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珠》左猗

7、 主上

　　“掌柜的，两间房间”
　　都城的风还是这般和煦，我倚在门上，呆呆看着人来人往，帷帽被轻轻吹起一角，却瞧见店外有只猫儿趴在门廊下，用舌头舔舔爪子，显得十分慵懒。能做一只猫儿多好，或许就不用那样难过。
　　“上去吧”
　　眼睁睁看着她一日比一日消瘦，却不能做什么说什么，无论怎么安慰那道伤口都难以痊愈。陪着她做她想做的事情，静静的看着她，大概这是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

　　窗外的雨下的淅淅沥沥，风呼啸而过，凛冽的就像是刀剑划过的声音。屋中的贺之铭上身赤裸的躺在榻上，清晰可见那一道一道的伤痕，新伤旧伤纵横交替，最明显的大概就是肩上的箭伤，像是好了才不久的样子，新肉的颜色比周围的肤色分明来得浅些。
　　贺之铭扶住额头，眼睛紧闭着，心中已是万分无奈与后悔。如果早一些悲剧兴许就不会发生，护不住她也救不了他的家人，贺之铭这一生你还要欠她多少。
　　“将军，相爷请您回丞相府有事相商。”
　　“知道了”
　　贺之铭不紧不慢的穿上衣衫，跨上准备好的马匹前往。宅邸门外的石狮一如当年一般威严，可贺之铭却不是当年的那个贺之铭了。贺之铭不发一言的跨过门槛进到议事厅中，他那所谓的父亲正襟危坐的看着他的到来，底下两边都是贺氏在朝中的跟随者。
　　“坐吧”
　　贺成只说了一句，便将视线移往他处。贺成很明白，他这个儿子，如今贺氏儿孙中的头一个有多不情愿回到这个丞相府，可贺成却丝毫不在意，在他眼中，人之分只在有用和没用。
　　一旁的小童半鞠着身子将茶奉上，贺之铭坐下便端起茶盏品尝起来，也不在乎他们商谈着什么，一切与他无关。
　　“长宣王明日出殡，君上竟下旨让那几千展家军一路护送至璟明山，守灵三日。便是当年太后崩逝，也无此啊。丞相大人，你看。”
　　一句话掀起波澜，众人纷纷附议，都说此例一开天下必乱。而贺之铭依然喝着那盏龙井，连眼睛也没有看向那群说的激烈的大夫们。
　　“贺将军，您是统帅三军的正军大将军，君上此举您有何见解。”
　　贺之铭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盯着说话的那人。王翰生一把年纪让个年轻人盯着出了一声冷汗，不停地用帕子擦汗，话已说出来，便是后悔也是已经晚了。而众人见着大将军不言不语的死死看着王翰生也早就停止了争论。
　　“王大人这年纪可经不得你吓。此事君上已下旨，各位便就不要再说。只是这三日过后，展家军这几千将士该何处何从，大人们觉得如何。”
　　贺之铭听得手中一顿，原来老狐狸的目的在这，怪不得让人将自己回到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难不成他想让这展家军归于这贺氏麾下，他如今是丞相，一干文臣皆以他为首，后宫中还有自己的大姑姑贺楹贺贵妃，而如今他这姓贺的在军中争得一席之地。他是真的想废了太子，扶中山王为主吗？
　　贺之铭起身便想离去，却被贺成叫停下来。
　　“孔昭，即听得无趣，去看看你母亲吧。”
　　贺之铭双手攥的生疼，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用母亲相要挟，贺成，这世上也只有你做的出来。贺之铭转身向锦园走去，小道上的花木早已换了一些，不见了母亲最喜欢的黄素馨。思绪越飘越远，飘到了那段黑暗的岁月。
　　当日有人向他报告了此事，他便带人潜入了东玄军中，可看见的只剩程汉一人大声喊叫着她的名字，他顾不得那些许事在崖底下找寻了三日，见不到她半分踪影，那时恨不得将万俟弋和万俟鹑碎尸万段，贺山却将他敲晕带回了帐中。而东玄军已是一步一步靠近，打下一座城池并屠城三日。不得已我将她的死讯上奏君上，只期盼着她活着不要再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只肖做一位平常的女儿家。可万万没想到啊，回京之后听到的却是她的双亲均被大火夺去，这一切全是因为他，如不是他下令，她不会夜袭；如不是他上奏君上，也许二老能等着她回来。
　　贺之铭拭去眼角的泪水，踏步走向锦园。那门前站在他双目失明的母亲，翘首期盼他的归来。
　　阿贞，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夺去你们展家任何东西。

　　“攸宁，你会不会离开我？”
　　我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愿放开。我原以为父亲阿娘会好好的，我原以为我保护的会一直一直都在。我不敢再以为，害怕再让我在乎的消失不见。
　　“傻丫头，早些睡，我会陪着你，不会离开。”
　　“嗯”
　　我点头阖眼睡去，心中稍些安宁。攸宁退出房间，身后有一道黑色身影出现，拱手拘礼，十分恭敬。
　　“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