木头赶快下去休息,而自己也更像是放了一百二十心般夜来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天下午我正在屋里和小石头她们一起忙活着,突听有人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也有些陌生,我不免纳闷谁会在这时候来拜访珊瑚宝玦,不过很快的我就从门外传来的笑声中猜出了来人是谁。
      “哪里来的香风,把付姐姐给吹到妹妹这儿来了?”我边笑边掀开帘子出门迎接道。
      “嘻嘻!韩妹妹好雅兴啊,这种是什么?我竟认不出来!赶不是仙丹吧?”付氏站在我院子正中的花坛边上指着一种植物冲我笑着说道。
      我定睛一看,笑道:“姐姐真是抬举妹妹了,妹妹这儿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芋头罢了,姐姐神仙一样的人物哪见过庄户人村间地头上种的玩意儿呢?!”
      付氏又瞧了那芋头两眼,回头对我说:“这倒奇了!那些野味到了妹妹的园子里越发变俊了!”说着边向我走过来,我立刻上前伸手扶着她上台阶。
      “妹妹整日在家里忙什么?光睡觉吗?”付氏拉着我的手亲切地问道。
      可刚一进屋她就瞧见摊在桌子上的布料了,马上笑着说:“妹妹这是给谁做的?”快步走上前去翻了翻才抬头对我说道:“竟不是给爷的?”
      我忙说是给珍哥儿的,付氏点点头笑道:“妹妹倒贤惠。”
      我边请她上座边递上茶水,才说:妹妹不才,哪能学到姐姐的一二。
      付氏拉着我的手,让我和她一起坐,还道:我又不是什么客人,妹妹就别忙活了。妹妹身上不是不爽快吗?闲闲吧。
      思及她素日并不与我交往,今天特特来看我,真让我一时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语言上更是多加谨慎,多半儿是她说什么我听什么,逼不得以才陪上一句可有可无的话,但看似真诚的笑脸却绝不可少。
      “娘娘还不让妹妹侍寝吗?”付氏终于说到正题上了,而我也在她的一堆闲话之后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娘娘说妹妹还太小,等再过几年……”我把唐氏的原话说了出来。
      “她就是太小气了,这么多年殿下都不喜欢她,她还不放弃,真不明白她还执着个什么劲儿!”付氏叹了口气道,见我低头不说话,便又是一阵子仿佛发自真心的叹息,听上去她好像真的在为我着急,偏偏我对她说的这事儿不以为意,劳她白操了这份心。
      “论理呢,这话不该我说,只是妹妹该明白咱们女人的青春能有几年光景,得放光时被埋没,就等于什么都没有了。”付氏喝了一口茶说道,她仔细打量着我的屋子,又回头对我说:“妹妹这个屋子里怎么打理的和雪洞似的?一概珍具玩物皆没有?”
      我忙道:“内官送过来了,只是妹妹本是草木之人,哪受的起?又原封不动的让丫头们送回去了。”
      付氏一听我这么说,非常不乐意的正色说道:“这是什么话?!妹妹现在已经是爷的人了,还说什么草木之人干嘛?!妹妹有心委屈自己,难不成还要连累爷跟你一起受屈?!”
      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我忙起身下跪请罪,付氏又批道:“这是咱们姐妹好,我才和妹妹说梯己话,换别人我还懒的说呢!”说着亲自扶我起来,又道:“妹妹可别学暗香盈袖屋里的那个,整天狐媚着爷!她是什么出身,哪能和妹妹比?!”
      ‘原来她这么讨厌盖氏’我暗付道,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
      付氏好像并不怕别人非议自己,渐渐把话说开,“她不过现在得脸罢了,谁不是打那会儿过来的?当年的丽夫人,谁不说是京都第一美人?!可咱们爷呢?左不过两天时间就看的像窝棚草似的了,好不容易做了胎,爷也没瞧上,就是死了爷也没去看她一眼,这可有什么意思呢?!”
      说到这里她居然哭起来,虽然我已见识过盖氏的哭功,但真真没想到付氏也善于此道,难道就真如宝二爷说的那般‘女人都是水做的’不成?!
