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高跟鞋》五周童话

2、第二章 升职

　　把辞职信拿出来给她，意料之中，她的脸色变了。
　　“进来！”
　　跟着她进办公室然后把门关上在她对面坐下。
　　“那头说要升你，你这头却要卷铺盖走人。廖嘉怡，赶紧跟我说你在开玩笑!”
　　“....”
　　“说说理由！”
　　“工作不顺心。”
　　“啊~~原来是这样。”阿琪一副深思样走到我身边，将她漂亮的臀部往那张占据了办公室三分之一空间的办公桌上一放，然后双手往我肩上一搁，“不对，你没说重点。”
　　就知道这曼陀罗没那么好糊弄，我垂下眼摊牌：“如果你的初恋男友成了你的上司，每天对着他工作，你会顺心么？”
　　“什么？”阿琪显然被这个答案吓到，我能理解，因为她一定不能把偌大的六十九楼新任总裁与一个住在角锣湾三室一厅平民住宅的我联系在一起。
　　“Sherry，陈总让你去趟会议室。”森田佑的秘书Alex敲了门进来。公司有个惯例，就是会给每个员工一个特定的英文名，而Sherry是我来公司第一天自己从一堆纸条里抽的。
　　“你先过去，回来我再审你。”
　　走进会议室，里头已经没了那些股东们的踪影，不出所料的只有陈嘉麒气定神闲的坐在另一头。七年没见，脑海里的关于他最后的记忆也不过是那晚冷冽的风和那凉薄得和他性格一样的白色衬衣。而眼前西装革履，眉眼都已脱掉稚气的五官和气息越发冷硬的陈嘉麒，还真让我有点体会到了一点物是人非的感觉。他从小就是出众的，不论功课相貌，显然他把这些都随着他的年龄正比化了，至少看起来是。
　　Alex无声地走出会议室并带上门。拿起手边的文件，陈嘉麒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缓慢地边翻边说：“江总监应该说了吧。”
　　“陈总抬爱了。我想以我的能力，还做不了总裁特助的工作。”
　　“是么？”陈嘉麒勾起嘴角，双手交叉，终于抬眼看我，黑色的眸里泛着精明，十足的资本家，“以你那三流大学的文凭进公司便一跃成为高阶员工，我还以为会有什么过人的能力才是。”
　　这点倒是没变，说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两年前，我是因为少琪帮我写推荐信的缘故直接进了面试，但当初我和少琪谁都没想到森田佑会在面试之后直接塞我进公关总监秘书办公室，阿琪也很意外，她一直认为是我运气好。但这却打破我做基层员工过平凡日子的美梦，还弄得我骑虎难下每天熬夜做功课在一个月内跟上工作进度。虽然到后来的确是做的没出什么差错，但到底还是被公司人在背后说闲话了。其实在背后说的比陈嘉麒还难听，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没在意的我现在怎么别扭起来了。
　　调整好表情，我努力让自己微笑得如同领薪水时那般：“不是每个人都有像陈总那么庞大的家世的，我当然得费些心思让自己的敲门砖更有重量一些。既然陈总觉得我的能力足够胜任，那我一定不辜负陈总的期望。”
　　“雅娴说你性格变得乖张，这下我信了。”陈嘉麒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将手里的一个手工缝制的红布袋放我眼前，“这是她让我给你的，你们好像也很久没见了。”
　　“多谢陈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走出会议室，我直奔总监办公室，拿起阿琪放在柜子上当摆饰的85年XO就往嘴里猛灌一口，顿时从喉咙到胃便似烧起来的发热：“我不辞职了！”
　　少琪惊呆得看向我，半响反应过来，靠坐在她鳄皮的椅子上抱起手然后对着我优雅的笑道：“廖嘉怡，你终于食人间烟火了。”
　　“什么意思。”
　　“我是说！很好！！本来就不用为了个前男友避讳什么，会避讳要么就是余情未了，要么就是怕徒增伤感，哪个理由都不光彩。只不过，难得看见你这么有血有肉的一面。为了嘉奖你，放你半天假。”
　　走到地下车场，才想起上次艾薇过生日就把车开走了，掏出手机想给艾薇打电话，停在斜对面的黑色迈巴赫突然亮了车灯，眯了会眼，看清了里头坐着的人。
　　车里的森田拓海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人的面孔，想起他以前的表情，我抿嘴笑，然后朝他招手：“嗨！”
　　森田拓海走近我，拿起我胸前的工作牌细看了一会：“七年前你做的介绍，除了中国人这条，还真是没条真的。现在能解释那次为什么不告而别么，我可是差点报警了。”
　　我尴尬的笑笑，然后靠坐在身后的车身上：“你以为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酒醒后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和一个才认识十天的男人在酒店水床上之后能有多好的行为判断，当然是落荒而逃。”
