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年年》夏日酸柠

2、雨 浮生沉沉遗

　　依靠着谱曲而赚得的钱远远不够我维持生计，于是，我在报纸上登出简历，应征做钢琴老师。原本，我也只是光这么想罢了，谁会要一个年纪只有19岁，只够本做学生的人当家庭教师呢。
　　即在我的简历投出去7个星期后，我正咬着面包，喝着汽水的时候，在收邮箱中收到一封来自华威街205号的信，愿意出资请我。
　　工资还算对得起人，我也不想穷困潦倒而死，于是欣然接受了。如果那时候没接受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吧？但人为什么要假设那么多呢，发生都已经发生了，再如何的建设都是无用功吧。
　　信上附录着电话号码，我回个电话过去，核实了情况，预约好今日下午3时，就过去。
　　到了下午，我发现橱柜里的衣服只有三套，低声叹口气。一件破破烂烂，有许多洞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配着棕色夹克衫，一件红吊带擅，为了教师职业的需要，我最终穿了白西裤，白衬衫。背着蓝扎染布包前往华威尔街。
　　找到这个号码费尽了心思，那是在街道的最尾端的拐弯处。
　　那个门口的院子里种满了纯白为底加上鲜红欲滴条纹的品种，清雅脱俗。
　　上前叩门，开门的是一个女佣，她用眼睛斜着看我。我也这样看着她，微微笑着，这时候转角处，传出一个声音，“塞蕾，是谁？”
　　原来是一个老太太，我向她微笑致敬。
　　“你是那个预约的教师吧，想不到真的那么年轻呢。”哦？她没看我的简历吗？
　　她仿佛看出我的疑问，道，“我是让托力物色的。原本请的钢琴老师有事情不能授课，托力觉得你的身世清白，这年头的教师也很让不放心不下。”她微笑的和善，暗示我不要轻浮，显然她的教养优良，是个有身份的人，不愿轻易显示她的刻薄。
　　我点头，严谨的回答，一板一眼，“我不会让您白请我的。”
　　她含蓄的打量我，道，“其实，最近我要去欧洲一趟，我孙子要学钢琴。麻烦你每星期一至五下午1：00——3：00来。那么今天，麻烦你教课到6：30。”
　　“没问题。”好有手腕，一分也不肯错过，我心里想，脸上笑着。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我看去，错愕，是那个少年呢。想不到又见面了。鉴于主事儿在背后如刺般盯着我，我就装作第一次相见的模样，“你好。”
　　“好。”在这样谨慎的让人如坐锋芒的地方，那样简单的回言以及忧郁的神情，让人不知觉如阳光洒在向日葵的花朵上，心生温暖。
　　“这是我孙子，长谷川亚门。”
　　我会心的向他笑，而他也微微一笑，浅浅的羞涩。
　　“阮谢丽。”我简练的介绍自己。
　　老太太出门去shopping。我和他留下来，在底楼的落地窗户下，白色的三角架钢琴，我一看那个牌子，大赞一声，血本啊，昂贵。
　　“你学到什么地方了？拜伦的练习曲还是柴可夫斯基？”他看了看我一眼，“你还是先弹一段，让我先听听，大概是什么水平。”
　　他不说话，翻开琴盖，坐在椅子上面，弹了一段练习曲，原本沉郁的样子，在接触键之后完全像变了一个样子，修长而骨干的十指，互而交错，互而翻飞，一个个音按的十分稳妥。认真的听，他处理尾音十分漂亮，不知不绝中，我觉得，倾泻的是怅惘，像忧伤的小精灵，可又自嘀咕，明明练习曲看的是技巧，和个人情感没关联，是自己多心吧。
　　抬头揣测的看着他，而他也正好抬起眼睛，我顿时，心里一动，觉得他的眼睛魅惑人心。那一眼，看得我心惊胆战，不由低下眼帘，站起身来，“你的钢琴水平比尤在我之上，看来，没能力教你，我辞职。”自己的水平不够，又霸占着好处，心里过不去。
　　看他没什么反应，我拎起包，步子放得很缓。
　　在几乎，我要动真心走的时候，他语气慢悠悠的说，“你不是会吉他吗？”
　　我站住，笑着回身，“略懂一些皮毛罢了。”
　　“留下来教我。我想学吉他。”他一直盯着钢琴的眼睛终于对上我带着微笑的视线。
　　“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他认真的看着我。
　　我竟然觉得不知道回答什么好，于是尝试说了句“你奶奶见到我这样，会不开心的。”
　　“之前钢琴老师就是太拘泥于技巧手法，已经没什么可以让我学了，才辞职的。既然你可以　　让我学到新东西……”他顿了顿，“那么……留下来教我。”
　　我点头，嘴角上扬。
　　他说，“改天你带吉他吧。”说完，他进房，顺手关门，只留下一句，“下课了。”
　　他没有使用敬语，更是自说自话擅自决定下课时间，这些我都没放在心上，而我担心的竟然是，我可以让他学到什么呢？
　　离开他家的时候，女佣塞蕾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我无所谓的笑着做到礼数周全。
　　我的半步子刚踏出门口，塞蕾就啪一声狠狠的关上门。
　　我被挡在外面，偏偏外面下起雨，于是在附近的咖啡厅，靠着窗户，看人来人往，瞬息而过，人与人之间，只是过客。
　　手中的爱尔兰coffe早已经凉透，酒精的味道麻痹了味蕾，懒懒的翻看时尚杂志，那些fashion的东西不停的被翻新，再翻新，印证衣不如新，人亦是新的好——耐看。
　　雨渐渐小了下来，空气里潮湿的气息，隐约是郁金香的花香。

　　第二日，随手图了几笔的谱子，匆匆上班去。今天塞蕾开门时候的表情古怪之极，对我笑了一下，只说，“小姐，还是等会再上去吧。”这句声音很轻，就像耳语，我没听清，只模糊的给了个礼貌的笑。就上楼，直奔主题。
　　站在亚门的门前，我轻轻敲了三下门，见没有回应，推开门，但看到躺在床上的两个人，一个娇小美丽的小姐被亚门压在身下，亚门则是一连酷酷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笑容。开门的声响，惊动了两个人，他们纷纷回过头，看着我。
　　我镇定的露出歉意的笑容，道，“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顺手带上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等候。
　　过会，美丽的姑娘着鲜丽的蓝衣蓝裙，腰间围着宝石蓝的花带。她牵着亚门的手，站在我面前，道：“我是亚门的未婚妻—雪。请问，你是……？”
　　真是直攻死穴，“家庭教师。”
　　她一听，脸上的表情似真似喜，大概是觉得自己刚刚表现得小家子气的缘故，又或者我是亚门的老师，她一脸纯真的甜甜的说，“你好啊。”
　　“好。”我回答。这口气其实怎么听也像是上次亚门说的。
　　我调转视线，客气的问，“今天的课还要上吗？”
　　他望着我身后的吉他，明明是那么清涩的少年，眼里那么浅的深沉。
　　“上。”
　　“你先回去吧，雪。”那样任性不懂事的豪门千金听他那样说，只是撅着嘴，撒娇说，　　“你送我回去嘛。”
　　他对我乖乖的鞠躬道歉，说送她回家，很快回来。
　　我自然也是回礼，“不用，我在这边等好了。”心里感动于他对她的包容。却不知道此刻，他也心有所动。
　　那天他没有回来，一到时间，我准点下班。我更愿意工作时间工作，私人时间绝对不带进任何一点工作上的感情或是事情。

作者有话说

　　勤奋的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