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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翠微山月 ...

  •   所有的故事都已结束,某一日回首,好似故事从不曾有过开始!
      开始过吗?结束了吗?
      风拂过,除却沙子肆虐的声音,世界一片静默,安静的仿佛不曾有任何人来过,不曾有任何事发生。

      喂抱着她的骨灰去了翠微山。
      翠微山,山如其名,树木青葱浓郁,便是冬日也不减其绿。纵是白雪覆遍,遥遥的,也可见灼目的红色,隐隐约约,空气中有暗香浮动。
      山上是数不胜数的梅树,便是称做梅林也不为过。梅树琼劲虬枝,千姿百态;梅花有红梅,有白梅,一朵胜一朵的绽放。
      梅林深处,有一座亭子,寂寂地,如孤芳自赏的梅花,孤独的存在着。
      喂颓然的坐在地上,他有些醉了,是醉倒在幽幽梅香的亭下?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不想去思想,也不想去更深的追究原因。
      他醉眼熏熏的看着眼前的小小的坟墓,这里面有他思念的人。便是这墓,这亭,也是他独自一人一点一点的砌起来的。他一阵恍然,自建好这亭,垒起这墓,已经整整三年了!
      她竟然走了有整整三年了!
      今日是她的忌日。
      喂颤抖着双手,抚摸着由梅树做成的墓碑,“妻红棘之墓”。这是他花了一年时间刻成的。他不会写字,请人教他,学会了这五个字;他不会雕刻,这样的事,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假他人之手。一年,方刻好这遒劲有力的五个字,喂对这五个字很满意。
      他反反复复的抚摸着这五个字,不禁轻笑出声,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他这几年改变了多少?他自己也说不清。总之,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这个女子,这个叫烈红棘的女子。
      喂将壶中的酒倾数的倒在了树上,他仰起头,嗬,这棵梅树比山上所有的树都长的好,开出的花竟也比其他树上的开出的花娇艳。
      妻!喂笑了笑,真是奇怪,这个女子从未说过喜欢自己,也不曾与自己说过几句话,而自己,竟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的称她为自己的妻,甚至这个称呼也仅仅是自己在她死后强加的,若是她泉下有知,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的吧!
      喂蹒跚着步子走出了亭子,他摇了摇头,自己竟也会懂想念!忽然地,他想到了那个同他睡过几个月的女子,现在,除了记得有一个女子给自己暖床数月,她的模样,与她有关的任何事,他丝毫也想不起来了。有时,他自己也忍不住怀疑,那个女子原本就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红棘!烈红棘!喂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自己日也念,夜也念,而自己可曾在那个女子心中停驻过半刻?怕是一刻也没有过吧!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短短的一生,如烟火般绽放,又瞬间消失;又如长刺的荆棘,除了她敞开心扉的接纳,便是任何人也接近不得。
      那个清晰地刻在自己心上的女子,假如当初自己不去西域,不曾与她相遇,不曾有后来的种种,是否现在她便不会孤独的躺在黄土地下、、、
      翠微山,喂细细地咀嚼着这三个字,这是她的翠微山,也是他的翠微山,独独不是他的。这里几乎藏满了她所有的回忆,这里有她的欢乐与悲伤,这里处处回响着她与那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欢声笑语。当翠微山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的时候,这里却只有自己。
      她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把我葬在翠微山!”那是她唯一与自己好好说的一句话。
      喂总算明白了书上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含义了,不怪妲己、妹喜、褒姒、、、这些女子,重要的不是她们的绝代风华,关键是这些女子都入了那些帝王的心。而自己混迹多年,都不过是为了遇见她呀!
      如今,喂把刀换成了一把剑,他每天做的更多的事,便是抚摸那把剑,和那把剑说话。而他自己的,原本,他打算把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刀与她葬在一起,毕竟十几年,还是有感情的,但在掩盖的时候,喂忽然想起,这把刀是在那对狗男女屋子里拿的,一下子,喂对那把刀的感情消失殆尽,不仅如此,还无比的厌恶那把刀。现在,那把刀在何处?喂自己也说不上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三年了,喂却觉得过了三十年,度日如年,便是这样的滋味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喂想,自己杀了那么多的人,也算得上是作恶多端了,为何现在还是活的好好的?难道是上天都遗忘了自己?自己应该是早死了的,怎么说也该死在她的前面,快了吧,那一天应该是不远了。
      喂眯起眼睛,却没有聚焦,视线毫无目的地游荡,像是追溯某个影子,某段荒芜的岁月。

