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43、结盟 忽然心一惊

　　安郡王忽然又恢复了郡王头衔。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被埋进了大雪之下。越来越冷，每日上朝的大臣们饶是再有精神，也觉得熬不住。
　　韩昭一边翻顺帝批过的折子，抬头看见进来的韩晔，微微一愣。他的四弟，似乎最近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又分明都和他有关。他和韩昕和韩晖之间的事情，虽然不是那么清楚，但是韩昭可以肯定的是，看似小小的庭院间争斗，却摆明了是韩晔赢了，应该说大获全胜。
　　韩晔笑嘻嘻开口：“大哥别这样看着我，看得我都发毛了。五弟府上请客，大哥你不去？”
　　五弟还是太过招摇。韩昭摇了摇头：“四弟为何也不去？”
　　韩晔耸了耸肩：“我去的话，只怕五弟拿刀杀了我的心都有。”见韩昭依旧有些发愣，韩晔叹了口气，“大哥，咱们兄弟间可是有些意思。现在想想，只怕连大哥也是恨我的。”
　　韩昭不解。
　　“因为我的王妃啊。”韩晔倒不避讳，这里也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咱们也算是一起长大，可是她眼里都是你，你眼里都是她。我当然明白，娶她会带来很多很多的好处，她的聪明、城府、甚至在生活点点滴滴上头的心细如尘，都会让我受益匪浅。”韩晔一边说，一边认真观察韩昭的表情，“可惜的是，她对我一直心存芥蒂。”
　　韩昭不明白韩晔说这些话的目地是什么。索性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一手设计的东西，全部被她利用了去，说到底，她还是要帮大哥你的。”想到何惜语，想到沈兮，顾曦晨的每一步，帮了自己，也帮了太子。现在平亲王和安郡王无论如何，跟他们自己王妃之间的心结，只怕难以解开。赵莹有平亲王的孩子，只怕连杀人灭口都不行。至于沈兮，她是聪明之人，跟许盛瑜之间只怕有的斗了。韩晔捕捉到韩昭一闪而过的凄楚和讶异，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萦绕在心间，“所以我想，我不得不站在大哥你这边了。”
　　太过直白的话语，韩昭一时分不清韩晔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以前认识的韩晔，现在的韩晔，已经变了许多。虽然以前别人都认为韩晔不学无术，可是韩昭知道，他在很多方面其实不输给自己，只是不显山漏水罢了。可是等到他娶了顾曦晨，仿佛他隐藏起来的锋利一点一点展现出来，该收敛的时候收敛，该做事的时候做事，韩昭自己甚至觉得，这个四弟才是最大的威胁。却偏偏，他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做。可如今，他跟三弟和五弟都闹翻了，很难猜测他到底存了多少心思。
　　见韩昭不开口，韩晔耸了耸肩：“大哥想来是疑心我，不过也无所谓。现在是冬天，大家的心思也都在冬眠。等开春了，可能千奇百怪的事情就来了。对了，大哥，有的时候，尤其需要提防的，是你的枕边人。”韩晔准备起身出去了，看了看外头的大雪，还真是越来越冷了。
　　“我们若是结盟，你会对小雅，不，你的王妃，很好吗？”韩昭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他唯一能做的，是希望顾曦晨过得好。
　　韩晔回头，看见韩昭很认真的表情，却有些好笑：“大哥，其实有时候想想，你还是太善良。你要是做了帝王，她还是不是我的王妃我都不敢肯定。当然，大哥你肯定不会像其他帝王一样。但若是我千方百计抢了你的皇位，貌似你也无法在命令我了，对吧？但是大哥你我都很了解小雅，所以不如我真正获取到她的心，你好好守住本该属于你的皇位，不是更好？”韩晔系紧了披风，“大哥，你放心，就算你不愿意，我也只能站在你这边的。我可要回去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呢。”他已经大踏步出去，潇洒地走进了大雪之中。留下韩昭一个人愣神：家。家这个字，可真是有点讽刺啊。
　　韩昭想到太子妃和苏碧瑶。一个任性，一个心思复杂。又想到刚才韩晔说，要警惕枕边人。韩昭很是后悔。太子妃就算了，他原本可以不听话不要娶苏碧瑶的。
　　他想到当日苏碧瑶送去紫宸殿的墨菊，忽然心一惊：警惕你的枕边人。方才韩晔的话，是说的这件事吗？还是说指的是程佳宜？
　　招了招手示意小太监胡永年，低声吩咐他之后，韩昭也起身准备回东宫用午膳。胡永年是打小就跟着韩昭的，是韩昭最信任的内侍。
　　踏进东宫的门，韩昭已经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看了看似乎是哭过的太子妃，以及下面站着低着头的苏碧瑶，韩昭心底叹了口气，有种转身就要离开这里的冲动。
　　太子妃已经起身给韩昭行礼，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用膳吧。”韩昭不想问缘由，淡淡地吩咐。
　　太子妃一愣，忽然似乎是在赌气一般：“果然殿下毫不关心咱们这个东宫的人。殿下要跟四弟结盟，就不怕四弟是别有用心吗？”
　　太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看向程佳宜的时候心底已经很多的怒火和疑问了，不由得冷笑：“太子妃倒是好长耳朵，连孤都要监控，只怕还有更多的耳目呢！”
　　太子妃彻底愣住。她从未见过韩昭如此表情，即便那次吵架，韩昭也不是如此嫌恶的表情。忽然之间更加生气，她想起苏碧瑶说：很多事情，姐姐你做了，殿下会不开心，但是若是宁郡王妃，殿下大约心疼还来不及，所以姐姐，借刀才是最好的办法。果真是如此吗？
　　“姐姐和殿下还是不要置气了，快用膳吧，天气本就寒冷，吃点热乎的，心情就会好许多。”苏碧瑶一面劝解，一边却在韩昭看不到的角度对着太子妃挑了挑眉。太子妃忍住了自己想说的话，到底跟着入了座。
　　他们才刚开始用膳，见顺帝身边的赵公公来了，又都忙停了筷子站了起来。
　　“奴才来的不巧了。不过殿下也无需着急，陛下说，等殿下闲了，去灵溪宫一趟。”
　　灵溪宫？韩昭一愣，点了点头，赵公公也就领着内侍走了。
　　灵溪宫是顺帝禅坐的地方，很少让人去打扰。韩昭压下心底的疑惑，胡乱吃了点东西，便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