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阎魂

2、医务室 同学，你有

　　拖着王睿走过大半个校区，徐钦终于在综合楼一个昏暗的角落找到了医务室。微弱的灯光在徐钦头顶上打着旋，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推开门。徐钦看到横在自己面前的一只毛脚，裤管撩到了膝盖，小腿上密密麻麻的腿毛证明着主人雄厚的男性特征。徐钦拦住王瑞意图去拔毛的手，向前几步，屋内一片，额，繁荣景象。
　　沙发上躺着毛腿的主人，脚被固定在铁架上，在挂一袋莫名的乳白色液体，努力睁大眼才能在脚上找到针管的所在。屋内分散着多个椅凳，坐在上面的人无不例外在打点滴，左手边的A君虽然只有单手能动，但是仍然用一只手搂着女友，你侬我侬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散发粉红泡泡。右手边的B君，顽强不屈地用左手和一碗馄饨做着较量，无视地上三四个馄饨的尸体和看着馄饨眼放绿光的王瑞。徐钦把王瑞领到医生的面前。校医是个看上去精神不错的老大爷，虽然眉毛胡子都白了，但是一眼看上去就医术高明，颇有老中医之范。
　　医生看了眼抖抖索索的王瑞，“你们先等一会，我先给这小伙子扎针。”
　　“医生，您扎的时候看仔细点，我晕血。”男生看上去15、6岁的样子，表情很紧张。
　　“没事，放轻松。”
　　医生用手掌拍了两下男生的手背，在他手上用棉签涂上酒精，取出细小的针，扎进肉里。
　　“医生，好了吗？”男生捂着眼睛问道。
　　“等下，没回血。”
　　再一次，医生戴上了老花眼镜。拔出，很熟练地再次扎针。
　　“好了吗？”
　　“啊，再等一下。”
　　“好了吗？”
　　“不行，再来。”
　　“再来”
　　“再来”
　　“......”
　　不知过了多久，男生终于看到针管回血甚至他都已经忘记自己晕血这个症状。
　　擦了把头上的汗，医生慈祥地询问道，“同学，你有意见吗？有的话，和我说说没关系。”
　　看了眼手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男生眼眶微红，“没有，孔医生的医术我很信任。”
　　男生提着自己的点滴，进了隔间，隐约有一阵低泣声传来。
　　"好了，同学有哪里不舒服？"医生转过来向王瑞询问。
　　王瑞本来就紧张，这一下感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转身就想往外走，被徐钦一把拉住。
　　徐钦把王瑞的衬衫拉起来，道”他被踹了一脚。“王瑞的肚子上赫然一个发青的脚印。徐钦皱了皱眉，这么严重，起码一个星期才消掉，那哥们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王瑞捂着脸，”不要这样，大家都看着那。“
　　徐钦板着脸，到底这个伤有自己的错： ”给他开点活血的药膏吧。“
　　孙医生仔细看了看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屁股好痛，肚子里难受，想吐。“王瑞咬着衣袖，回答的很娇羞。
　　因为尾音颤得十分婉转，屋里的人都用很惊恐地眼神看着王瑞和...徐钦。
　　”给你开一支药膏，再挂两瓶葡萄糖增强抵抗力。“医生丝毫没有被娇嗔的语气影响到，有条不紊地开药单。
　　”可以不挂吗？“王瑞很小声的开口。
　　”什么？医生我年纪大了，听不太清楚。有时候连药方都会开错，我一直在担心会不会出事呢。“医生笑得更慈祥了。
　　”没什么。真的，我什么都没说。“
　　徐钦注视着脸皱成一团，但是连哭都不敢的王瑞，在扎了两针后，一脸就这样了吗？您老的手艺突然变好了？大慈大悲观世音保佑的表情后。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不对啊，什么时候自己对医生的要求已经降到这种地步了。徐钦在内心默默决定，医务室绝对不能来第二次了。
　　”好了，我给你开张□□，报一下名字班级，年龄“
　　“王瑞，高一五班，13岁“
　　”什么你才13岁！“徐钦很诧异地盯着王瑞。
　　”嗯，我小学的时候连跳了两级“王瑞很不以为意地从钱包里掏钱。
　　果然是智商变态啊，怪不得这么矮小。
　　”钱我来付吧，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徐钦看了下价格，开始掏钱。
　　钱又被王瑞甩了回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下次不要那么用力就好了。”王瑞冲徐钦抛了个媚眼。
　　徐钦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细胞抖了一下。喂喂，不要讲这种让人理解错误的话好不好，还有踢你的人不是我，是卢骁晟。毛腿大哥不要用那种你懂了的表情看着我，配上你扭曲的姿势很诡异的好不好。那位A君旁边的大姐，’现在的高中生都怎么了‘这种悄悄话你说小声点好不好，我听得见啊，话说你自己也是高中生好吗。B君吃你的馄饨吧，从我进来到现在你还一个都没吃到，地上的个数我都不想替你去数了喂。
　　“那下次我请你还有卢骁晟一起吃一顿好了。”哪怕内心吐槽的再多，徐钦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看上去冷漠严肃。
　　“太好了。那我要吃很多。”王瑞掰着手指数，酸汤肥牛，麻辣牛蛙，一品螃蟹，椒盐牛排，鸡公煲，新疆大盘鸡，水煮鱼，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煎饼果子......