　　拓海的表情微滞，随即嘴角上扬：“那你该庆幸当时我伪君子了一次，不然的话你的第一次岂不是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了，而我不就成了柳下惠。”
　　他学中文是有几年了，居然还知道伪君子和柳下惠这么博大精深的名词。我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后尴尬的脸红起来。七年前的那次日本旅行算是我叛逆史上的里程碑。在旅行回来后，艾薇对我严刑拷打式的盘问，之后虽然确定了我没有犯错，但也终究让我彻底懂了男女情事。我不是不感激拓海的，那时候心情不好的我分不出任何的对错判断，只知道做一切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的事情，而拓海终究没让我错的太离谱。只是，我却不敢再面对，所以慌忙的从日本逃回了中国。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的车不在。”
　　我惊讶的看他：“你怎么知道。”
　　拓海笑笑：“我还知道你不会喜欢挤公交。”然后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启森最好的福利就是就是餐饮，并且这福利有等级之分，与你所在的楼层成正比，自从上星期我升到六十楼后，这福利就成了艾薇时不时蹭我饭的借口。
　　“终于和你的十四爷腻味完了？”搅了搅咖啡里的奶精，我斜眼看她，一身的精致装扮，显然是刚会完她的第十四任男友。自那天生日后她便宣布了十三爷正式成为了永远的历史。
　　“我觉得吧，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她一如小女人般拖着下巴娇羞的模样险些让我忘了她同样是那个能在同一天与五个男人约会的拼命十三娘。
　　“当初你还说你的四爷和八爷都是你的真命天子！你当你自己演《梦回大清》呢！”
　　“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艾薇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扔给我，“好像有闯一个红灯，不知道有没被拍到！”
　　停下搅咖啡的动作，我抬眼看她，然后嘴角上扬：“姑奶奶，小时候你姥姥剥核桃是把核桃扔了把你的脑袋放到门缝里夹了吧！上个月五张罚单我还没和你算呢，一条道上连拍到五张，你是在玩连环自拍啊！”艾薇的薪水足够她买两辆我的北京长安，但用她的话说，如果车子是她的不是我的，那她一定会跟换她的手机一样不停换她的车子，她天生对机器类东西过敏。
　　“唉，这句话不错，我要记下来改天写到我的小说里去。”
　　“......”
　　身后一声轻声的细笑，随即一记女声的轻咳，我与艾薇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朝声音的来源扭头。斜对角的桌子，陈嘉麒散漫慵懒的倚在软椅上，侧过脸对上我俩的视线然后嘴角上扬，上个星期的每一天他都用这样的笑对着我。而他对面，一身裸色蕾丝及膝礼裙的温雅弦一眸喜色的看向这边：“嘉怡！”忽然，我同样发现自己好像也好久没见过这张美丽的脸了。
　　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来这，但嘴角却已经是自动做出反应般的上扬：“嗨，雅娴！”
　　“唉，廖嘉怡，你现在是不是有种脑门被夹到的感觉。”瞄了那两人一眼艾薇便冷笑着低头一口解决了盘子里的神户牛肉然后招手买单。
　　我签完字被已经一脸不悦的艾薇拉着走，经过陈嘉麒桌边时，礼貌的低头：“陈总。”
　　艾薇看了眼温雅娴然后一脸不屑地大声说道：“温大名~记，不错嘛，人启森少总才刚回国你就能被安排到采访，这面子真不小！”
　　我一直觉得艾薇可以去做声优，因为她既能用小女孩轻嗲的声音对着电话冲她的各位爷撒娇，又能用粗狂的声线和我家阿正划拳拼酒，而现在她又能性感中带点厚重的声音来讽刺她从小最好的闺蜜。
　　我皱眉，手紧了紧艾薇的手，然后笑着说到：“陈总，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雅娴，改天约个时间喝茶。”如果再不走，光雅娴脸上的美人蹙眉，我想足够她的启森少总男友炒我好几次了。
　　“你就不能挑下场合再调侃人。”走进电梯摁下一楼，我叹口气看向艾薇。刚才在餐厅吃饭的许多同事都已纷纷向我投来八卦的求知欲，我敢保证她们已经买好了爆米花在茶水间准备听我讲解刚才的一幕。
　　“这几天八卦报纸杂志的头版都是他们，晃得我眼晕。我没当众撕下她脸皮说‘哈罗，狐狸精小姐’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我向来都知道艾薇和雅娴不合，我们三人从小学开始便同校，初中与高中也因为温雅娴家的关系网让我们仨都在了同一个班。只是上了大学，她们俩朝着梦想念了同一个学校的新闻系，只有我高考失利挑了个偏远的学校念了个国际商贸。大学那会儿，我很少主动联系人，只有艾薇喋喋不休的每天一通电话向我描述她跌宕起伏的大学生活。而有一天早上我走出宿舍门口，艾薇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看着我，然后突然扑过来抱着我嚎啕大哭。当后来知道是他们学院的一个交换生名额没有成为她的之后，我嘲笑她心胸狭窄都不能恭喜温雅娴得到这个出国去日本深造的机会。
