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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婉转娥眉马前死(1) 虎落平阳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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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从府里起程去别院时无人前来送行,我和小石头、小包子主仆三人,一只里面统共没装有八两银子的布包袱,一匹模样颓废不堪的老马无精打采地拉着一驾青色无饰小车,再加一个王府马夫,连一个侍卫都没有,如此轻装简从只为唐氏中午派人来说的‘人多招摇,恐遇险’七字。
默默地坐进车子里,任它将自己拉过热闹的街市,突然想起盖氏曾经提过她最喜欢吃京都紫燕堂的糖糕,我忙让车夫把马车驾去那儿,等买上糕再去别院。可那车夫却以此地狭窄转不过等词支吾,听意思他是想图个清闲,想让我自己下车走着去买!小包子气不过要和他理论,偏那车夫说:‘又不是什么正经主子,不过是叫人撵出来的下作妇罢了,连几步路也走不得,以后还有难日子呢!那岂不是要死?!’
并非是有了元执撑腰我便娇贵地听不得难听话了,只是心里已经足够委屈,实在不想…….不顾小石头的阻拦我从车里钻出来并下车,回头才对车夫说道:我不是正经儿主子,使不起你,你且回去吧,不敢劳烦你跑这一趟腿子。
那车夫白了我两眼又哼哼了两声,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忙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子打发他了事。小包子他们不乐意也没办法,那车夫竟真回去了。他一走我才问小包子道:“这人是谁?”
小包子道:“他叫宋大,是叶主子娘家荐来的,平日他并不管车,不知今天怎么派了他。”
听完我冷笑了一声却不言语,小包子忙问:“主子,咱们这下怎么办呢?”
我反松了口气道:“先去买糕,再去别院。”
小石头忙问我‘难道就这么走着去吗?’我瞥了她一眼回问她‘难道咱们有多余的银子雇马车和车夫吗?’这丫头顿时不再作声。
京都不仅是尚朝的国都,还是全国最大的城市。城市大街上的繁华景象自然非一般城镇可比。说来笑话,我来这个世上四年竟从没出门逛过街,不过倒也不觉得遗憾,因为大凡生长在像韩家那样的小康家庭的女孩子都是不见外人的,更别提在王府里生活的贵妇们了。毕竟‘我们’是有钱人,哪是那些整日为了生机忙碌奔波的寒门贫户可比之一二的?!
我不太好热闹,玩性也不大。开始对终于可以置身于街市之上并没感到有多么激动,后来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的气氛开始渐渐感染我,让我紧张的心得到了久违的放松。一路走来,我看到摆摊子维生的人们:卖胭脂花粉的、卖各色面食的、卖冰糖葫芦枣泥糕的、卖灯笼鞭炮的、卖赝品古玩字画的;大街四处星罗棋布着各色茶馆、酒楼、客栈、澡堂子、书场、米行粮店、药店医馆、香料铺、绸缎庄,当然还有妓院!总之形形色色可真不少。身处之中仿佛真真走进《清明上河图》一般,那感觉竟是越逛越有趣,一时间就让我这个一向对逛街嗤之以鼻的人也欢喜不已。
正走着我隐隐听见路边一位靠占卜算卦为生的老者唱道:
祸、祸、祸!命太薄。
错、错、错!终身托。
莫、莫、莫!再求索。
两世精明,一朝皆误。
有情无情总是情,缘来缘去本非缘。
像是突然被一束惊雷当头劈下一般,顾不得许多的我慌忙走到他面前,却又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见有客倌儿上门,那老者一收刚才的调子,满脸堆笑讨好似地看着我问道:“姑娘,要问什么?俺张大仙可是这儿有名的打卦高手,姑娘有什么……”
“老先生可不可以把刚才那歌儿再唱一遍?”我站在他面前并不坐下,直接问道。
张大仙一听便不乐意了,一呲满口大黄牙道:“小姑娘这是何意?!小老儿命虽卑贱,却也不是那青楼勾栏卖唱的婊子!”