      我耐着性子柔声劝慰着,付氏梨花带雨哽咽着说道:“爷自是一等一的人物,只是论起儿女情长竟是全然没有的,这个等到以后妹妹自然就知道了。”
      听到这里我不免好笑,难不成她今天是专门来我这儿诉苦的?
      接着她又絮絮叨叨地和我说了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我忙着陪应,不觉时间就飞快地过去了,等付氏起身要走时,业已是要吃晚饭的时间了。

      风雨林中有鬼神(2)
      刚想要让小馒头摆饭,突见小饺子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进来,只听他道:“主子,不好了,出大事了!主子快去娘娘那儿看看吧!珍大姑娘殇!”
      “什么?你说什么?谁殇了?”我没听懂他话里所指的‘珍大姑娘’是谁。
      “主子,是珍哥儿,盖主子生的珍哥儿…..”小石头轻声提醒我道,我惊异地看向她,甚是不解的问道:“前天不是传话回来说出了喜了吗?这怎么….”
      “好像从昨儿夜里就高热起来,今天过晌没多久就大不好了…..”小饺子一旁答话道。“主子,各房的主子们都去娘娘那儿了,您也赶快起身吧。”
      我懵懵噔噔地赶往唐氏的住处,一路上心里烦乱,想到珍儿那招人爱的小模样,我的心就生疼无比!怎么会,怎么会,她还不到两岁,怎么就……再想到柔弱的盖氏,顿时我难受的眼泪都流了下来,珍儿是她最大的生活支柱,现如今没了孩子,可叫她怎么活呢?!
      等到了唐氏的住处见着众妾妃和被她们团团围住的神志不清、.精神处于半疯癫状态的盖氏,眼看着唐氏等人拉着她的手拼命安慰似乎也无济于事,她在哭、她在喊,她…..只想要她的女儿!她求所有人把她的女儿还给她,但是没人能回应这个请求……..大家好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又哭又闹、又喊又叫,却始终无能为力…….
      我留心观察发现元执并不在内,心想难不成这人的心是铁石做的不成?!亲生女儿死了也不露个面儿吗?他不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的吗?!为什么….
      正在这时竟见元执带着几个太监、女役冲进来,同时下令把盖氏火速带出府外,他说宫里传旨下来要逐盖氏城外焦山东平寺驱疫,说着盖氏便被活生生地拖了出去……唐氏等人或许是被怕懵了,所以都没做出什么动作,只是单单地看着盖氏生拖硬拽着拉出屋子…….
      “不行!你不能叫她这么出去!你没发现她神志不清吗?她太想珍哥儿了,现在她最需要家人的关怀,而不是去驱疫!把她关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会把她逼疯的!”终于还是我按耐不住,大庭广众之下,义无返顾的猛拉住元执的衣袖喊道。
      “韩庶妃!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打算抗旨不遵吗?!”元执猛甩开我的手,昔日明媚鲜艳的俊颜此刻却凝聚网结住了九阴岁寒,极度的冽气顶击着我的周身……我下意识问自己:他真的爱过盖氏和珍儿吗?他……还是人吗?!
      “王法也不外乎人情,她是你女儿的生母,你怎么可以在珍哥儿尸骨未寒…….”现在的盖氏比任何人都要可怜……
      “啪!”一个巴掌向我掴来…..
      “殿下!”唐氏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没感情……
      我倔强地站在原地,生生挨下元执打来的那一巴掌,瞪大眼睛抿紧双唇,尽管脑袋里一片空白,但现在的我唯一知道的是:他凭什么这样对珍儿?!凭什么这样对盖氏?!
      “认不认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元执冰冷的语调丝毫未变!
      “我何错之有?!”我反问,明明是你们冷酷无情…..
      “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奴才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元执嗷的一嗓子,来不及我作出反应,我就被太监们拖出去,刹那后被按在条凳上。随着第一板子死死地拍在我腰部、臀部和大腿;随着那锥心刺骨的痛呈放射型在我身体上发散开来;随着太监喊数的声音从清晰到模糊再到完全听不见;随着……随着我离鬼门关越来越近…….这一世……我自此可以解脱了吗?!
      剧烈的疼痛撕扯着我的神经,整个身体仿佛是摇荡在汪洋大海中的孤舟,万无依靠……冰冷咸渍苦涩的海水浸入我的伤口,让我疼的无法形容……..
