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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鬼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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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果然很快就送到了,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些专业的医用道具**居然能这么快速就弄到,一般人可绝对办不到,阿寄不由得留心多看了那女人几眼,还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东西一送到,那女人半点功夫都不敢耽搁,先给小三爷打了一针麻醉,等都没等,就用小剪刀把衬衫剪开,立即用酒精给那处消毒。麻醉这时候还没有完全发挥效果,酒精一沾到伤口,小三爷倒吸了口气,疼的整个人猛地虾子一样要蜷到一起去。那女人摁着他胳膊,又叫边上的伙计帮忙摁着他的腿,道:“取子弹这种事,就算打了麻醉有时候也不能保证一点知觉都没有,吴邪你忍着点。”
王盟这会脸也白了,正单膝跪在小三爷头那一边,用双手轻轻托着他头,膝盖在下面撑着。因为矮几太短,小三爷的头跟脚都担空着,这么狠狠一疼,自己也没力气抬头了。
酒精继续往伤口附近涂,每一下都必然是钻心的疼,看的阿寄都觉得身上不舒服了。但那小三爷咬着牙,只从鼻子里哼哼几声,也尽量控制了自己不挣扎。麻醉的效果很快就发挥了出来,等到酒精擦在身上时不再有倒吸气的声音后,那女人从一边的托盘上拿起衣服手套戴上,从一个大容器里捏出一把消过毒的小手术刀,对王盟跟那几个伙计道:“摁紧了。”
几个人点了点头,那女人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的将手术刀的刀尖落到皮肤上,慢慢刺进去。中枪的地方看起来就好像皮肤上的一个坑一样,小小的,血肉模糊的一个坑洞。那女人的手术刀灵活无声的在那个洞旁边划开一个小小的口子,被酒精擦淡的血立即涌了出来。
阿寄看的心里都发寒了。他毕竟年龄小,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见,但也看的出来那女人绝对不是医生护士一类的职业,虽然他也没看到过医生护士是怎么处理枪伤内的子弹的,但绝对不会是这么野蛮的手法。
王盟这会也难受的够呛,眼睛看了一下手术刀下那血糊糊的伤口,立即就不敢看了,头扭到一边,托着小三爷脑袋的手都在微微的抖着。那手术刀每一下的动作虽然会因为麻醉不是非常痛的难以忍受,但还是有知觉的,毕竟只是局部麻醉,计量也是那女人调的,到底保不保险,现在也只有挨刀的小三爷自己能体会得来了。
王盟觉得自己一双手里已经湿乎乎的了,一看吴邪一头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就丧着脸道:“老板,你可一定要挺住啊!”见吴邪少有的没吭声,王盟就继续道:“我就说了咱这趟不能来了老板,你说现在多遭罪,本来在杭州都不安全了。。。”
“王盟。。。”吴邪突然有气无力的叫了一下,王盟立即住嘴作认真听的样子,就见吴邪狠狠呼吸了一大口气,闭着眼睛虚弱的缓缓道:“再说一个字就扣你这个月工资。”
王盟脸一下子更丧了,还是低声咕哝了一句:“反正也没剩多少了。”突然感觉吴邪头沉了一下,手心一下子就疼得要命,王盟没防备的大叫了一声,低头一看原来吴邪一口咬在他左手上,下口不轻,而且咬着没放。王盟疼的嗷嗷叫,想往外抽,才动了一下就听那女人冷喝道:“别动!”
这时那女人已经将刀抵着拨开伤口,用酒精消过毒的镊子正小心翼翼的缓缓将子弹夹出来,屋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那镊子一点点从伤口的血洞里拔出来,最后夹出了一个小小的混着血的弹头。女人松了一口气,将弹头跟镊子手术刀一起扔到托盘里,又换了双干净的手套,开始动手止血,边道:“子弹不是很深,也没打到药害,没那么严重。”
吴邪已经松了口,头枕着王盟的右手,闭着眼睛只管喘气,过了会才气息不稳的道:“他只是想给我个警告,当然不会一下子就弄死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女人已经清理完了伤口,血也止住了,让伙计打下手,一边包扎一边皱着眉问;“你这么急的来长沙,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可没想到麻烦到这种程度。”
阿寄在一边听着看着,觉得很不可思议。在这个屋子里他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似的,从进来到现在,没有人搭理他,也没有人顾及到他。刚才兵荒马乱的还说得过去,但现在情势已经缓下来了,而且听上去他们接下来要说到的话题肯定是很秘密的,难道也要当着他的面说吗?