跟在我身边的小石头和小包子这下可不高兴了,我抢在她们开口之前拦下了她们,其实我也没料自己竟在无意中冲撞到张大仙,便忙上前道歉,并转而坐到他面前的凳子上,说道:“刚才是我不懂事,老先生莫怪,劳烦先生帮我算一卦,行吗?”
“主子!你怎么对他…….”小包子气急了,大叫道。
“你想干什么?!”我瞪了他一眼,质问道。
小包子被我眼里明显地肃杀之气吓地没敢再多说,我命他二人一边站着去,回头对张大仙笑道:“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说着从头上摘下我唯一带出门的一根金簪放到他面前。
“请老先生赐卦!”我诚恳地说道。
张大仙财迷地拿着它左看右看、左摸右摸,满脸的皱纹都开了花儿,看样子是欢喜的不得了,嘴里还啧啧称赞不已。好一会儿后才道:“小姑娘本非那卦中人,要小老儿赐的卦又有何用?!”说着又瞅了我一眼,接着说道:“白费了一世精神,天下哪有像你这样的傻子?”
这下连小石头也忍不住了,竟要小包子去打张大仙,只听她道:“死老头儿,你知道这是在跟谁说话?!”
经她这一叫竟招来不少人围观,我生怕出事,抓住这二人的手扭头便要走,却听那张大仙笑唱道:
鸳鸯好,好鸳鸯,比目鱼,鱼比目;
倾国貌,绝色郎,前世婿,今时遇;
相伴相扶难偕老,同源同心难白头。
一世忙碌终有道,有灵无魂空守侯。
空牵挂,牵挂空,负娇躯,娇躯负;
再作罢,仍隆冬,盼相聚,又何趣?
善恶是非终有报,别作折茎连丝藕。
而今分离失心扰,笑言他生莫共缶。
见我又回头看,那张大仙冲我一笑道:“难道姑娘还不知足?”
我先是一愣,忙端端正正地朝他行了个大礼,然后转身就走,任小石头她们在后面跟着问来问去也毫不理会。
‘倾国貌,绝色郎,前世婿,今时遇…….今时遇……那是说我会遇上袁朗的生魂吗?!那是说袁朗已经死了?!’我被最后一个问句吓呆了,浑身上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一想到‘袁朗死了’这四个字,我的心便抑制不住那翻江倒海的痛……..不管怎样,我都无法接受‘他死了’这种事,他还那么年轻,他…….
天下之大,要我到哪里去找他?又要怎样把他从茫茫人海中认出来?!踉踉跄跄,我一步一步地走在大街上,眼睛里的泪水早已从何时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心里除了无数遍呼喊着‘袁朗,你在哪儿?你不要我了吗…….’我再也想不起其它…….我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并亲口对他说那句我在死前都未能说出口的:对不起,我爱你!
迎面而来一群叫花子小孩将我撞倒,我却全然无知觉,要不是小包子一通死打死踹把野孩子赶跑,我大概会任他们继续作践自己。小石头扶起我来担心地问道:“主子,您没事吧?伤在哪儿了吗?您怎么…….”
已经闷声哭地喘不过气来的我拼命地摇摇头,挣扎了半天才道:“我、没事。”
小石头自然看地出我神情异常,她什么也没说,边给我擦眼泪边和小包子一边一个的扶着我的手陪我在街上慢慢地走着,直至来到紫燕堂门前,而我也利用这段时间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下,总算恢复了正常。跨进店门便向迎上来的小二问:糖糕还有没有了,多少钱一斤等话。
那小二打量了我们主仆两眼道:“姑娘,你是外来人吧?咱们紫燕堂的糕哪有论斤称的?”
我没理会地了这些,只问:那怎么个卖法?
“十五文钱一小块儿。”他说道。
‘啧啧,是够贵的!’我心想,不过思及盖氏的口味,也只好认了,便对小二说道:“给我拿十块儿包起来吧。” 说着顺手去摸荷包,可……
“糟糕!”荷包怎么没了,回头看看小石头她们,暗问钱袋子是不是在他们身上,见到他们直个劲儿子摇头,我才确定了被人摸去荷包的事实。
那店小二一眼看穿我此为何故,便窃笑着说道:“姑娘,你的钱该不会是叫人给偷去了吧?”
