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犯（暂名）》舞鸟

1、第一章 结伴

　　素指纤纤，皓腕如玉，这是每一个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双手。
　　然而这双手却长在一个男子身上，确切地说，是长在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身上。
　　少年左手食指带着一个银边镶着绿玉的指环，更衬的他肌肤胜雪，手指修长。
　　此刻，他正坐在采薇镇最大的酒楼玉竹阁二楼的雅间里，悠闲的品着玉竹阁独有的木犀醇，一边时不时转动一下食指上的绿玉指环，一边瞧向窗外，好似在等人，又好似在观赏风景，当真是惬意无比。
　　采薇只是南方江浙边界的一个小镇，人口不足一千，但玉竹阁的木犀醇不但在南方十六省，即便在全国也赫赫有名。
　　采薇镇有一句老话，不饮木犀醇，不算好男人。
　　玉竹阁的木犀醇的是用木犀也就是桂花精酿而成。桂花香气清浓兼具，清香淡雅，浓香馥郁，有“九里香”的美称。每逢仲秋，于夜中亥时左右采摘，精选去残，覆上陈年雪水，再以上好酒曲发酵，每过十日，取上层清夜存之，如此反复九次，方以密泥封之，深藏地下，于第五年仲秋方可取出饮用。
　　木犀醇不但香味绵长，老少皆宜，而且有固本培源，强身健体的效用，但酿制不易，因此每日只售三十坛，价比黄金。虽然如此，但每年慕名来品酒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锦衣少年面前所摆的一壶木犀醇已去了七七八八，正懒洋洋看向楼下，突然像是发现了目标般，眼中精光一闪，盯住楼下刚走进来的一位绿衣少女，嘴角微向上扬，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计谋得逞后的飞扬神采。
　　绿衣少女进了玉竹阁径自向二楼走来，一路直走到锦衣少年的面前，圆圆的眼睛瞪着对面那个乍看如白鹤般优雅，如晨曦般灿烂，细看却如狐般狡猾，如猫般慵懒的少年，气冲冲喊道：“还我！”
　　锦衣少年不慌不忙抬起头，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紧不慢道：“哎哟，这年头怎么做贼得都这么理直气壮了？”
　　绿衣少女的脸色微赧，嗫嚅道：“那天我是迫不得已才……才想借你钱暂用一下。”
　　边说边觑了一眼锦衣公子，心道：谁让你看起来就像只肥羊。
　　锦衣少年仿佛猜到少女心中所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身向椅后一捞，再起身时手上已多出一个金色的圆球，细看时却是一只正在熟睡中的金色小狐狸。
　　“把绯绯还我。”一声娇叱，绿色身影已动了起来，直冲锦衣少年抓去。
　　锦衣少年翻手一转，轻松的避开了绿衣少女，顺便点了她的穴道，将小狐狸放置一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瞧向绿衣少女因气愤而胀得通红的脸，琥珀色的眸子里流光潋滟。
　　“混蛋，快解开我的穴道。”绿衣少女本就圆圆的眼睛因这一瞪更是大了几分，配上她肉嘟嘟的脸，更显可爱，全没有发怒生气该有的威严。
　　“解开你的穴道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锦衣少年故意拉长声音，脸上是一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多了几分强压下的笑意。
　　“只不过怎么样？”绿衣少女急问道。
　　锦衣少年不慌不忙拿起一杯木犀醇一饮而尽，才缓缓道：“只不过你要保证不再乱动。”
　　“哼，只要你没对绯绯怎么样，我就保证不再对你怎么样。”白了锦衣少年一眼，绿衣少女忿忿道。
　　“放心，绯绯我只是给它喝了些木犀醇，让它乖乖睡一觉。”
　　撇了撇嘴，绿衣少女不屑道：“哼，那好，我保证不乱动，可以解开我的穴道了吧？”
　　锦衣少年嘿嘿一笑，抬眼瞧向绿衣少女，“名字？”
　　“嗯？”
　　“发誓的时候要加进去名字，这样才显得比较诚恳。”
　　“你……”绿衣少女强忍怒气，冲对面那个笑得灿烂无比，仿若花蝴蝶的家伙一字一句咬牙接道，“我谢离发誓不再乱动，如违此誓，就让我永远见不到绯绯。”
　　斜瞟了一眼那个嘴角扬得越来越高，笑得越来越刺眼的家伙，“可以解穴了吧？”
　　素指一闪，穴道立解。