　　“对了，你和你的初夜情人怎么样了？”
　　我想了会，答道：“吃了顿饭，留了电话。”
　　“诶，廖嘉怡，吃了那么多年的素你不腻哦。从大学到现在，你交过的男朋友才一个诶，这对一个生理正常的25岁女人来说正常么？难道说，你是....”艾薇忙护胸。
　　白了她一眼：“难道非得跟你小说里写的对每个男的都发情才叫营养均衡么，我只是没碰到合适的。”
　　“改天让我见见你那初夜情人呗！”艾薇献媚似的趴上我肩膀，同时，电梯门开了。
　　“你还是去见你的十四爷吧。拜拜！”推她出电梯门，我重新摁下60楼。
　　电梯到20楼的时候，门开了，陈嘉麒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走了进来。
　　我低头：“陈总。”
　　许久，陈嘉麒突然开口：“雅娴说艾薇与你从大学之后便和她疏远了，艾薇的理由她有和我说，你呢，你的理由是什么？”
　　顿了会，我微笑道：“只是工作忙了不常往来罢了，哪有疏远那么严重。”
　　“是么？那怎么会她连你在启森三年都不知道。”
　　我不说话。他回头看我：“雅娴说想请你吃饭。”
　　东西代送，话代传，什么时候他心高气傲的陈大少爷成了和平信使。我挑眉一笑，抬头答：“哪里好意思让你们破费呢，上次她送我那么名贵的手链我还没来得及谢谢她。”什么时候起，我竟能把场面话说的如此大方了。
　　陈嘉麒不接我的话：“平时喜欢去哪儿吃饭。”
　　我只当他是想让我决定地点：“去哪儿你们定吧。”
　　陈嘉麒抬眼看我，嘴角勾起一个角度：“晚上有个酒会，你挑件礼服，发票拿给会计部报销。”
　　叮一声，电梯门开，他走出去又替我摁下键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电梯上又重新开始变小的数字，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艾薇的号：“无业游民，走远没？回来陪我去世贸中心。”
　　“哇，你们公司的员工福利会不会太好了。”看了眼我刚换下的礼服，艾薇愤愤不平的把刚挑好的几件衣服连着自己的信用卡扔给售货员，“这几件都帮我包了。”
　　“你家十四爷给你的福利也不错啊！”瞄了眼她崭新的信用卡，我也不忘回敬她几句。
　　“十四爷再慷慨能和你的启森少总比么，连对秘书也如此慷慨，真是便宜了温雅娴那坯子。”似想到什么，艾薇看我，“为什么陈少总去酒会不带他的正牌女友要带你这个秘书，他该不会...”
　　“你想多了，只是几家公司的高层会面罢了。”
　　夏洛特奥林匹亚春夏系列的高跟鞋，瞄了眼一排过高的细跟，我指了其中一双绛红色的，“帮我拿37的。”
　　艾薇则是指了双镶钻的红色：“那双也给我37的。”
　　售货员似是没遇见过一口气狂刷如此多的主，笑咧了嘴忙不迭的帮我们去找鞋。每次和艾薇去逛总是会被投以是某巨富情人的眼神。艾薇自己的工资不高不低，但每次一逛街就跟疯了似的狂刷。
　　其实大二那年艾薇来找我那会儿，我对她的事的确是怀疑的。以艾薇的文笔和各方面都得过奖项的能力，与成绩一般的温雅娴相比都是绰绰有余，唯一比不上的便是温家的财力。虽然艾薇当时什么都不说，但我有想象力能够想象其中是出了什么事，毕竟艾薇再怎么出色，都比不过□□的人民币。而当艾薇因偷盗事件被学校要求自动请退时，我才意识到了事情发展到了什么境地。艾薇虽然是孤儿院出身，但却自小心高气傲，自那时起她便退学做自由作家，没日没夜的码字上传到网上，花了三年时间坐上网络小说界内的第一把交椅，拥有一大票广大的书迷。毕业时，她送我一个装满人民币的礼盒，然后一脸天真无邪的告诉我：“你和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把钱送给你，但不会为了钱把你送出去。”我当然明白她说这句话时用的是如何心情，也明白她如今挥金如土的心情。只是可怜了她的那些爷，那些人我虽是一个都未见庐山真面目，但也着实替他们的钱包叫屈。
　　“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双37码的库存只有一双了，只是那双我们已经有顾客订了，不如你试试这36的你合不合脚。”售货员从鞋盒里拿出一双鞋，边说边帮我换上了，虽说是有些许的紧，但也的确是合脚，原本我就是36.37都行的码。
　　“皮肤白就是好，纤纤玉足，吾心犹怜！”
　　鲜血般得红色的确衬的我肤色如雪。
　　“停止你那无聊的想象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画面里出现的是什么！”瞪了她一眼，我脱下鞋让售货员一起打包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