闻言连这家掌柜也一摇一摆的走出来,边走还边大声吆喝着:“哪来的小兔崽子!?没钱还充大爷!快滚!小心老子叫人揍你们!”
‘难道今天是黑色星期五吗,怎么处处倒霉?!’我暗忖道,无奈之下只好顺手从头上摘下仅剩的值钱饰物——一枝镂银的茶花绾簪,掂一掂大约有五钱银子左右后才道:“谁没有钱了?这不是?”
为盖氏,我可真下了血本儿了……..
老板一看我手里的东西才停止嚷嚷声,把绾簪拿过去,又瞅了我一眼,哼哼唧唧地说道:“叫你赚着了,就这破东西……”边说边回头小二给我包十块糖糕来。
就在这时突听到‘娘啊!!!!!!!!’的一声惨叫,再去看那店家时却发现他已然满手是血!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右手手背被一片金叶子射中,三寸长的叶片此刻已没入他手背中足有一半之多…..我模糊估计那手掌骨恐怕难保,只是这功夫虽俊俏,却非常阴狠歹毒了些…….
正当我震惊之时,却听门外有人温柔笑道:“什么时候咱们号称京都第一儒商马老板也这么粗鲁了?”
只觉得这声音略微耳熟可又想不起是谁,就在这时却见那人潇潇洒洒地走进来,好一个‘玉面朱唇、明眸皓齿’的最佳代言人,不是皇二十二殿下瑞璘又是谁呢?!但见他依旧一身白袍,一枝简单的乳玉簪束发,手持一把白玉扇,样子看上去十分逍遥自在,但尊贵之气绝不容人轻易忽视。
“二……”我刚要向他行大礼,忽见他一敛眼神我顿时停住了。少思及他的意思,那从心里萌发的感激之情真真难以表达!他远比我想的要周到,于是我淡淡地朝他笑了笑。
就在这时那店家已经连滚带爬地来到瑞璘面前,哭着喊着叫‘平澜公子’饶了他的狗命,他不知道我是‘平澜公子’的人等等。我惊觉其中词语多有不妥之处,可终究没开口。刚才这店家的言行的确让我十分恼火,如今眼见瑞璘的所作所为,我丝毫没有为店家说情的意思。但是……‘平澜’是二十二殿下的号吗?
瑞璘并没多理他,反而扫了一眼店内四周后才对店家说道:“马老板很喜欢这簪子?”
那店家慌忙摇摇头,又连滚带爬地来到我面前,举起鲜血直流颤抖不已的双手将那银簪恭敬地奉上,还不住的给我磕头,哀求我对他方才种种行为多多包涵,是他有眼无珠冲撞了我…..
“这…..我没有付买糖糕的钱,这个簪子是…..”我抬头看向瑞璘并解释道。虽然有人肯帮忙是件好事,但我的身分摆在那里,今天的事要是叫人传出去,恐怕又要有些说不清的流言蜚语了,所以我总要万事小心才是!
瑞璘缓缓地度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回头对着店家说道:“马老板,一片金叶子可以买到十块糖糕吗?”
马老板急不喋的点头,我不好再搏瑞璘的好意,伸手接过簪子,一但拿到东西,我立刻将身子向后退了几步离开两个男人之间的是非圈。妇道人家这么做总不会出大错的,这是孔孟之道中的礼也!