      那一天,喂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刺眼,他不得不举手遮挡,直到慢慢适应了。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不是死了么?难道没有下地狱?或者地狱就是这般?
      喂没有动,仍旧是躺着,只是转动着眼珠打量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屋子很简陋,离自己躺着的不远处有一张桌子,四条凳子,桌子上摆放了一些东西,但他看不见。
      这里的房子与他住过的所有房子都不一样。墙壁很厚,似乎是用黄色的泥土砌成,除了黄色,喂没有见到其它的颜色。虽然很迷惑,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处,按这种状况,他应该是没死的,但喂还是安稳的躺着,既然有人救自己,那想必定是有人的。
      莫非是那个红衣女子良心发现,觉得自己枉杀“好人”?
      好人?喂一愣,居然会想到好人,他都算好人了,那这世界上大抵是没有坏人的了!
      红衣女子!喂又想到了她,她其实算不得很漂亮,甚至没有与他同床共枕几个月的女人漂亮。那自己为何将她记得如此清楚?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冷,不,不是看他,应该是她原本就是一个很冷的女人。
      想到了,记不清是在畅春阁还是倚红楼,亦或是其他地方听到的这个词:气韵。
      对了,就是它,气韵!喂清楚地记得,其中一个恩客搂着一个千姿百媚的女子调笑:“清倌!除了气韵比我家欢儿多一点,便摆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她凭什么?爷我偏不买它的仗,看她如何嚣张,没了这些人捧她,她那什么和我家欢儿比、、、”喂记得,自己听了,也附和着那些欢客大笑,那时,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气韵。
      那个红衣女子身上便有那种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气韵!而让自己一直挂心的便是这气韵,原来女子也不是只有美貌的啊!
      “呵呵呵呵,四哥,你总算回来了!”屋外一阵娇笑打断了喂的回忆。接着是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壮实,女的却是娇小柔美,他们都没注意到喂已经醒了,正好,喂将他们大量了个遍。
      他们坐了下来,女的给男的倒了一杯水,这时,喂才感觉自己不仅渴,想要喝水,而且也很饿了。为了引起那两人的注意,喂动了动,事实上他也的确想起身了。
      那两人果然转过来,看到他的动作,女的边解释边向他走来“四哥,这个便是给你提到的那个在沙漠边缘捡到的人,竟然活了下来,看来福大命大。”她走到喂的面前,很强势的将喂按倒“大哥大概是渴了吧,我这就去给你那水。”
      女子把水递给喂后,便指着男的介绍:“这是我四哥,你便叫邱四哥好了。”只两句,没了更多的信息,喂看着男的,叫了一声“邱四哥”,算是打过了招呼。女子又开口:“至于我嘛,你可以叫红姑娘,也可以直接叫名字,红裳。不知大哥如何称呼?”喂对这红姑娘有些熟悉,感觉自己见过,但他没有立刻就问,而是说了自己的名字,他说:“我叫喂!”
      大多数人听到这样的名字都会很奇怪,以至于表情扭曲,喂经常看着那些人的表情笑出声来。但这两个人让喂失望了,他们应该见多识广,喂这样想着。
      只因邱四哥和红姑娘微微愣了一下便恢复了常态。
      红姑娘没有再叫喂“大哥”,她说:“那么,喂,有两天了,你应该是饿了,我去给你取一点粥!”红姑娘没有说完,就走了出去。邱四哥则也跟着走了出去。
      喂其实很想出去看看,他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这里,给他的感觉像是仍在沙漠里,但他不确定。他也知道这次自己伤的比任何一次都重,由不得他像以前一样马马虎虎一下就完事,因此,他很“听话”的又在床上躺了两天。而这两天,都是红姑娘在照顾他,邱四哥只是在那一天喂见到过,便再也没有见到,也没有听红姑娘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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