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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浮尸 这京城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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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案件发生好些天了,即便官府严令禁止外露消息,可还是有些零散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京城的百姓们对这案件是既害怕又好奇,却因为官府守得紧,几乎没法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怡红院有人被杀了,关门了。这会得知东河边发现了尸体,哪能错过这么一个看热闹的好机会,不过一小会时间,东河边上便围了好大一群人。
许是因为看楚明允气度不凡,即便他温和地笑着也掩藏不住那股子贵气,人群里的人看到楚明允自动地让开了些,是以楚明允没费多少力便到了人群里边。
人群中央是今天发现的尸体,许是怕吓到周围的群众,尸体的脸部已用一小块白色的布巾盖住。席常在正蹲在尸体旁边检查着,而洛以天,上官俊秀,青珉则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围观的群众内里还围了一圈的捕快拦着不让他们靠近。
伸手拍了拍背对着人群站着的洛以天,楚明允轻声问道,“什么情况?”
洛以天一惊,转过身来看到是楚明允,忙弯腰要行礼,却被楚明允眼疾手快地制止,“不必多礼,本王只是来看看。”
看楚明允目光集中在蹲在尸体旁边检查的席常在身上,洛以天了然一笑,“常在哥正在检查这具尸体是不是几日前府里丢失的哪一具。”
“哦?什么时候丢的?”楚明允挑了挑眉,这个事情他倒是真没听说过。这么问着,又向前跨了一步,旁边的捕快也是机灵,立马让到了一边,让楚明允走了进去。
“案发当晚就被偷了。”洛以天淡淡地说着,看席常在似乎检查完了,拎起搁在旁边的医药箱走过去准备递给席常在,却在途中被楚明允截住,楚明允拿过箱子递给席常在。席常在拍了拍手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头也没抬地说,“第三格,把剃刀给我。”
楚明允依言打开医药箱,找到剃刀递给席常在。席常在接过剃刀,随意地瞥了一眼递剃刀过来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很漂亮,却明显不是洛以天的,席常在愣了一下,往后一看,看到是楚明允,茫然地眨眨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楚明允耸耸肩,指了指已到席常在手中的剃刀,问道,“准备怎么做?”
“风池穴。”席常在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几个字,也不管身后的楚明允有没有听懂,便开始拿着剃刀在尸体的头部比划,在周围的人惊异的目光之下,小心地给尸体剃发。尸体大概浸泡在水里还不久,因此并没有太过腐烂,只要小心一些,还是可以避开头皮将头发剃掉。
见席常在已将尸体头部两侧的头发剃完,想要剃后脑勺的,青珉连忙伸手帮席常在把尸体的头部向上扶起,却在看到尸体颈部那依然清晰可见的月牙烙印时凝眉与席常在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弄了好一会,终于剃完,席常在往后伸去的手还只伸了一半,一个冰凉的物什已被放到他手心。席常在收回手,看着手中的放大镜,挑眉看了看身后的楚明允,见楚明允笃定地看着自己,席常在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
见状,洛以天动了动唇瓣,与青珉对视一眼,无言轻笑。上官俊秀静静地站在旁边,并没有看席常在和楚明允,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席常在片刻后才收回目光,拿着放大镜对着死者的头皮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末了才拍了拍手站起来,“好了,收工,回府。”
就结束了?
说好的看热闹呢?
围观的人们面面相觑,在心里不约而同地这么想着。
可是看周围的捕快们都开始收拾东西搬移尸体,也只好慢慢地散了。
看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楚明允才凑到静静地站在河边的席常在身边,勾唇问道,“如何,得到你想知道的线索了?”
“嗯哼。”席常在微眯着双眸看着眼前的东河,点点头。
楚明允摸了摸下巴,瞄了眼金在中,若有所思地说道,“风池穴是人体几大要穴中极为重要的一个穴位,擅长易容的人尤为重视。”
闻言,席常在侧过脸看着楚明允,过了好一会才笑道,“王爷果然见多识广。”
楚明允摸摸鼻子,笑了笑,说,“曾经听一位故人提起过,无意识记下了。”
“原来如此。”席常在皱了皱眉头,转身边走边说,“王爷对此次的案件怎么看?”
席常在能这么开口问郑允浩,就代表他对楚明允的看法提高了不少,楚明允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对于案件这事,他真的不好怎么发表看法,想了想,只好这么说着,“谈不上有什么看法,毕竟本王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对,是我唐突了。”席常在嘟了嘟嘴,垂眸看着脚下踩过的枯黄的小草,莫名地有些失望。其实他这么一问,也只是一时冲动,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席常在自然是明白的,毕竟楚明允贵为王爷,理应不该参与进来的。可是这会儿楚明允说不知道,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有种无言的失落,郁闷极了。
楚明允看着席常在,轻轻叹了口气,“陪本王去茶楼里坐坐吧。”
席常在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跟那边正等着的青珉以及洛以天打了声招呼,便跟着楚明允走了。两人寻了一间不算华丽,却典雅别致的茶楼,挑了个隔间坐了下来。
既然偷了尸体,为什么不趁机销毁,反而扔进河里,等着人发现呢。那么偷尸体的人会是谁?是凶手吗?
端起茶杯,轻轻晃动着,席常在心不在焉地看着杯中茶水随着自己的动作而荡起一圈圈涟漪,惆怅地叹了口气。
“跟本王一起喝杯茶,有这么不开心么?”