　　徐钦一边看着王瑞嘀咕一边傻笑，这货情商肯定是负的，为什么这种人是天才，感觉完全被欺骗了啊。
　　帮着王瑞转移阵地到了隔间，隔间里放了两张三人沙发，空间大了，人却比外面少。看到另外一张上已经坐了两人，徐钦就移到了里面那张。上面做了那个满手针孔的高中部男生，现在正奋笔疾书在做张数学试卷。王瑞正好坐在他旁边很有兴致的看着他做。
　　徐钦刚想闭眼休息一下。
　　“喂，你小子是徐钦吧？”徐钦睁开眼就看到对面一个学长笑得阳光。
　　“你是？”在脑中搜索了下，没有这个人，徐钦带了点迷惑。
　　“得，你小子白养了。”言讫耸了耸肩。
　　这种语气，只有”社长。“肯定句。
　　"知道想起来拉。"言讫双手抱胸，套在大红的t恤里，笑的阳光的让人眼花。
　　想到以前和小豆芽似的哪怕自己比他小了两岁却比自己还迷你的小学美术社社长，变成这么阳光明媚，关键是手长脚长的邻家大男孩，感觉很让人惊奇。时间真是最好的画笔啊。
　　阳光开朗的个性倒是一点都没变。“在高中我可不是社长哦”言讫在沙发上单膝跪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双手做撒花状“登登登，现在学校伟大迷人的美术社正社长在这里，快点跪下膜拜。”
　　徐钦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精致的五官加上柔软服帖的黑发，因为生病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意外的给冷漠的身形带了分忧郁。坐在那里安静的看书，完美的像幅画，好像打扰他就是一种亵渎。好吧，身边的言讫完全没有这种自觉。
　　被打扰的人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你好，我是祁连，你的入社作品，沙漠的色彩处理的很巧妙，很有视线迁移感。看得出下了很多功夫。”祁连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没有起伏的语气给人感觉就像是念课本。除了眼神可以看出他对徐钦不加掩饰的欣赏。
　　“徐钦很不错嘛，我们祁社长可是很少夸人的。我就没有过啊。”言讫用眼神谴责着祁连的不公。
　　祁连不为所动的翻着书页，道：“把你欠了五次的社团美术作业交上来，我会考虑考虑”
　　“明明是四次，你不要乱说。”
　　“原来是四次啊，昨天你不是和我说只有三次吗。”
　　言讫默默低头开始抠沙发。
　　“徐钦你还会画画，我最喜欢画画。”
　　差点都忘了，自己是过来陪伤残人士的。徐钦一转头就看到王瑞拿着旁边高中生的卷子在奋笔疾书。
　　“你也在画画？”在高中生的数学卷子上笔都不带停是什么情况。
　　徐钦凑过去看了一下，高二摸底测试，嗯，是高二的卷子没错。看着旁边男生崇拜的目光，和王瑞笔下不带停的计算，徐钦也难得有点诧异，到底是不是人类啊，我们才刚刚入学，已经会做高二的题目了吗？
　　“你已经会做这么难的题目了？”徐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提问。
　　“嗯。”王瑞扬着脖子，大爷我啊就是这么厉害啊，哦吼吼吼。
　　“王瑞很厉害，我这张卷子不会的都帮我做了，”旁边的男生完全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王瑞。
　　“小朋友这么厉害，那我高三的试卷下次带过来也帮我做了。”言讫也用很崇拜的...很期待的眼神盯着王瑞。
　　“自己做。”祁连单手拦住想扑过去的言讫，清冷漂亮的脸上又一次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才看完高二的教材。”王瑞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巴掌大的小脸难得的红了红。
　　“怎么看这么慢？高二的东西很简单的好不。”言讫很失望，他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痛心了。
　　“我很不想说，你上次的那张高一数学复习卷只有80分。”
　　言讫往沙发上一靠道：“80分是高分。”
　　“可是那张卷子总分是160。不过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我还以为会是个位数。”
　　言讫抠了半天沙发，对于迂回的夸奖眼神有点闪躲，道：“其实80后面那个零是我自己添的。”
　　祁连抓着书的手一紧，明明在考前帮他突击过了，智障也要有个底线吧。这样下去的话，大学考在一个城市的可能性......祁连推了推眼睛，垂下眼睑，镜片掩饰了他所有的情绪。言讫浑然没什么察觉，倒是徐钦困惑地看了祁连一眼。
　　言讫拉着王瑞的小手，balabalabala讲述高三的数学内容多么可爱迷人，每个公式都像RAP一样朗朗上口，每次过程的推导都悬疑离奇，每道计算都妙不可言，只有看过高三数学课本的人才是真汉子，真英雄，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迎接生活的大起大落，敢于......
　　祁连：“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言讫：“啊？什么意思？”
　　“说完了。”
　　“什么说完了，意思那。”
　　“说完了。”
　　“你倒是说啊。”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