瑞璘含笑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之后一挥手示意我外面去,我懒地理会他与店家的问题,头也不回的走出紫燕堂。思忖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恐失礼数,所以我安静地站在店门口的街边上等瑞璘出来谢过他以后再走。
少时他拿着糕走出来,见我并未离去忙笑着上前道:“瑞璘给嫂子请安,嫂子好!”他的礼仪显然学的比元执好百倍,他温文尔雅地向我问安,我自不能生受他的大礼,我不过只是元执的一个妾室罢了。
“奴才给二十二殿下请安,二十二殿下吉祥!”我回礼道。
瑞璘让我不必如此多礼,我却道:“奴才不敢当殿下‘嫂子’的称呼,如果殿下真要抬举奴才,称奴才一声‘韩姑娘’已是对奴才的恩典了。”
“好,就听韩姑娘的。” 瑞璘顺水推舟地说道,突然又一笑道:“只是……要韩姑娘不再称呼瑞璘为‘殿下’才算公平吧?”
我先是一愣忙嫣然笑道:“配执谢今日平澜公子解围之恩!”这点急中生智的伶俐劲儿恐怕还有吧……
瑞璘安然地笑着点点头,“韩姑娘要吃什么只管让奴才们买回去即可,何必…..”他把拿糕的手向我们这边一探,小石头忙上前去接糕袋子,并道多谢。
我笑了笑道:“平澜公子误会了,配执是奉主母之命去别院看望生病的姐姐,来这儿不过是为买姐姐喜欢的糖糕罢了。”
瑞璘眉毛一挑问道:“我还以为是韩姑娘喜欢吃呢。”说着他笑起来,我觉得他竟有种心满意足地意思,只不知道是为何…..
“今天公子解围之恩,日后配执回到家里一定向十七爷和主母禀明此事。”见他只是笑又没让我走的意思,我只得又找话说道。
“这倒不必。姑娘的钱……”瑞璘仔细看了看我身后的两个小奴才,欲言又止。
“好像刚才弄丢了…..是配执太粗心了。”的确是够粗心的!统共就这么一丁点银子还丢了个一干二净,搞的自己彻底破产,我还好干什么啊?!
瑞璘走过来安慰道:“这有什么?不过银子罢了,丢了就丢了。倘若真让正需要的人捡去,也是姑娘的功德一件,姑娘大可不必为这种小事自责。”说着随手解下自己的荷包递到我面前,“我也是个出门不带钱的,这略有些个,姑娘拿去使吧。”
“谢谢公子,配执不能收。”我喃喃地说道。
瑞璘一皱眉头,低着头沉思片刻后将荷包往小包子怀里一掷,说道:“十七哥的别院离这儿挺远,姑娘租辆车去吧,要这么走着恐怕难成。”说完扭头就走。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流下眼泪来,从刚才开始我便在努力的忍耐着。我告戒自己不可以表露出任何让瑞璘困惑的情感,我不能仅凭他说了一句以前袁朗常会对我说的话便认定他是袁朗,况且如果不是今天在集市上听到张大仙的歌儿,我也不会把瑞璘往袁朗身上想,毕竟灵魂穿越这种事哪能是人皆是?!我不能这么武断……
突然觉得胃痛的很,甚至痛到让我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小石头紧张地问道:“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慢慢腾腾直起腰来,低着头我一摆手对小包子说道:去雇佣一辆马车,咱们坐车去别院。
小石头又问我到底是哪儿不舒服,我也不言语。只等小包子把车租回来,就一路向别院而去。经过三个半时辰的颠簸之后,我们终于到达十七王府别院,时间上正值亥未子初的午夜。
出来接我的人是一位老嬷嬷,她自称姓胡,她说已经等我们好一会儿了,正准备叫人到沿路上去接应我们,可巧我们就来了!
我边进院子边问她盖氏的情况,胡氏摇摇头只说等我亲去看过就明白了。我顾不得疲倦便一头扎进盖氏的寝室里,见只有一个丫头守在外屋,我便问:怎么就单一个人呢?
胡氏忙道:庶主子不知道,这边奴才本就少,加上王妃前些日子又调走一些,如今这儿不过七、八个人罢了…..