席常在闻声一惊,抬头忙摇头道,“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真拿你没办法。”楚明允轻笑着摇摇头,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假设尸体是从怡红院被人扔出来的。毕竟东河流经怡红院。这个扔尸体的人,可能是凶手,也有可能另有其人。”
楚明允此话一出,席常在眉心一动,心下一喜,连看着楚明允的双眸都变得晶亮亮的,赶忙问道,“那然后呢?”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其中一条,这将尸体扔进东河的人,必然是想让官府找到尸体,从而发现尸体上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楚明允顿了顿,看着席常在微微笑着,“自然便是告诉大家,这具尸体,不是红桃的。”
“就算易了容,也不能确定这尸体不是红桃的吧。”席常在皱眉说道。
楚明允失笑,“看来,常在平素不怎么关注怡红院的姑娘。”
“那、那又怎么样!”
“所以你不知道,红桃出身于没落的官宦世家,是地地道道的本族人。”
“……”席常在张张嘴,无言,他自然知道,东河边上发现的尸体颈部有明显的月形烙印是铁铮铮的事实。
楚明允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摸着下巴继续道,“另一方面,撇开杨尚书小妾之死不谈,这杀死嫣红和红桃的凶手,必然是潜伏在怡红院里的。”
席常在垂眸想了想,才说,“你的意思是杀死两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这个问题,亲自验过尸的你,不是更清楚么?”
席常在轻哼一声,却还是点头表示赞同。
“红桃,嗯,我们暂时还是称她为红桃。红桃死后,皇甫大人立即下令封锁了怡红楼,禁止任何人进出,杜刀头虽然性格有些不讨喜,可办事能力却是这半年里刑部最佳的,他说嫣红死的当晚没人进出过,外边甚至一点异常也没有,那就不会有错,因而,凶手,必然是在怡红院里。”
“你为什么会知道?嫣红死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人知道。”
“笨!”楚明允伸手敲了敲席常在的额头,看他捂着额头瞪着自己的小模样,失笑,“这京城里的事情,只要本王想知道,没有不能知道的。”
“臭屁鬼!”席常在哼了一下,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楚明允好笑地看一眼金在中,正色道,“那么,常在你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以来,能出入怡红院的人有些什么人呢?”
“啊!”席常在恍然,想了想,又看看楚明允,嘿嘿笑道,“那你说,该怎么引那人出来。”
“常在啊,抓疑犯可是你们捕快的事情。”楚明允失笑,伸手拍拍席常在的肩膀,“本王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可是,天天到处跑好累啊。”席常在无辜地眨眨眼,大大的双眸闪亮亮的看着楚明允,“王爷神通广大,一定有什么妙计的,指点指点呗。”
“常在你……这是在撒娇么?”
“不想说就算了!”席常在轻哼一声,垂眸喝着杯中茶水。
楚明允撇撇嘴,慢悠悠地说,“这次的案件,外边虽然并未传开,可也有消息说是女鬼作案,这女鬼么,必然便是花魁如烟。”
席常在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明允,“怎么,王爷也信这鬼神之说?”
“本王信不信无所谓,关键是百姓们信不信,你说呢,常在?”楚明允笑看着撇嘴的席常在,又接着说道,“五年前你尚未上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这如烟冤死的事情,京城几乎无人不知。却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原因,被人打压了下来,是以,当怡红院再次发生这样的剥皮案之时,大家理所当然地便觉得是如烟的冤魂在作案。幸好……”
“幸好皇甫大人一开始便严令禁止消息外露,又将怡红院封锁了起来,百姓们即使知道怡红院里又死了人,也不会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席常在接口说道,“人言可畏,如果百姓们都知道这案件竟然与如烟的案件几乎一样,那么有鬼作乱的事情必然会传遍京城。那个时候,只怕京城会乱成一团吧。”
“那么,采用当年如烟被杀的手法作案,目的又是什么呢?”楚明允又提醒道。
席常在双目一亮,道,“一种可能是复仇,警醒当时犯案的人。另一种可能则是当年的凶手又出来犯案。我曾经看过宗卷室的案卷,以前也曾经有过这样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出于某种目的,专用这种方法杀人。”
“还有一种你不知道的。”楚明允轻笑,朝席常在招招手,席常在怔了下,看着楚明允,想了想还是靠了过去,只听楚明允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着,“剥去脸皮,其实是望月族的一种极刑。只有族人犯了不可饶恕的罪的时候,才会动此刑。”
闻言,席常在倒吸一口气,惊疑不定地看着楚明允。
楚明允勾唇笑了笑,说,“到底是哪一种原因,我们无从得知。但是如果你是凶手,摆在眼前的混淆视听的好机会,你会放过么?”
席常在垂眸想了好一会,才轻轻摇头说,“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凶手会不会这么做,还是未知,我们并不能确定不是吗?”
“所以,这不是就得靠常在你了么?你一定可以的。”楚明允朝席常在眨眨眼,小声而缓慢地说,“请君入瓮。”
席常在茫然地看着楚明允墨黑的双眸,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一如既往的深邃沉静,却又像是带着有别于以往的光亮,慢慢地,席常在似乎是懂了,唇角上扬,大大的双眸弯成了两轮弯弯的明月,朝楚明允一举杯,“多谢王爷!”