      你说你以后会帮我扶平心头的创伤,再不让那些流言蜚语伤到我….现在的我好疼、真的好疼!你在哪儿?我真的、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你说以后不会放我一个人像个浮萍那样在流水里飘荡,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想有个家,你知道的,一个温暖的家,一个我和你共同组建的家…..此刻的你,在哪呢?来接我回家吧,袁朗…….
      “袁朗…..袁朗…..”
      “主子!”
      “主子!”
      “回家…..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主子、主子!咱们已经在家里了!主子,您醒醒!睁开眼睛看看……”
      “在家里了…..袁朗…..”我和袁朗的家,是、是个什么样子?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姐姐和妈妈到我们预备结婚的新房里大闹……..
      只记得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狐狸精、骚皮子、贱货……
      只记得新房里的东西被公公请的地痞流氓砸的稀巴烂…….
      只记得袁朗的妹妹跑到我上班的公司里对我破口骂,还让领导开除我这个勾引自己准姐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野鸡妄想变天鹅的臭丫头……
      只记得我人生最后那一刻,从泰山上跳下去的那一刻……
      “韩妹妹?”
      这个三个字须臾间就像划破天际地亮闪直直地击穿我的灵魂,那么高的电伏压力完完全全的把我击溃……我惊恐地睁开眼,随着视线的逐渐清晰,唐氏靓丽端庄的脸映入我的眼帘中,我才知道刚才的一切原来又只是我一个人的梦而已。袁朗…..永远不会在我身边了……我终究也只能是个浮萍,一个孤孑一生的人….而眼前这些人……
      “娘娘…..”我叹了口气,说道。
      “是不是很疼?太医….”唐氏接过丫头递过来的帕子给我擦汗,满眼里透着心疼的问我道。
      “奴才有罪,劳娘娘忧心,奴才实感罪该万死!”我趴卧着,虽然身体疼痛不堪,但我依然强忍着要下床给唐氏请罪。
      “妹妹哪有什么错,快别这么说,好好躺着吧。”唐氏拿起刚刚给我擦过汗的帕子给自己抹了把眼泪后才说道,“都是姐姐不好,没能好好保护妹妹,让妹妹受委屈了。”
      “娘娘,您怎么能….”您怎么能替他向我道歉呢?您是多么高贵典雅的人,怎么能和那个丧尽天良的混蛋相提并论呢?!
      “不关殿下的事,殿下也是逼不得以,没人能抗旨不尊。妹妹不要….”
      “娘娘!奴才、奴才!哇——!!!”
      口喉里明显的咸腥味儿,枕头、被角、铺面上突然长出渐散的殷红色花朵释放着阴曹地府里糜烂腐尸的鬼香…….唐氏几近崩溃的尖叫声,小石头她们慌张地叫太医的声音……眼睛里花里胡哨的,像是哪个顽皮的孩子故意在雪白的墙上肆意涂鸦的画儿……我心里明白自己是吐血了……
      再次醒来时是八月二十七日的下午时分,当时我迷迷糊糊地看到眼前有些人影在晃动,也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哭,听见有人在喊‘主子!’,我才明白自己没死……
      “别哭了,我还没死呢!咳咳…..”我勉强开口说了句话,嗓子活像被沙纸剌过一样,火烧的疼!
      “主子?”
      “主子?您可醒了!太好了!”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主子终于醒过来了!”
      “我想喝水。”我睁开眼看了看,眼前这六个小奴才都在围着我抹眼泪,我顿时难受异常。真是难为他们了,趟上我这样的主子,渐天跟着担惊受怕,可怎么好呢?
      小石头递过一钟水来,我依然是趴卧就着她的手喝水,过了好一会儿缓上气儿来才道:“傻孩子哭什么?人说祸害遗万年,我都是乌龟精了,还怕我会死吗?”我这一说不要紧,小石头她们哭的更凶了…..