　　活动了一下身子，绿衣少女也就是谢离重重的坐下，两只圆圆的眼睛喷火似的盯着对面那个一身慵懒，满脸皮笑的家伙。
　　锦衣少年似乎对对面射来的凌厉眼神浑然不觉，径笑道：“阿离啊，你是第一次离家，不，是逃家吧？。”
　　谢离愣了一下，对对面那个家伙如此轻易准确地猜到自己的逃家有些吃惊，甚至连他对自己称呼的变化也没来得及注意，只是狐疑地看了对面之人一眼。
　　锦衣少年呵呵一笑，解释道：“我第一次在钱塘碰到你时，你虽一身风尘，衣服却是江南福宝斋的出品，对江南名吃也是如数家珍，所以我断定你家世必定不差。”
　　边说边瞥了一眼对面正听得认真的人，又看了看旁边肚皮上翻，睡兴正浓的小狐狸绯绯，揶揄道：“可是很快你就让绯绯来我这儿偷窃，想必是盘缠用尽，可见你离家必定匆忙而且没有外出经验。”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逃家出来的呢？”谢离好奇道。
　　“直觉。”锦衣少年微微一笑。
　　哼了一声，谢离不屑的想：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是瞎蒙的。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锦衣少年莞儿道：“不要看不起直觉哦，准确的直觉可是要靠丰富的经验与智力积累才能获得的。”
　　撇了撇嘴，谢离冲锦衣少年伸出手：“绯绯可以还我了吧。”
　　锦衣少年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道：“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锦衣少年身子微向后靠，双臂环胸，眯眼看向对面之人，只看得谢离浑身汗毛倒竖，出了一身冷汗，才慢悠悠道：“也没什么，只是想邀姑娘一起同游江湖。”
　　谢离张大了嘴，食指在自己与少年处来回指点：“你和我，同游！我干吗要答应你？”
　　锦衣少年笑了笑，缓缓道：“对你，可以解决目前拮据的生活；对我，可以断了一个多事老头的无聊念头，何乐而不为呢？”
　　谢离狐疑的看了看对面一脸狡黠之色的锦衣少年，樱唇微嘟，“我怎么觉得好像被你利用了？”
　　锦衣少年哈哈一笑，拊掌道：“彼此彼此，我们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这可是个不错的买卖哟！”
　　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谢离迟疑的点了点头，又道：“你确定我们真的要同游江湖？去哪里？”
　　“再确定不过，去哪里由你决定。”
　　“可是，”少年眯了眯眼，算计的光芒更盛，“我们的称呼得改一改，以后，你就叫我叶大哥，我叫你阿离。”
　　当叶楚歌说出自己的名字时，谢离的表情怪异至极。不过叶楚歌对此并没有感到好奇，因为一般的女孩子听到他的名字时表情都会不太自然，羞涩的、雀跃的、欣喜的、崇拜的，不一而足。对此，他早就司空见惯，并想当然的把谢离的表情也归到诸如此类中的一种。
　　不论是作为若水宫宫主出云老人的首徒，还是惊云山庄的少庄主，抑或是他自身的任何条件，叶楚歌都是江湖女子佳婿的首席人选。他对这一点向来有着十分清楚的认知，因此当谢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时，叶楚歌那本就很膨胀的自信心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偷偷发酵了一点点，眸子里得意洋洋的神态即使被长长的睫毛遮住大半，还是有一些四散开来，恣意横行。
　　如果不是绯绯得突然转醒，恐怕谢离已经忍不住拍上了对面那张忘形到让人手痒的脸。
　　绯绯一看到谢离，就立刻跳到了她的腿上，又舔又蹭，亲热无比。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冲着叶楚歌的方向吱吱怒吼。
　　不过这一切在叶楚歌扔给它一只薰兔腿后宣告结束。小东西很没立场的举起了白旗，然后就专注地啃起兔腿，还偶尔地发出心满意足的饱嗝。
　　谢离宠爱的看着它，再看看对面那个神情酷似绯绯，一脸得意的人，突然觉得这个人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对于这次离家前跟父亲的大吵一架突然觉得有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