我听出她话中的抱怨之意,忙道:王妃这么做必是为了让盖庶妃好好休息。怕你们人多,烦恼了病人,反给她添病。见胡氏附和了我的意思,我又道:如今我来了,照顾庶妃的事就由我来吧。嬷嬷也好好休息会儿。
胡氏并没多做推辞便答应了,接着她又请我到已经收拾好的厢房去歇息,我道不用,让盖氏屋里的丫头另去睡,我和小石头她们打今晚便睡在这儿了。
胡氏走后,我点着蜡烛走到内寝盖氏的床前撩开帐幔朝里面一看,但见盖氏躺在那里,就着烛光看颜色十分不好。
“主子,先歇吧,盖庶主也睡下了。”小石头从后面推推我,轻声说道。
我重新为她掖好帐子,转身走到一旁的小软榻边上,道:我就歇这儿吧,你到外屋去睡,让小包子歇在外屋堂子上,明天早些起。
小石头道:主子,让奴才歇在内屋的地上吧,一来夜里您和盖主子起卧奴才可以照应,二来小包子也不至于冻着。
我点头同意了,之后的夜里我半分钟也没睡着,思潮起伏之处难免伤心不已,可又万万不能说出口。这掩在心里的痛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我一时也难确定,只是…..次日清晨醒来,见小石头早已伺候在我面前了,我慌忙起身,只听小石头问道:主子,您昨夜哭了一整宿,连枕头都湿了一大块儿….奴才怎么叫您,您都不理奴才……
我叹了口气道:“我这是叫庶主子愁的,你看她的模样…..”
小石头信以为真出去打水给我洗脸,胡氏也领着其它奴才来拜见我,到巳时之后盖氏才慢慢睡来,一见我坐在她面前,先是吓了一跳,后又猛拉着我的手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说是王妃让我来陪姐姐的,盖氏立刻瞪大了眼睛冲我喊道:“你快出去!我不用你看!”
“姐姐,不碍事的。你病成这样,我照顾你,才不枉费当日你对我的好。”我见她举止一反常态便以为是她怕将病传染给我,忙说道。
盖氏听我这么说顿时大哭不止,我只当她是感动,赶快安慰她道:“姐姐快休如此,好好养病才是正理。”
她呐呐地不再言语,我端详着她现在的模样,面容实在憔悴的不像样子,头发也乱蓬蓬的,可奇怪的是她居然还在鬓间插着两个垂珠雀头银簪!
“姐姐这簪好漂亮,只是病中还是别多添这些累赘吧。”我边说边要动手去摘那银簪,不想却被盖氏突然出手猛打开,狠狠地说道:“你做什么?这可是爷亲自给我戴上去的!好下作的东西,凭你也配来抢?!”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忙道:“姐姐误会了,我不知道是殿下给您戴上去的,我只是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折磨死我,你好得爷的宠!你好狠的心!你的良心都叫狗吃了?!”盖氏尖叫道,边说边动手打我,一旁站着的小石头忙上前来拉住她的手。盖氏眼见够不到我,反而去打眼前的小石头,我这才明白盖氏真是疯了,忙跑出去喊人,可除了小包子再没有第二个人回应我!
后来我才知道盖氏已经把别院的奴才们都折腾烦了,又总不死,所有人对她皆是又气又恨!终日到王府里向主上哭诉他们的委屈,后见府里不过派来一位默首出身的庶妃来执事,又没带什么值钱物件犒劳她们,便以为盖庶妃的死活早就没人在意了,我也是个不招主上喜欢的料。所以当听说我要照顾盖氏时,索性便把盖氏丢下,更对我不理不睬。平日我凡要使唤人,唯有自己的两个奴才,再叫不动任何人。小包子实在看不眼便说要回去找元执救援,我没让他去。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谁的意思,但我明白奴才们轻易是不敢如此的,必是受了人的意。既然有人摆明了想看我的热闹,我如果让小包子回去找元执,不是正中那人下怀?!更何况元执未必会理我!我可以肩负着他的命令而来的…….
现在唯一能依靠和指望的只剩下自己了,只要我查出元执想要的答案,我还怕他不让我回去吗?!想到这里我暗下横心,必要对元执所托之事查个水落石出才罢,因此往后对盖氏注意更是入微,片刻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