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肖像》完满

2、波起

　　打开门，屋内出奇的安静。转过玄关，入目所见，是榴佳蜷缩於沙发上的娇小身影。

　　棕色卷发披散全身，随著因呼吸上下起伏的身体微微波动，如飘云流水。有人说，我们这类人的睡姿始终带有孩童的天真。脆弱且危险。

　　我的到来令她不自觉绷紧身体，不会蠢到现在接近她，我走进厨房不甚熟练地工作。

　　待第三盘家常菜出锅，榴佳已经揉著眼睛寻来。

　　“坐那边再等一会儿。”我用锅铲指了指墙角放置杂物的半圆木桌。

　　榴佳含糊地应了一声，推开桌上物品挤进去，脑袋抵著墙壁渐渐清醒过来。

　　我笑笑，丢去一个洗净的苹果。她稳当接住，顺手抽出右侧木架中的水果刀，利落地剜出果肉一块快送入嘴中。

　　“啊哈~~姑且不问味道，总算是吃饱了。好久不敢这麽放松了啊，虽然你这里也未必算得安全。”喝下最後一碗菌汤，榴佳大大伸个懒腰，调皮地眨眼。

　　“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卖你一个消息。”她凑近看我，大眼灵动。“小梗，你这几月可有多多少少探察情报？”

　　“情报，你是指哈雷慧星的最新动向吗？”我夹起一片黄瓜细尝。

　　“就知道！” 榴佳翻个白眼，“我来说吧，完姐姐被暗杀了。”

　　筷子略一停滞。

　　“凶手方面？”

　　榴佳耸了耸肩。

　　“……那麽现在金三角…”

　　“由右羽ROCK接管。”她接过话尾。

　　我皱眉，榴佳继续道：“而且他们似乎想要回完姐姐生前赠於你的东西……”

　　放下碗筷，用纸巾缓慢擦拭嘴角。“给他便是，反正於我无用。”

　　“真像小梗你会做的。可是，人家不一定也这麽想。”她摊手作了个无奈的姿势。

　　“他雇佣了代理人？”

　　“不错。” 女孩冷笑一声，“而且是行内有名的两个变态。”

　　“……R.Z渺落和云彼？”

　　“宾果──”

　　我沈默，起身收拾餐桌，将餐具拿去水槽盥洗。榴佳跟过来帮忙，延续刚才的话题。

　　“说起来小梗，你对那二人知道多少？”

　　“仅限於书面资料。近几年初显锋芒的双人搭档，以手法阴绝毒辣著称，但完成率似乎不错。”回忆起彼时书桌上成摞的文件，我欣然答道。

　　“唔，差不多。” 榴佳拧开龙头，散发淡淡氯水气味液体登时喷涌而出，飞溅一身水渍。

　　“听上去你好象见过他们？”我瞟向她。

　　“嗯。而且就是在最近。” 榴佳手忙脚乱关小龙头，一边回应。

　　“怎麽说呢，此二人张扬有余，城府不足，我真奇怪他们能活到现在。”她微微嬉笑：“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放心到你这里来呀。”

　　我摇了摇头，捧住清洗洁净的果盘走向客厅。

　　“啊，对了。”要出厨房时榴佳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看她，她用沾水的手抓了抓头发，

　　“那两人不足为惧，除了一点有些奇怪。”

　　五月的天阴晴不定，变换难料。我没有收看气象预报的习惯，於是频频吃亏。

　　但今日稍作不同。

　　走出两步，便有一把黑色直柄伞自身畔递出，遮住一方湿漉漉的天空。

　　我侧头，来者性感的唇线上扬，示意我不必停。

　　我默然，按照故有步调行进。

　　雨势磅礴，穿过三四个街区，有车不坐且执意将伞让给他人大半的严大少爷终於掩饰不住狼狈，一个拐弯过後将我拖进平常绝看不上眼的窄小咖啡座。

　　瞥一眼单一的点单，他沈著脸不作表示，可能是嫌弃上书的并非法文。

　　我不在意，要了杯最普通的卡布其诺，加足半罐砂糖方适心品尝。

　　透过玻璃落地窗，我端坐静视外头迷蒙的天。

　　严少爷右手撑颔左手抱肘，用同样的神色看我。

　　“小梗，日光不如夜色适合你，今晚可有空，随我去‘伊甸之东’。”他笑得邪魅。

　　“酒吧？”古怪的名字。

　　“是，莫非你没去过？”对方挑眉，满脸挑衅。

　　“不，到过的。”11岁，在费城最豪华的地下酒吧扮作侍童，杀人。

　　“那就不要推辞，9点，我来接你。”

　　“这可是约会？！”

　　刚睡完延迟6小时的午觉，女孩微眯的碧眸瞬间睁得铜铃大。

　　“兴许。”

　　甩掉拖鞋，将身体埋在沙发内侧，我咬著笔头琢磨星云位置，天文为我先在大学中主修的专业之一。

　　“真不可思议……”榴佳开始碎碎念，爬过来死死盯住我：“小梗，带我去！我一定要看看那人是何方神圣，居然敢约并且能约到你！”

　　“不行。”我懒懒否决。“谁知道□□那边已经查到什麽程度了。只要还住在我家，你就不可出门一步。”

　　“嘁。”她瘫回去，满脸沮丧，不甘地控诉著：“你也不是一样，知道R.Z二人在找你还整天到处乱晃~~~~”

　　“如果你认为半支军队比两个人好对付的话，请自便。”

　　“唉……”

　　楼下传来汽车笛鸣声，我看一眼客厅正方挂锺，9点整，还算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