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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车 节日的庆祝 ...

  •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从一开始教他练每个指拇的独立性,在空弦上练,右手大拇指管三根低音弦,食指管三弦,中指管二弦,无名指管一弦,练习53231323、532123等东西,到后来和弦变换。
      吉他忌讳手指的不灵活,乐感的不协调,然而一把吉他在他手中,游刃有余。他的进步神速,在一边欣喜中也担忧我自己的实力不够。
      那一日,四月三十日,我正讲到,“你速度能弹200,那么这200的速度是建立在你弹奏什么的基础上的?半音阶?跨弦?笆音?就算你速度很快了,但你在一首歌中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吗.不要一快起来就是些老透了的套路.弹sola更讲究的是呼吸。良好的应用节奏弹出的东西,比200多的东西更能打动人心。”
      那天他一身白灰条纹的上衣,淡得发白的灰裤,额前的碎发绰绰隐隐,脸色在黑色的中长发中,若凝脂一般,真想冲上去捏几下。那双略微向上的眼睛,正研究着琴谱。
      他淡淡的开口,“不想去街上走走吗?”
      我没反应过来,不解的看着他。
      “今天是女王节。”
      “哦,”我重画了一个音符,“那有什么关系?”
      他安静的盯着我看,那种尴尬的感觉又染上心绪,于是我难得多解释了一句,“现在是上课时候,不要提别的事情,认真看你的书练习solo。”
      “我们去看看吧。今天难得呢。”哀哀求道,样子十足像个受伤的绵羊,我心里在笑,但面上仍旧是严肃的,公事归公事,冷着声音说“不行。”
      他不说话了,今天的天有些阴,果然应了荷兰的天像是媳妇脸的说法——说变就变。
      我讲了两段,他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如果再教下去,也是白费,不如就随他的意。一抬眼看,又见到他的锁骨,性感之外,有一分柔意。
      “只许一次,不可以例外。”心里叹着自己,受不住帅哥的诱惑。
      他的脸上又浮现出笑意,忧郁的神情也淡下去,仿佛天边也升起冬日的暖阳,单薄而暖意十足。
      所谓女王节日,其实是荷兰前女皇朱丽安娜的生日,全国城市都装饰以橙黄色。
      我们出门,步行去阿母斯特丹的自由市场,这个时候车辆都被禁止通行,只余济济人群。
      路边都是寻常百姓铺设的摊位,一片热闹非凡,一个摊位上,出售一副彩绘玻璃画。对于色彩繁复,艳丽无双的彩绘玻璃,我丝毫无抵抗力。何况眼前的一幅美丽的小精灵在秘密花园中欢跃起舞,他们脸上纤微入毫的表情,一揽无余。心喜之余,不忘问了价钱,“这块彩色玻璃要多少钱?”
      “50荷兰盾。”小贩热情的回答,“这可是我家很长时间流传下来的,要不是为了解燃眉之急,也不会低价出售。”
      五十荷兰盾?好贵啊,我吒舌。
      亚门见我面部表情如此丰富,却也不多问,乖乖站在一边,研究新的游戏光盘。
      “可不可以便宜一点?”
      “已经十分便宜了小姐。”小贩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我盯着那几个美丽的小精灵,不得已放下手,摇摇头,“不要了。谢谢。”
      小贩是白人,笑起来肉也扑扑想前,“既然这样,小姐,45荷兰盾,不可以再低了。”
      已经是低限,可,我依旧买不起。于是灿烂的向他笑,“谢谢,不用呢。”
      亚门也回首,看到我的笑容,低声说了句,“为什么你总是笑呢?”
      我没在意,或者说是没听清楚,“啊?”
      他拉着我走了,我向小贩摆手,慌忙说了“godbye”
      “干什么啊。”我问,随着他拉我离开人群。
      “跟我来。”之后,他就只顾着向前,丝毫不管他瘦弱的身体在众多身材超重的外国人被撞到,一心带我走。
      忽然有点感动了,于是,在后面帮他处理那些撞到的人,左一声“对不起啊”,右一声,“抱歉。请让一让。”
      安娜包罗娜的小铮,明日举行的花卉节。在这里是花海一片,声势浩大。但有些经典还未开放,施工人员在忙碌着,像勤劳的小蜜蜂,天色也变得晴空万里,飘飘悠悠的白云,在天上闲看花落花开。
      他终于在一大片的花海停步。慢慢的对上我的眼睛,“到了。”
      由郁金香,水仙花,风信子各类的球茎花组成的多彩缤纷的花田。那个美丽的地方,是由蓝色的风信子打底色,其余,是一圈圈的粉红、玫瑰、嫩黄、草绿,像泼天盖地的油画,连云朵都是凝固在上端,风车在转动。
      我惊诧的不能说话,连心都在这刻随着白云一起静止。激动得连双眼都迷茫了,只知道杵着,不知所措。
      风里一阵阵的花香,不远处还有柔软枝蔓缠绕的秋千架。
      他握起我的手,温暖而有力,纵然,往后不再有他陪伴,也不再绝望,心满意足。
      那个坚定而纤细的少年,在田野的路边,对着一个老人笑着说:“库舍爷爷,做一双木屐。”
      “你穿吗?不对啊,你不是从来不穿木屐的吗?”老人憨实的对着我又补充道,“你不知道,这小子,要有多固执就有多固执,臭脾气一个。”
      我在一边笑,亚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拉起我的手,“她穿。”
      “哦。是这位姑娘啊。”库舍爷爷开始正眼看看我了,推着他的玻璃攒珠眼镜,“挺清秀的嘛。”我心里想,漂亮算不上,可以说可爱,可爱讲不了只能算是清秀,连带什么心灵手巧,勤劳懂事一类。
      库舍爷爷哈哈看着我,像一股暖流行过四肢肝肺。
      随后将一块木材放在刨木机上,很快转了一个大洞,然后熟练的磨滑表面。一双木屐通常要涂抹数次光油,这样既防潮又耐穿,尤其适合荷兰湿地的地形,库舍爷爷只用了五分钟,一双可爱精致的木屐完成了。
      我穿上去,十分合脚,开心的向他们笑起来,也走了几步,不当心,一滑,摔在地上。
      亚门浅浅的笑,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扶我,库舍爷爷不给脸面的大笑,“你知道为什么亚门不肯穿木屐吗?”
      “不知道。”我自己站起来,拍拍泥土,撩了撩头发,庆幸自己穿得是身经百战永垂不朽的破烂牛仔裤。
      “因为他也像你一样,才穿了一次,就摔交,从此之后,再也不肯穿了。让我们如何劝,他都会说‘穿了又怎么样,还是会摔交。’明明是他不当心,还一副委屈的样子。”
      “哈哈。。。”我忍不住笑,又瞄着他的神色,那个倔强的家伙,好象一副不愿人家提起,想辩驳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这下,我笑得更盛了,但看他灼灼的视线,不得以收起笑容,找个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他看着蔚蓝的天色,几乎等我耐性都磨光了时,才慢慢吐字,道:“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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