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42、凛冽 到底是什么

　　十皇子韩旪中毒的消息被顾曦晨有效的封锁了起来，宫里面也只是告诉了太后和顺帝。韩晔的生日宴还是顺顺利利和和美美地过完了。等宾客都散去，已是夜里。
　　石竹吩咐丫头小厮们收拾残局。顾曦晨和韩晔已经去了蔷薇园。
　　冬日的夜里，着实冷得很，加上撤走了火炉子，园子里温度就更低了。几位姨娘和小丫头们站在雪地里，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韩晔冷冷地一笑：“今儿可是唱大戏的日子呢，你们各有各的主子，只怕这两日就有人来接你们回府了。我这里庙小，住不下这么些真佛。”他虽然语气淡淡地，到让听的人更加害怕上了几分。这位素来不管事的王爷，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管，而是凑好了给她们算总账的。
　　“其他人各自散了吧。该怎么样自会怎么样。哦，对了，惜语啊，想来你更是个有城府的，就不用回屋子了，自己在这蔷薇园好好思过吧，想好了，再来找我。想不好，就甭出园子了。不需丫头伺候，都散了。”韩晔摆了摆手。
　　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韩晔也不理会，自己拉着顾曦晨走了。顾曦晨给海棠使了个眼色，也就走了。
　　“贾姨娘和王姨娘就回去吧，原也没有你们的事儿。至于赵姨娘和沈姨娘，你们自个儿心底更是清楚的很，也不必干等着。”海棠笑着请各位姨娘离开，也叫丫头小厮们都散了，“今儿伺候一天，劳累大家了，咱们娘娘说了，晚点儿都有赏，也算是沾沾王爷寿星的喜气。”
　　大家也都各自散去了。赵莹和沈兮心底虽然拿捏不准后续会如何，却也明白，就算在这里站一晚上，既定的事实已经是不会改变的了。
　　而何惜语，她只能一个人站在凛冽的冷风里。
　　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无比完美。难道十皇子中毒？但是明明不是自己下的毒药。有人栽赃？或者王爷和王妃并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所以才要这样逼迫自己说实话？……她脑子里千回百转，却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但是，她必须做一个决定。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恍若又回到了当初。她一个人，在云中的冰天雪地里，又冷又饿，几近死亡。她倒在厚厚的积雪之中，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烈风。她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亡灵的歌声，凄绝哀婉。
　　“喂，醒一醒。”
　　温柔的女声，一定是幻觉吧。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眼前是笑眯眯的女子。或者她已经死了，看见了仙女？
　　“先喝点粥，你一定冷坏了。”女子端着热粥，笑容姣好。
　　而后的生活，是她不曾想过的美好。除开锦衣玉食，还让她学习唱歌、跳舞和认字。
　　真冷。裹了裹披风，她再次体会到，原来冬天的夜，真的如此漫长。她想起她初到宁郡王府的时候，宁郡王对她如此的体贴温柔，让她都产生过无数的错觉。她是姨娘里边最后一个进入王府的，她天真的以为，她打败了她们所有。甚至连宁郡王真的大婚，也是睡在她的宜园。
　　不过后来才发现，她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她不过是工具，不过是棋子。
　　“喝口水吧。”从未见过的小丫头，何惜语警觉地看着对方。
　　小丫头依旧将热水递给何惜语：“你放心，王妃娘娘叫我来的。不会有人加倍惩罚的。”
　　王妃？何惜语更是提高了警惕。这位王妃娘娘出身高贵，心思细密，她以前到底看轻了她，竟不想她又如此手段，能够将府里的姨娘们一个一个的制服。如今，轮到她了。
　　闭了眼睛摇了摇头。
　　小丫头倒并不在继续劝说，只是淡淡地：“姨娘，棋子的悲哀，只在于，她到底有没有用。姨娘若是想活着，的确需要冷静的想想。”
　　何惜语警觉的睁开了眼睛，她打量面前不认识的小丫头，那不是顾曦晨的丫头，也不是王府常常见到的丫头。她是谁？顾曦晨他们知道了什么？
　　见小丫头要走，何惜语到底没有忍住：“你是谁？”
　　小丫头停了一停，回头看着何惜语，一字一句：“我们无法选择命运，不得不站队的时候，一定要站到赢面更大的一方。所以姨娘，你要好好想想。”
　　小丫头走了，何惜语本来坚定的意志有些动摇了。
　　雪越来越大，她孤身站在雪里，寒意不仅来自身外，更由于内心。她想还不如当初就死掉，一了百了。可惜的是，她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夜太漫长。她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在顾曦晨丫头海棠的房间里。她挣扎着要起身，被端着药进来的石竹组织了：“姨娘还是先歇着。后续如何，咱们也都做不了主。这会子娘娘和王爷都在宫里，好好等着吧。”
　　何惜语冷着眼看了看石竹以及那头不知道忙着什么的海棠，她们虽然是丫头，可是在这王府里头的地位，比起姨娘们来讲，高得多了。她们是王妃娘娘的心腹，而且还都见多识广，足智多谋。她想起当初有人告诉她，你们的宁郡王妃，是按照太子妃的要求培养起来的女子，不可小觑。
　　没有多久，顾曦晨回来了。石竹叫小丫头扶起何惜语，去厅上见王妃。
　　在看见依旧淡然的顾曦晨的那一刹那，似乎所有的决心都会被动摇。何惜语还未来得及开口，见钟材带着妈妈们来回话。
　　“回娘娘话，两位姨娘都已经平安回去了。平亲王妃和安郡王妃娘娘都说一直以来打扰娘娘和王爷了。”
　　顾曦晨点了点头，一面吩咐送几位妈妈和丫头回宫：“当初是太后娘娘疼惜我，安排你们来府里，这些日子，都辛苦你们了。”自然是有打赏。
　　看样子，太后送来的人，几乎都送回去了。何惜语思量：两位姨娘平安回去，是什么意思？联系到昨日的种种，看样子是赵莹和沈兮，都被送回原来的王府了。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可是既然那两位王府都无话可说，看来是顾曦晨这里棋高一着了。尤其是安郡王妃，安郡王虽然被撤了头衔，可是这位王妃出身高贵又是如此性格，居然都不敢说半句话，想来是有把柄在宁郡王府手里头了。
　　一想，何惜语觉得自己更是前路茫茫了。可以想象她们回去后的日子会是如何，而自己，连回去也是不能够的呀。
　　顾曦晨看向了何惜语，何惜语觉得如芒刺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