但随即阿寄就明白了,“知道越多就越危险”在道上人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小三爷估计是担心他回去将遇袭这事私下告诉周老,可是又不能毫无理由的阻止阿寄回自己盘口去,所以就有意的让他知道更大更严重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必定是牵连很广的,因为只有这样听到的人才会因为顾及说出这个秘密的严重后果而闭紧自己的嘴。
这是心理战术,假如他阿寄受了这个秘密的威胁而对所有事情守口如瓶当然最好,但假如传出去一点风声,那这件事里第一个下场不好的,就是他阿寄自己。
想清楚时阿寄就觉得背上出了一层白毛汗,脚底下都有些站不住,很想立即就从门里冲出去,但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要动起来,旁边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伙计估计对付一个都够呛。阿寄毕竟才十九岁,有这种洞察力已经很了不起了。平时胆子在怎么大,也毕竟年纪太小,没真的经历过什么人生的大风大浪,现在实战起来,就隐约的产生了胆怯的感觉。
就在阿寄一个人心里犯疙瘩的时候,话题已经继续了下去,果然屋子里仍旧没有人顾及到阿寄,或者说有意不去顾及他。这时候那小三爷已经包扎完了伤口,换上了一个伙计从外面带进来的衣服,王盟扶着他慢慢的坐到了太师椅里,因为是背部受伤,腰板挺得特别直。
这时有伙计叫来了茶馆的服务员,那两个服务员显然是被老板叮嘱过的,进来看到这凌乱的到处是血迹碎衣服,犹如犯罪(和谐)现场一样的屋子也没有太惊讶,低头急忙将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一个大包里,大概是怕下楼处理的时候被客人看到吧。
这两个服务员进来的时候,屋子里谁都没有再说话,等到所有东西都处理完了,屋子重新被布置了一遍,连那矮几都重换了一张之后,两个人服务员退了出去,那女人朝伙计使了个眼色,一个伙计就点了点头,走到外间去将门关上,自己守在了门口。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那女人在瓷盆里洗了手,用白巾擦了擦,走到另外三把椅子其中一把跟前,稳稳坐下后就直接开口问道。
那小三爷脸色这时候还是苍白的,但精神已经缓过来了,从王盟手里接过一杯茶喝了一口,脸上出现了一种奇特的神色。阿寄在一边看着,虽然这表情只是在小三爷脸上出现了一瞬间,几乎是立即就又消失了,但他还是很肯定。这种奇异的神色里隐约夹杂着一种期待兴奋,但更多的是不解惊诧跟焦虑。
这时就听到小三爷沉声道:“其实这件事已经发生一个月了。我本来不想将无关的人牵涉进来,更不想麻烦你,毕竟你现在还有家庭孩子要顾及。但是最近事情发展的有点诡异,我自己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而盘口这边,除了你我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那女人脸上一直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这时候却动摇了一下,表情缓和了很多,道:“你说吧。”
小三爷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但眼睛却垂了下去,小啜了一口茶,像在斟酌什么,过了会才道:“实际上,一个月前有人通过电子邮件发了一张照片给我。”顿了顿,抬头看着那女人:“是三叔的照片。”
那女人怔了一下,不仅是他,屋子里所有的伙计,包括阿寄都怔了一下。在阿寄听人传的话里,三爷已经失踪快十年了,都说是当年广西夹喇嘛那次折里头去了,现在看来却未必。这确实是一个大事情,简直可以撼动半个长沙的事情!
那女人咬着唇,半天才冷静的盯着小三爷,道:“你怎么肯定是他本人?”
小三爷摇头:“我也不能肯定不是,所以立即让人查了那人的发件地址,但是IP追踪不到。”
“还说了什么?”那女人说的很冷静,但阿寄却看到那女人抓着扶手的手指微微的在发抖,她心里肯定是惊涛骇浪的,同时又在极力的控制自己不表现出来。阿寄心里跳了一下,模糊的意识到自己大概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他确实曾经见过一面的。
哑姐!
话题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阿寄得心思。就听小三爷沉稳的声音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张照片。如果不是我反复的确认照片里的人比三叔失踪前老了很多,而且我也确实没有找到过三叔有这样奇怪的照片的话,我都要以为是不是谁又在跟我开玩笑。”
“奇怪的照片?”哑姐抓住了这段话里的重点。
那小三爷就古怪的笑了一下,但眼睛里却闪过一抹微妙的恐怖:“对,很奇怪。”
“怎么奇怪?”
“照片里的三叔。。。头发很长,胡子拉碴的,倒挂着摆出了一个好像小丑过钢丝时的动作。。。我也不知道怎么具体形容,总之很诡异。”说着伸手进衣服兜里摸了半天,突然好像意识到这衣服不是自己的,又悻悻的收手。
哑姐听到这里沉默了,但看到小三爷的动作,眉头跳了一下:“伤好之前别抽烟。”说完顿了下又道:“那之后呢?”
“之后每隔一个星期都会收到一样东西。第二个星期收到的还是一张照片,上面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什么主体也没有。第三个星期收到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条蛇眉铜鱼。”小三爷说着手指比了一下大小:“大概这么长。。。”
“我见过。”哑姐摆了一下手,让他不用解释那么清楚了,道:“我以前在你三叔那里见过一条差不多大小的铜鱼,你三叔说过,它是蛇眉铜鱼。”
小三爷垂下手沉默了下去,神色忽然就有些悲伤,低声道:“三叔是真的很相信你,这本来是他一生里最大的秘密了。”
哑姐的脸一瞬间就出现了一种情绪崩溃的表情,但恢复的极其快,只是缓缓呼吸了一口气,最后冷静的道:“那这个星期呢?”
小三爷抬眼看了看哑姐,没说话,扭头向王盟打了个无声的指示,王盟正在揉刚才被咬得差点掉快肉的手,但看到小三爷的眼色,立即心领神会的走到墙角去,将中午扔在那里的那个毫不起眼的帆布包拿起来,从里面翻了翻,最后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小三爷。
因为有了中午那几个盒子的先入为主的概念,阿寄下意识的以为里面装的也该是一把匕首,但是当小三爷打开那盒子的时候,他在惊讶同时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因为那盒子里躺着的是一个通体碧绿,雕刻精细绝伦但又诡异无比的玺印。
哑姐脸色一变,将那东西接过来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像是在鉴定宝物一般,讷讷道:“这是。。。”
“鬼玺。”小三爷冷沉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但阿寄却注意到他在说着这些话时眼神都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我手上也有一颗,跟这一颗稍微有些不一样。而这一颗本来应该是在我一个朋友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