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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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药香在屋里漫溢，有种令人迷醉的恍惚感，柳荫然盯着手上锦盒里那颗有珍珠大小的红色药丸发呆，眼神迷离。香炉里流出的青烟将屋内的烛光氤氲成迷蒙的光晕。
“荫然表哥...”
“絮儿？”柳荫然蓦地站起身，疾步走到门口将柳絮儿拉进房里，并掩上了房门。“不是叫你在屋里好好休息么？怎么天凉了也不多穿些衣服再出来...快坐到炉子旁边暖暖身子。”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该来一趟。”柳絮儿被硬按着坐在了火炉边，又被厚厚的毛毯裹了个严严实实才终于能够安安稳稳地说话。
“哦？”柳荫然斟好一杯热茶放在她的手中才到桌前坐下，搓了搓自己的手掌。
“爹为今天这事气得不轻，刚才我去找他，见桌上的饭菜都没动一口。听毓沁说自从你离开后，他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没出来过，我想...”
“絮儿，你的嫁衣绣好了么？”
柳絮儿愣了愣，随即迟缓地摇了摇头:“领口的流云图案还没绣完。”
“嗯...还剩下两月有余。”柳荫然偏过头，有些恍然地看着乱舞的烛光:“林逑之也真是固执得可以，为了那个女子不仅亲自上门求医，还专门分配人手为你我准备住处。若说他真是铁石心肠，万万是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个地步的，但若说是有情有义又不尽然。如此说来，倒也是十分难得的男子。”
柳絮儿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往后你要做了他的妻子，像如今这般便要永远受他牵制。到时候...”
“原来荫然表哥是这个意思么？”柳絮儿淡淡道。“既然我已经做好了嫁进林家的打算就自会照顾好自己。至于往后的日子...谁受谁牵制还不一定。”
“你当真已经想清楚了？”
“至少林夫人暂时会站在我这边。”柳絮儿将毛毯又往身上裹了裹:“不管是景纥肆还是林逑之都一样，只要我做完我想做的事，任他们要如何折腾都跟我再没有半点关系了。”
林逑之盯了她半晌，却始终看不出她的想法。即便嫁了过去又如何？就算提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她的性命依旧会随时丢掉的啊！更何况...
“爹那边荫然表哥就不用管了，等他想通了自然会理解你的用意。”柳絮儿轻轻地叹了口气:“往后那个死心眼的老爹，就得拜托给你照顾了...”
“若是你当真已经打算好了，就不该再想这些事。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只管相信我会帮你处理好就足够了。”
“我明白了。”柳絮儿缓缓地站起身来，慢慢往门口走去。“以后，柳家的一切就拜托给荫然表哥了。”
桌上蜡烛的烛光依旧摇曳着，柳荫然的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半晌，他轻哂着将怀中的小盒掏出，丢进香炉。青烟环绕，他一头扎到自己的卧塌上不再挪动半分，一声声叹息猝然响起，又悄悄地消失在安宁的夜色中。
第二日一早，林家就遣人将柳家两兄妹接进了自己家。不到半日的时间这事就传遍了整个城镇，成为了寻常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
“絮儿。”
“嗯？”柳絮儿绣完最后一针，熟练地将线头藏在了衣服内侧，并小心翼翼地将针收进了一旁的小盒子里。
“已经全部完成了么？”
“嗯。既来之则安之，”
“关于那药的事，我必须同你说清楚。”柳荫然深吸了一口气道：“那药里有种奇特的药材，只有它在才能发挥这药的最强功效，只是在它发挥作用的同时会给你带来难以承受的痛苦...我已经想尽办法将它的伤害降低到了最小，可它虽能够保命，但你依旧要承受难以想象的折磨。所以，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关系么？”
“折磨么...”柳絮儿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缓缓道：“我受得了的。只要能剩下一条命，我能受得了的。”
“那可是比你的病还要折磨人的痛苦啊，你可得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啊！”
“嗯...”柳絮儿偏过头，眉眼间舒展自如，但按在胸前的手却缓缓地收紧，将衣襟抓得有些发皱。“只要我还有一条命...那不过是救急的药罢了，也不一定非得用它，对吧？只要...只要不死就可以了吧...”
柳荫然抿了抿唇，长叹一声：“舅母若是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像她的女儿，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忧心呢？”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爹能平安度日，只要他一切安好，叫我做什么都不为过。我从小便身子羸弱，能活到如今全靠他一人的悉心照顾。做了这么多年的病秧子，花了家里不少银子暂且不提，他那头半白的头发全都是为我愁白的...我偶尔也会想要对柳家有用一点啊！现在生意不景气，我与林家联姻好歹也能起到些作用，即便不能，像我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身子，至少也能在这世上留下一些曾经存活过证据啊...”
“是这样的么...”
柳絮儿习惯性地将头偏向左边，想要看看窗外的那棵郁郁葱茏的挺拔柳树，却忽地发觉自己的视线被满墙的字画填满。短暂的迟疑之后，她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于是不太自然地将头转向右边，望向外头那片枯燥的花圃，片刻便将头转了回来，眼神中透露了难言的落寞。
“明儿跟我到山上走走吧？”
“嗯？”柳絮儿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柳荫然的脸上是满满的笑意：“你的药，能找到更好的药材来配也说不定。那山可是难得长药材的好地方，咱们往背阴处走，一定能寻着些能用的好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