      “主子不知道,要不是殿下,主子早就…..殿下为了您连宝亲王都请来了;还跑到宫里娘娘那儿讨来不知多少珍稀异药;太医院里的太医们这两天连人带家什都被殿下搬来咱们府里,日日夜夜看护您;咱们王妃娘娘虽然因为动了胎气身子不爽,但也下令付侧妃带着所有的妾妃到隆恩寺请齐了大师给您做九九八十一路全道场,为您祈福!整个京都恐怕就没人不知道十七皇子府庶妃生了病的…..”小木头叽里呱啦的一通海侃,我多少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罪过。”我叹了一口气道,是元执救的我吗?呵呵,他哪有这么好心?他连他女儿和喜欢的女人都不保护,我又算他的什么?!一个可以生死关头给他冲喜的娘们吗?!他当真相信我会给他带来好运?!为这个才舍不得让我如此容易的就死吗?!
      而她们似乎没听见我说什么,小木头伸过头来轻声问了句:“主子?您要什么?”
      “我说罪过!天大的罪过!”我一想到这个词浑身都打颤、抖擞,像整个人掉进北冰洋的刺骨海水里一样…….难道我真是祸害吗?怎么也死不了的祸害吗?
      “是罪过!不错!你还知道呢!真怕你就此不知道了呢!”元执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下一刻他就出现在我面前,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儿踏入珊瑚宝玦大门!
      一身明紫色绣花长袍,明媚秀雅,耀眼却不妖娆。配上清朗绝俗的五官,以及眉宇间的逼人英气,足以令每一个看到他的人为之惊艳!
      他的美,不容任何事物亵渎;他的美,永远透漏着绝顶的冷酷与无情!
      “请殿下恕奴才身残,不便起身为殿下进福!奴才给殿下请安,殿下吉祥!”我口头上说着。
      元执摇摇头并不再多理会我,只叫小石头拖过把椅子来,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下,屋里的奴才们识相的都退出去了…..
      “疼吧?”当屋里只剩下我和他时,他才开口问。
      “自己去挨二十大板不就知道了,何必问我?”我道。既然他这么不想我死,那我继续‘顶风作案’、接茬儿惹毛他,他应该也会买我的帐吧?!
      “你真幼稚。”元执此刻的在语气上和他大老婆有的一拼。我记得有一位心理学家是这么说的: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好像就会被同化吧?
      “幼稚和没人性比起来,我更希望自己幼稚点儿。”我瞥了他一眼道。
      “哪怕再挨巴掌和板子?”元执反问,认真地看向我。
      “不是有你为了我请宝亲王、还有跑到宫里娘娘那儿讨来不知多少珍稀异药、还有让整个太医院里的太医们连人带家什都搬来咱们府里,日日夜夜看护我、让娘娘令付侧妃带着所有的妾妃姐姐到隆恩寺请齐了大师给我做九九八十一路全道场,为我祈福吗?!我还怕什么?!”我笑眯眯的回看了他一眼,我的丫头为他表功的词儿我可半字未忘!
      或许万没想到我会这么刺儿头,元执沉默了半刻才说道:“你,不是本王想救的。”
      “我也不稀罕被你救!”我笑道。
      “本王知道你赶着要死呢!可怎么办?有人苦苦哀求本王,一定要本王救你,而且还出了个极好的条件,本王认为比较划算,所以就…..如果你心存感激就去谢她;如果你心存怨恨,那你更得去找她,这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本王绝与此事无关。”元执慢慢地说道。
      我见他那神情略显缠绵悱恻之意,突然觉得那个‘人’应该就是在我病床前哭地唏哩哗啦的唐氏!
      “依我看还是殿下贪图别人的好处吧?倘或我不恨殿下,又怎么对得起殿下呢?!”我追了一句话,顿时引来元执百分百恼怒的目光…..
      “真该二十板子一气儿拍死你算了!怎么上来一阵儿糊涂,只叫你挨五板子就完事儿了呢?!”元执甩出一句话就扭头走了,我为了气他则在屋里笑的前仰后合。
      到晚上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奇怪元执给自己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才几天而已后身的棒伤就不太痛了。小馒头她们看过我的伤口后说:不但淤血表出来了,还由原先的紫青色渐渐变为青黄色,竟是大好!我半歪着躺在床上吃着可口的晚饭,生来头一次吃了一碗米饭,连自己都惊讶非常,敢情一病好来我要变大胃王不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风雨林中有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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